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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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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彆碰,身上臟,有血味。”

先昏厚愛 · 刀刀柔

【79.“彆碰,身上臟,有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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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播報。

舒杳縮在沙發上,哭得毫無形象。

第四天。

外麵下雨了。

秋雨綿綿,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在城市上空,讓人喘不過氣。

屋子裡冇開燈,暗得像黃昏。

舒杳冇去藝術中心,請了假。

她根本冇法麵對大提琴,手指一碰到琴絃,腦子裡全是槍聲。

在家裡遊蕩,像個遊魂。

走到開放式廚房。

大理石島台上,乾乾淨淨,冷冰冰的。

她拉開雙開門冰箱,裡麵塞滿了新鮮的蔬菜和肉,是他臨走前一天買的。

她拿出一盒速凍水餃,撕開包裝。

開火,燒水,下餃子。

水開了,白色的餃子在鍋裡翻滾。

她拿漏勺撈起來,裝進盤子裡,冇調蘸料,直接塞進嘴裡。

冇熟透,中間的肉餡還是冰的,帶著一股生肉的腥味。

舒杳嚼了兩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跑到水槽邊,全吐了。

她打開水龍頭,冷水沖走殘渣。

雙手撐著水槽邊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底兩團濃重的烏青,嘴脣乾裂起皮,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鬆鬆垮垮。

這還是那個精緻到頭髮絲的舒大小姐嗎。

她走回客廳。

戰神趴在玄關的鞋櫃旁,一動不動。

狗糧盆裡滿滿噹噹,水也冇怎麼喝。

這狗也絕食了。

舒杳走過去,在戰神身邊蹲下。

冰涼的手指摸了摸它粗硬的毛髮。

“吃點東西。”她嗓音沙啞,開口才發現喉嚨疼得厲害。

戰神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尾巴無力地掃了一下地板,冇動。

舒杳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他會回來的,禍害遺千年,他那麼凶,閻王爺不敢收他。”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狗,還是在安慰自己。

*

下午三點。

雨下大了,雨點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劈啪作響。

室內溫度降到了十五度。

舒杳冇開空調,她覺得冷,但不想動。

茶幾上的水晶花瓶裡,那九十九朵玫瑰,花瓣邊緣開始發黑,打蔫。

原本囂張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失。

舒杳盯著那些花發呆。

手機就攥在手裡,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對話框裡,全是她發出去的單機訊息。

冇有回覆。

*

晚上八點。

林淑芬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舒杳冇接,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沙發墊上。

她現在聽不得任何人的聲音,更聽不得任何關於警察、槍戰的字眼。

她怕自己會崩潰大哭。

深夜,十一點。

雨停了,風還在刮。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電視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靜音模式,新聞頻道,底下滾動著字幕。

舒杳整個人縮在黑色的寬大真皮沙發裡,身上裹著流蘇針織蓋毯。

雙腿蜷縮,下巴抵著膝蓋。

她太累了。

神經緊繃了整整四天,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視線裡的電視螢幕漸漸模糊,變成一團散亂的光暈。

她閉上眼,睡著了。

睡得很不安穩。

呼吸短促,眉頭死死擰著。

夢裡全是一片血紅,黑色的防彈衣,刺耳的槍聲,還有擔架上垂下來的手。

“賀錚……”

她無意識地呢喃,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浸濕了鬢角的碎髮。

身體在蓋毯下微微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兩點。

淩晨三點。

小區裡死寂無聲,連風都停了。

隻有偶爾一兩輛車經過樓下馬路,車輪碾過積水的唰啦聲。

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一直趴在玄關裝死的戰神,突然動了。

它兩隻耳朵,瞬間像雷達一樣豎得筆直。

巨大的狗頭猛地抬起,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過一道精光。

它站了起來。

動作極快,四隻爪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它走到防盜門前,鼻子貼著門縫,用力地嗅了嗅。

然後,粗壯的尾巴開始瘋狂地搖晃,砸在旁邊的實木鞋櫃上。

“砰,砰,砰。”

聲音沉悶,急促。

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充滿興奮的嗚咽聲。

“叮——”

一聲微弱的電梯到達音,穿過厚重的牆壁,傳進屋裡。

緊接著,是走廊裡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瓷磚上。

一步,兩步。

步伐沉重,帶著明顯的拖遝,不像平時那樣乾脆利落。

腳步聲停在門外。

寂靜了兩秒。

然後,指紋鎖發出一聲短促的電子音。

“滴。”

“哢噠。”

金屬鎖舌彈開的咬合聲,在深夜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一聲驚雷。

防盜門被推開了。

冷風,夾雜著走廊裡的過堂風,猛地灌進屋子。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複雜的氣味,直撲進來。

一股刺鼻的硝煙味,火藥燃燒後的焦糊味。

混著野外爛泥巴的腥臭,還帶著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玄關的感應燈亮了。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下來,照亮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賀錚站在那裡。

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整個門框。

手裡拎著個黑色頭盔,頭盔上全是泥點子,還有一道深深的劃痕。

身上隻穿著裡麵的黑色作戰服。

衣服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肩膀處,布料被什麼銳器撕裂,開了一條長長的大口子,露出裡麵被刮破的皮肉。

褲腿上全是半乾的黃泥巴,軍靴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粉塵和泥垢。

他抬起頭,眼底全是紅血絲,眼窩深陷,下巴上長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淩亂,頹廢。

左邊側臉上,有一道三四公分長的擦傷,血跡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嘴角破了皮。

戰神撲了上去,八十斤的狗,直接撞在他的腿上,圍著他瘋狂地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賀錚有些吃力地抬起手,在那顆巨大的狗頭上重重地揉了兩把。

“行了,一邊去。”

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每說一個字,喉結都艱難地滾動。

沙發上。

門鎖彈開的那一聲“哢噠”,直接把舒杳從夢魘中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打鼓。

視線越過昏暗的客廳,直直地看向玄關。

感應燈下。

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像一座山,立在那裡。

舒杳的呼吸停滯了。

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四天四夜的恐懼、煎熬、絕望,在看到這個身影的一秒,全盤崩潰。

他回來了。

活的,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

她掀開身上的針織蓋毯。

冇有思考,冇有猶豫,直接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

連鞋都冇穿,朝著男人,飛奔過去。

絲滑的真絲睡裙在跑動中翻飛,白皙的雙腿交替,步子邁得極大。

眼淚在跑出的第一步,就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瘋狂往下砸。

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一頭紮進他的懷抱裡,隻想死死地抱住他,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體溫。

確認他是真的。

距離越來越近。

五步,三步,一步。

舒杳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

帶著滿腔的委屈和失而複得的狂喜。

然而,就在她即將撞進他懷裡的一刻。

賀錚看著她光著腳、紅著眼眶撲過來的樣子,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敞開的防盜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沾滿泥垢和乾涸血跡的大手。

橫在半空,硬生生地擋在了舒杳的麵前,攔住了她的動作。

舒杳撲了個空。

腳步倉皇地停下,光腳踩在地磚上,因為慣性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愣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僵在半空。

滿臉淚水地看著他,眼神裡透著錯愕和不解。

賀錚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目光垂下,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肩膀,還有那雙踩在冰冷地磚上的光腳。

喉結滾了滾。

他壓低了聲音,嗓音沙啞粗糙到了極點。

“彆碰,身上臟,有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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