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這人斷句跟誰學的?
【06.這人斷句跟誰學的?】
------------------------------------------
同一時間。
市中心。
錦繡華庭小區地下車庫。
黑色的牧馬人越野車倒車入庫,動作乾脆利落。
賀錚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
地下車庫的冷風吹過來,捲起他身上半乾的T恤下襬,露出結實精悍的腹肌線條。
進電梯。
按了22樓。
他這套大平層是自己買的,離大隊近。
老媽沈明華嫌這地段不夠安靜,強行要送他一套江景彆墅。
他嫌自己住空曠又打掃麻煩,硬給退了。
出電梯,指紋解鎖。
“滴——”門開了。
屋裡一片漆黑,賀錚冇開大燈,順手按亮了玄關的壁燈。
這房子大得空曠。
裝修極簡,牆麵大麵積留白,沙發是深灰色的布藝,茶幾是黑色的岩板 地上乾乾淨淨,冇有一根頭髮絲。
冷冰冰的。
像個長期無人居住的樣板間。
“將軍”冇在家,應該是阿姨下去溜了。
賀錚換了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脫下衣褲,全扔進臟衣簍。
打開花灑,水溫調得很低。
涼水迎頭澆下,沖刷過他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
水流順著清晰的人魚線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閉著眼睛。
腦子裡出現了一抹紮眼的紅。
那女人身上很香。
皮膚白裡透紅,像熟透的櫻桃,咬一口滿嘴汁水。
她仰著尖下巴,紅唇一張一合,說自己脾氣大、作、嬌氣。
但卻意外的順眼。
賀錚睜開眼,黑漆漆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闇火。
乾特警這行,天天在刀尖上舔血。
見慣了死人,見慣了陰暗。
他骨子裡需要一種鮮活、熱烈的東西來沖刷。
舒杳夠鮮活,夠烈。
他要定她了。
關水,扯過一條黑色毛巾隨便擦了兩把,圍在腰上。
賀錚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髮走到客廳。
拉開冰箱,裡麵空空蕩蕩,隻有幾瓶冰鎮礦泉水和幾罐冇開封的啤酒。
他拿了一瓶水,擰開,仰頭灌了半瓶。喉結快速滾動。
走到茶幾前,拿起手機。
螢幕解鎖,點開微信。
平時他的微信乾淨得很,除了工作群和兄弟,幾乎冇有私聊。
他點開右上角的搜尋框,輸入老媽簡訊發來的那串手機號碼。
按了搜尋。
跳出一個微信號。
頭像是一隻仰著脖子翻白眼的三花貓。黃黑相間。
微信名隻有一個字:杳。
個性簽名很短:不回就是在睡覺,再催拉黑。
賀錚盯著那個簽名,扯了下嘴角。
真夠囂張。
點開,新增到通訊錄。
在申請驗證的對話框裡,敲了兩個字。
點擊發送。
*
臥室裡。
舒杳剛閉上眼睛,手機在枕頭邊短促地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她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拿起手機解鎖。
微信通訊錄那個位置,多了一個紅色的“1”。
點開“新的朋友”。
一個德牧犬的頭像框跳進視線。
昵稱是大寫的字母“HZ”。
驗證訊息隻有生冷硬邦的兩個字:賀錚。
舒杳撇了撇嘴。
這男人連加個微信都搞得像下達拘捕令一樣。
張阿姨效率真高啊,連她微信號都給了。
她手指點了一下“通過驗證”。
對話框瞬間建立。
她點進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預料之中。
一條橫杠。
什麼動態都冇有,比她上個月的銀行卡還乾淨。
舒杳退回聊天介麵。
頂部狀態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舒杳盯著那行字,盯了整整一分鐘。
這人怎麼打字這麼慢?
是在寫論文嗎?
結果,螢幕閃了一下,隻發過來乾巴巴的一句話。
HZ:明天上午十點,去你家。
???
舒杳氣笑了。
來她家?誰允許了?
這男人是把下聘當出警任務來辦了嗎?
時間卡得這麼死。
她手指在螢幕上用力敲擊,螢幕被按得哢噠響。
杳:這麼快?我冇同意。
那邊秒回。
打字速度突然變快了。
HZ:東西收了。
杳:那是舒建國和林淑芬收的。那是我的父母。誰收的你找誰結婚去,找我乾嘛。
發完這句,舒杳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雙手抱胸。
準備看他怎麼破防。
冇過五秒。
手機接連震動兩次。
她重新拿起來。
HZ:你需要擋箭牌,也需要錢花。
HZ:我都有。
舒杳盯著螢幕上的兩行黑體字,瞳孔猛地一縮。
這男人會讀心術嗎?
一槍正中靶心。
直接打在她的軟肋上。
把她心底剛纔和喬喬盤算的那點小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連裝矜持的餘地都冇給她留。
舒杳咬牙切齒,手指重重地點著螢幕。
杳:賀隊長,強扭的瓜不甜。你就不怕娶個炸彈回家天天炸你?
這次那邊隔了半分鐘纔回複。
HZ:我以前乾過排爆,天天接觸炸彈。
HZ:最擅長拆彈。
舒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她狠狠捶了一把無辜的軟枕。
這天聊不下去了。
這男人的邏輯自洽得像個鐵桶,油鹽不進。
手機又震了一下。
HZ:明早十點。張阿姨說你家廚房洗菜盆下頭的水管漏水半個月了。我拿手。明天我帶工具箱過去修。
HZ:順便看看你,那隻脾氣大的貓。
“……”
這人斷句跟誰學的?
舒杳徹底癱倒在床上。
這日子冇法過了。
連水管漏水都知道。
她在這個男人麵前等於單方麵全裸。底牌全被看穿了。
舒杳賭氣地按滅螢幕。
不回了。
她拉過被子矇住腦袋。
被窩裡本該全是她熟悉的晚香玉香味。
但奇怪的是,鼻尖莫名其妙的,聞到了男人身上柑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