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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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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客房冷。”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56.“客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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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平米的大棚,賀錚走在裡麵,目光像雷達一樣掃射。

特警狙擊手在實戰中,能在幾百米外精準鎖定目標。

現在,這份可怕的專注力和眼力,全用在了挑花上。

他停在一株半人高的玫瑰前。

這朵花長在最高處,吸收的陽光最足,花苞有拳頭那麼大,顏色紅得深邃,邊緣帶著一點黑紅的絲絨質感。

賀錚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帶刺的枝乾。

鋒利的玫瑰刺紮進他手掌裡,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右手拿著修枝剪。

“哢嚓。”

一聲脆響,斜剪成四十五度角,枝條斷開。

第一朵。

他拿著這朵花,繼續往前走。

目光銳利,動作精準。

隻要花苞不夠大、顏色不夠正、花瓣有一點損傷的,他連看都不看。

隻挑那些長勢最猛、最嬌豔的 “刺頭”。

“哢嚓。”

“哢嚓。”

大棚裡,不斷響起剪刀剪斷植物枝乾的清脆聲音。

賀錚左手裡攥著的花越來越多。

一大把帶刺的綠枝,擠在一起,刺尖劃破了他手背上冇長繭的皮膚,滲出幾顆細小的血珠。

他不在乎,隨手在褲腿上蹭掉,繼續找。

老趙跟在後麵,看著這位活閻王挑花的架勢,直心疼。

“哎喲賀隊,你這專挑最頂上的‘頭花’剪,這一株就這一朵開得最好,全讓你給掐了,明天市場那邊我不好交差啊……”

老趙小聲嘀咕。

賀錚停下動作,轉頭掃了他一眼,黑眸沉沉,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多少錢,算兩倍,我包了。”

老趙立刻閉嘴,喜笑顏開,“得嘞!您隨便剪!夠不夠,不夠那邊還有個棚!”

二十分鐘後。

賀錚從花叢裡走出來。

額頭上熱出了一層汗,黑色的衝鋒衣上也沾了些泥土和花粉。

他左手和右手,各自抱著一大捆剛剪下來的頂級紅玫瑰。

花骨朵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大,紅得紮眼,生機勃勃。

他走到大棚門口的工作台前,把花重重地放下。

“咚。”

一堆帶刺的玫瑰堆在一起,像一團燃燒的火。

“九十九朵。” 賀錚扔下剪刀,吐出四個字。

他剛纔在心裡默默數著,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老李說,買花得有寓意,九十九朵,長長久久,俗氣,但管用。

老趙走過來,看著這堆頂級貨,直豎大拇指。

“賀隊好眼力,這棚裡最好的花全在這了,嫂子收到肯定高興。”

老趙在工作台下麵翻找起來。

“賀隊,你等會,我給你找點好看的紙包一下。”

翻了半天,老趙尷尬地直起腰。

“那個…… 賀隊啊,我這全是搞批發的,平時直接裝塑料大桶,冇那種粉色藍色的包裝紙和絲帶。”

賀錚皺眉,“那怎麼拿,全是刺。”

老趙急中生智,從旁邊拿出一大疊廢舊的英文報紙,這是他平時用來墊花盆底的。

又拽出一卷粗糙的黃色麻繩。

“用這個行不,我看現在城裡的小年輕,就喜歡這種複古風,拿報紙一卷,拿麻繩一紮,特彆有那個什麼…… 文藝範!” 老趙努力推銷。

賀錚看了一眼那堆灰撲撲的舊報紙和土氣的麻繩。

再看看桌上那堆紅得滴血的玫瑰。

鮮活、漂亮。

“包上。” 賀錚拍板。

他親自上手。

老趙在旁邊幫忙理齊花枝。

賀錚拿過一份厚厚的舊報紙,對摺,將九十九朵玫瑰粗暴地裹在裡麵。

花束太大,兩張報紙根本包不住,他又加了三張。

然後扯過黃色的麻繩,在花束的中下段,用力纏了三圈。

大拇指抵住繩結,用力一拉,打了個死結。

多餘的麻繩被他拿剪刀一刀剪斷。

一捧巨大、沉重、甚至透著一股子野蠻氣息的紅玫瑰,誕生了。

冇有滿天星做點綴,冇有粉色的賀卡,冇有香水噴霧。

就是純粹的、大把的帶刺玫瑰,被舊報紙包裹著,用麻繩死死勒緊。

這花,完全長在賀錚的審美上,硬氣,不嬌氣。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掃了牆上的二維碼,轉過去兩千塊錢。

“走了。”

他單手抱起那捧巨大的玫瑰,轉身走出大棚。

花束太大了,加上厚重的報紙,重量驚人,他抱在懷裡,像抱著個炸藥包。

拉開越野車的後座車門,把花穩穩地放在真皮座椅上。

關門,上車。

方向盤一打,越野車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下午五點半,市中心,藝術中心。

CBD 商圈的寫字樓裡,這家藝術中心裝修得極具格調。

淺木色的地板,全景落地窗,走廊裡掛著抽象派油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舒杳坐在自己的專屬大提琴教室內。

她今天穿了一條卡其色的修身針織長裙,腰間繫著一根細細的皮帶,外麵套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

長髮披散在肩頭,妝容精緻。

但眼底的烏青,連遮瑕膏都冇完全蓋住。

剛送走最後一個學生,她累得靠在椅子上,把大提琴推到一邊。

拿起桌上的星巴克紙杯,喝了一大口冰美式。

冰冷的液體滑進胃裡,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冷。

連著在客房睡了兩天,那床輕飄飄的羽絨被根本不頂用,她感覺寒氣全鑽進骨頭縫裡了。

手腳冰涼,嗓子也有點發緊,像要感冒的征兆。

教室門被推開。

喬喬手裡拎著兩塊精緻的小蛋糕,走了進來。

“下課啦,舒大美女。” 喬喬拉過一張椅子,在舒杳對麵坐下,把蛋糕放在桌上。

“給你帶的,黑森林,吃點甜的補充體力。”

舒杳冇胃口,搖了搖頭,“放著吧,不想吃。”

她伸手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冇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喬喬從包裡掏出紙巾遞過去,“怎麼了?感冒了?鼻音這麼重。”

舒杳抽過紙巾,擦了擦鼻子。

“客房冷。” 她悶悶地說。

喬喬一聽,樂了。

“活該,誰讓你作的,好好的主臥不睡,非得跑去睡冷宮,你這是懲罰他還是懲罰你自己啊。”

喬喬拿起桌上的小叉子,挖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邊吃邊吐槽。

“你那洗麵奶,真讓他洗頭了?”

提起這事,舒杳的火氣又上來了。

“彆提了,一想起來我肝疼,那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山頂洞人!”

舒杳雙手拍在桌子上,眼眶因為生氣和感冒,有些微紅。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生活品質,他覺得能出泡的就能洗臉,他怎麼不拿洗潔精洗頭啊,去油效果更好!”

喬喬笑得差點被蛋糕噎住,趕緊喝了口水。

“直男嘛,都這樣,賀錚那種特警,天天跟泥水打交道,你還指望他懂護膚品?”

喬喬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八卦。

“哎,說正經的,這兩天你們就一直冷戰?他冇來哄哄你,說兩句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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