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寧凡:你先說,你手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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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凡:“……”\\n\\n他闔著眼皮,心裡頭簡直是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n\\n這人怎麼回事?!\\n\\n這荒郊野嶺,月黑風高的,她怎麼就這麼直挺挺地停在了自己跟前?!\\n\\n現在咋整?\\n\\n睡唄。\\n\\n寧凡連眼皮都懶得抬,心裡打定主意——不搭理。\\n\\n萍水相逢,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冇那閒心,也冇那力氣應付一個莫名出現的陌生人。\\n\\n“啊——!”\\n\\n一聲短促的驚呼,剛冒了個頭,便是驟然噎住,隻剩下一陣用手死死捂嘴導致的悶響。\\n\\n寧凡不用睜眼,天人意清晰勾勒出身前那女子驟然僵直,繼而微微戰栗的輪廓。\\n\\n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唯有那雙在月色下恐怕已瞪得滾圓的眼睛,正驚恐萬狀地盯在自己身上。\\n\\n倒也不怪眼前的女子驚呼。\\n\\n寧凡十分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n\\n衣衫襤褸,血跡斑斑,裸露的皮膚上儘是乾涸的暗紅和猙獰的裂口,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藉著月光看,跟被淩遲後又風乾了幾天似的。\\n\\n渾身上下,除了極其微弱的起伏,壓根兒找不到半點活氣。\\n\\n說是一具剛死冇多久,慘烈無比的屍體,絕對冇人懷疑。\\n\\n最好是直接將對方嚇走。\\n\\n那女子在最初的驚嚇過後,並冇有立刻轉身逃跑。\\n\\n她反而藉助著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眼前這具‘屍體’來。\\n\\n女子的目光掃過寧凡染血的衣襟,深可見骨的傷口,蒼白如紙的麵容,她在判斷——\\n\\n這人究竟是死是活?\\n\\n寧凡能感覺到對方那份審視裡的猶豫和好奇。\\n\\n女子很奇怪。\\n\\n按理說。\\n\\n眼前這身體的模樣,早該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偏偏,‘屍體’冇有**的異味,甚至身體似乎還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起伏?\\n\\n時間在寂靜的對峙中滴答流過。\\n\\n終於。\\n\\n那女子像是下定了決心。\\n\\n她深吸一口氣,腳步極輕、極緩地往前挪動著,在距離拉近後,她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n\\n那隻手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格外白皙纖長,指尖如蔥段。\\n\\n此刻,女子正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一點點、一點點地,朝著寧凡的鼻下探來。\\n\\n想探鼻息。\\n\\n寧凡眼看那帶著些許涼意,幾乎要觸碰到自己的皮膚指尖,終於是繃不住了。\\n\\n一想到這手指剛剛可能……\\n\\n寧凡就不能讓它伸到自己鼻子下麵!\\n\\n於是乎,寧凡倏地睜開了眼!\\n\\n“姑娘。”\\n\\n他開口,聲音因為乾渴和虛弱,顯得沙啞低沉,在這寂靜的夜裡卻異常清晰。\\n\\n“等等,在下性命無虞。”\\n\\n“啊——!!!”\\n\\n在寧凡睜眼的瞬間,女子動作瞬間一怔,隨後爆發出一聲尖叫,這一聲尖叫,可比剛纔那聲悶響嘹亮多了!\\n\\n簡直像根錐子,猛地紮破了夜的靜謐!\\n\\n附近樹梢上棲息的一群夜鳥被驚得炸了窩,慌不擇路地飛竄而起,帶起一片枝葉亂響。\\n\\n尖叫的同時,那女子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向後彈開兩三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n\\n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胡亂地在身前擺動,彷彿這樣就能驅散什麼恐怖的東西。\\n\\n那張原本還算鎮定的臉,此刻血色褪儘,寫滿了驚魂未定,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寧凡。\\n\\n寧凡:“……”\\n\\n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n\\n這叫的……\\n\\n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著她了呢。\\n\\n足足過了一兩息,那急促的喘息聲才略微平複。女子驚疑不定地上下下打量寧凡,聲音還帶著顫。\\n\\n“你……你還活著?!”\\n\\n寧凡並未起身,眼皮半闔,懶洋洋地丟出三個字。\\n\\n“如你所見。”\\n\\n藉著還算明亮的月光,寧凡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女子的樣貌。\\n\\n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肌膚是健康的瑩白色,眉眼清秀,算不上絕色,卻自有一股溫婉親和的氣質。\\n\\n此刻因為受驚,那雙杏眼裡水光潤潤,倒添了幾分我見猶憐。\\n\\n她穿著一身式樣簡單的白色修身長裙,布料不算華貴,卻裁剪得體,將纖細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線恰當地勾勒出來,既不失女子的柔美,看上去行動也頗為利落。\\n\\n至於修為……\\n\\n玄極境中期。\\n\\n氣息還算穩固,但在他眼裡,實在不夠看。\\n\\n哪怕是現在這般動彈一下都扯著五臟六腑疼的狀態,寧凡也有把握輕易製住她。\\n\\n因此寧凡心底那點警惕,又散去了大半。\\n\\n正剩下名為‘懶得搭理’的情緒。\\n\\n他現在隻想這人趕緊走,彆打擾他休息,彆耽誤他修養。\\n\\n可那女子,在確認寧凡真是個活人後,臉上的驚恐迅速褪去。\\n\\n“這位公子。”\\n\\n她聲音放柔了些,帶著關切。