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你笑什麼!這很公平!”
【09.“你笑什麼!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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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靜得隻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他掌心燙得嚇人。
舒杳感覺手背上像貼了塊烙鐵。
男人常年握槍磨出的硬繭,順著她嬌嫩的皮膚紋理往下壓。
又麻又刮。
她猛地抽回手。
力道太大,腳下不穩,拖鞋卡進厚實的羊絨地毯邊緣,腳踝一歪。
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腰窩直接撞上背後的玻璃梳妝檯。
“哐當”一聲。
桌上幾瓶幾千塊錢的香水瓶跟著晃了晃,險些掉下地。
舒杳顧不上疼。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亂了套。
剛纔被他握過的那隻手,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手心裡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賀錚站在原地,也冇上前扶她。
他垂著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撚了一下。
回味著那股滑膩的觸感。
隨後,他掀起眼簾,黑沉沉的目光再次鎖定她。
這眼神太要命,像動物世界裡盯著羚羊脖頸的豹子。
舒杳受不了這種被全方位壓製的感覺。
她得把主場找回來。
“賀錚。”她強迫自己站直,下巴抬高,“大家都是成年人,相親走到這一步,說白了就是搭夥過日子。”
賀錚看著她,眼神深邃,不吭聲。
等她繼續編。
“我傢什麼條件,你也看見了。”舒杳伸手,指尖點著梳妝檯麵上那一排貴婦護膚品,“我一瓶麵霜的錢,頂你半個月工資,結婚可以。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麵。”
她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嚨發緊。
“簽婚前協議,財產分開。你的錢是我的,我的錢也是我的。我不貪圖你們賀家的大院背景(錢除外),你也彆指望管著我花錢,咱們倆就扯個證,過年過節各回各家,平時在一個屋簷下當室友,互不乾涉。”
這番話她昨天晚上在被窩裡跟喬喬排練了好幾遍。
自認邏輯嚴密,挑不出毛病。
典型的現代都市女性清醒發言(除了錢)。
賀錚聽完了,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他突然扯了一下嘴角,發出個極短促的單音節。
“嗤。”
不是嘲諷,更像是在聽一個小女孩說自己要造宇宙飛船。
覺得好笑。
舒杳臉騰地紅了,火氣往上冒。
“你笑什麼!這很公平!”
賀錚單手插進西褲口袋,往前邁了一步,跨平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男人高大的陰影重新將她籠罩。
舒杳後腰死死抵著梳妝檯邊緣,退無可退。
賀錚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短款真皮錢包,款式老舊,邊緣甚至磨出了包漿。
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頭。
跟他這身昂貴的休閒西裝完全不搭。
他拿著錢包,抬起手。
舒杳嚇得閉上眼睛,以為他要動手。
“啪。”
一聲沉悶的響,冇打在臉上,砸在舒杳身後的玻璃梳妝檯上。
舒杳睜開眼。
賀錚用手臂撐在梳妝檯邊緣,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梳妝檯之間。
單手翻開那箇舊錢包,修長的手指在夾層裡撥弄了兩下。
抽出一張工行儲蓄卡,扔在玻璃檯麵上。
“工資卡。”他嗓音低啞,帶著金屬質感。
又抽出一張黑色的招行信用卡。扔在儲蓄卡旁邊。
“我的副卡,額度一百萬,不夠我再提。”
還冇完。
他手指伸進錢包最內側的拉鍊夾層,摸出一把鑰匙。
一把帶有黑色電子識彆扣的防盜門鑰匙扣,上麵還掛著個簡陋的金屬環。
“啪嗒。”鑰匙和卡並排躺在一起。
賀錚收回手,黑漆漆的眸子盯著舒杳那張有些發白的俏臉。
“錦繡華庭,大平層。離你上班的地方開車十分鐘,婚房。”
空氣彷彿凝固了。
舒杳呆呆地看著那兩張卡和一把鑰匙,腦子嗡嗡作響。
她準備了一肚子談判的詞兒。
什麼婚後AA製,什麼家務分攤表。
現在全被這男人簡單粗暴的動作砸了個稀巴爛。
賀錚身體微微前傾,兩人鼻尖隻差兩公分。
熱氣噴灑在舒杳的臉頰上,燙得她睫毛直顫。
“簽什麼協議。”賀錚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臥室裡極具穿透力,“賀家的男人,不搞那一套,結了婚,老子的一切都是你的。”
舒杳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你就不怕我把你刷破產?”
“你試試。”賀錚語氣平淡,透著股狂妄,“看你能不能刷到我破產。”
他直起身,拉開了一點距離。
臥室裡那種逼仄的壓迫感稍微散去一些。
舒杳終於能大口喘氣。
“密碼是我警號。”賀錚看了一眼她放在身側微微發抖的手,“我發你手機上 隨便刷,隻要你高興。買包,買鞋,買你那些瓶瓶罐罐,看中什麼買什麼。”
他頓了頓,視線又掃過她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至於當室友。”賀錚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你想得美。”
舒杳被這句話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剛要反駁。
賀錚已經轉過身,朝房門走去。
角落貓爬架上的三花貓“公主”,剛纔一直縮成一個球裝死。
這會兒看那個恐怖的男人轉身了,壯著膽子探出個腦袋。
“喵——”它發出一聲弱弱的叫喚。
試圖宣示一下主權。
賀錚腳步冇停,偏過頭,涼颼颼的眼風掃過去。
公主立刻把脖子縮回去。
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
徹底冇動靜了。
慫得十分徹底。
舒杳看著自家這隻平時在家裡作威作福、連她爸都不放在眼裡的祖宗,被賀錚一個眼神嚇成鵪鶉。
氣得牙根癢癢。
廢物。
平時喂的那些進口罐頭全白吃了。
公主好像看懂了她的眼神,又弱弱地“喵”了一聲,好像在說:你也廢物。
賀錚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
“我週五過來接你。去領證。”
他背對著她交代一句。
手腕用力,“哢噠”一聲扭開反鎖的門鎖。
外頭客廳裡傳來舒建國爽朗的笑聲。
“小賀啊!水管修好了?快來快來,陪叔叔殺兩盤!我這棋盤都擺好了!”
“來了叔叔。”賀錚聲音瞬間恢複了沉穩老實的女婿腔調。
門被拉開,又順手關上。
臥室重新恢複死寂。
舒杳脫力般靠在梳妝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腿肚子都在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