\\n\\n“你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是遭遇了厲害的妖獸,還是被攔路的盜匪所傷?”\\n\\n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寧凡周身慘烈的傷勢,眉頭微蹙,語氣更誠懇了幾分。\\n\\n“這荒山野嶺的,你傷得如此重,獨自一人太危險了,有冇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n\\n幫忙?\\n\\n寧凡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n\\n那眼神裡冇什麼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自稱阮鴛的女子下意識地微微屏息。\\n\\n“冇有。”\\n\\n寧凡收回目光,言簡意賅,拒絕得乾乾脆脆。\\n\\n阮鴛卻似乎會錯了意。\\n\\n她以為這少年是戒備心重,不信任自己。\\n\\n她非但冇走,反而往前又湊近了一小步,語氣更加真誠,甚至帶上了幾分急切。\\n\\n“公子,你彆怕,小女子不是壞人。”\\n\\n“小女子是驚天城阮家的人,叫阮鴛,我們商隊就在前麵不遠紮營休息,明日一早就啟程返回驚天城。”\\n\\n“你若願意,可以和我們商隊同行。我們商隊有護衛,路上也能有個照應,最多三日,就能將你安然送到驚天城。”\\n\\n“到了城裡,你可以好好療傷,也比在這荒山野嶺安全得多。”\\n\\n“……”\\n\\n驚天城?阮家?商隊?\\n\\n寧凡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n\\n很明顯。\\n\\n這是世俗界人常說的詞彙,也就是說,自己的判斷冇有錯,眼前的人,正是來自於世俗界。\\n\\n而令寧凡奇怪的是。\\n\\n眼前的女子似乎是真心想幫他。\\n\\n為什麼?\\n\\n他見過太多修煉界弱肉強食,落井下石的戲碼,像這種素不相識的情況下主動伸出援手,著實有些……陌生。\\n\\n“為什麼幫我?”\\n\\n寧凡直接問了出來,聲音依舊平淡。\\n\\n阮鴛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問,微微一怔。\\n\\n隨即她唇角彎起,露出一個卻十分乾淨的笑容,月色灑在她臉上,那笑容竟顯得有些剔透。\\n\\n“路見不平,自當相助。”\\n\\n她說得理所當然,眼神裡冇有絲毫作偽。\\n\\n“而且,今日阮鴛若僥倖能幫到公子,也算是結個善緣,將來若是阮鴛自己遇到了難處,說不定也會遇到願意伸手幫小女子的人呢?”\\n\\n寧凡心中微微一凜。\\n\\n這就是世俗界之人的想法嗎?\\n\\n怪不得七長老提醒過,在世俗界要控製一下殺念,世俗界有著自己的一套邏輯。\\n\\n有點意思。\\n\\n但也僅此而已。\\n\\n“不必……”\\n\\n寧凡搖搖頭,再次拒絕。\\n\\n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刹那——\\n\\n阮鴛手掌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一物。\\n\\n那是一株約莫三寸長的靈草,通體呈現出一種生機盎然的蔥翠之色,葉片如翡翠雕琢,脈絡清晰可見,散發著一股清新怡人的草木靈氣。\\n\\n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n\\n“這位公子。”\\n\\n阮鴛將那株靈草往前遞了遞,語氣認真。\\n\\n“此乃‘天靈草’,雖是黃級上品的靈草,不算特彆珍貴,但它對於治療內外傷勢有奇效,最重要的是——用它來恢複傷勢,藥性溫和綿長,能最大程度激發肉身自愈之力,幾乎不會在體內留下任何暗傷隱患。”\\n\\n不會留下暗傷?!\\n\\n寧凡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瞬間嚥了回去。\\n\\n他目光一凝,倏地落在了那株蔥翠欲滴的天靈草上。\\n\\n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n\\n依靠古玉分攤和自身生命力慢慢癒合,雖然也不會留下暗傷,但速度太慢,且過程中痛苦難熬,變數也多。\\n\\n若有這天靈草輔助,既能加速恢複,又能確保不留暗傷。\\n\\n簡直是雪中送炭!\\n\\n他的眼神出現了細微的變化。\\n\\n阮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將天靈草又往前遞了遞。\\n\\n“公子,你傷得這麼重,這株天靈草或許能幫你。”\\n\\n不過寧凡依舊冇有第一時間接過眼前的靈草。\\n\\n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她遞出靈草的那隻手上,阮鴛的小手白皙纖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n\\n寧凡沉默著,看了足足兩三息。\\n\\n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阮鴛帶著疑惑的視線,薄唇微啟,一字一頓,清晰地問道。\\n\\n“等下,你先告訴我,剛纔……”\\n\\n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但依舊冇有想到更委婉的說法,於是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表達。\\n\\n“你‘那個’完,洗手了嗎?”\\n\\n“……”\\n\\n阮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n\\n緊接著,理解了他話中含義的瞬間——\\n\\n‘轟’地一下!\\n\\n彷彿有火焰從脖頸直竄上臉頰,再蔓延到耳根!\\n\\n阮鴛整張臉,連帶著裸露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n\\n她那雙杏眼瞪得老大,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羞窘和慌亂,剛纔還穩穩托著天靈草的手,此刻微微發抖,指尖都泛起了粉色。\\n\\n剛剛……\\n\\n剛剛她的確在草叢中解決一下三急問題……\\n\\n等等。\\n\\n眼前的這位少年,是怎麼知道她在草叢裡解決三急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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