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運的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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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視線昏暗的玉石屋內，盤坐在床上的君霖慢慢睜開雙眼，輕歎一聲：“什麼時候我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呢？”
說完迅速起身，下床麻利的穿好衣物。
此時的君霖約莫十歲左右，一身灰衣雖然普通，奈何那張精緻的小臉過於俊美，讓他看起來十分惹眼。
擁有如此俊顏，卻身著一身色澤單調的灰衣，總讓人感覺美中不足。
不過對於此時的君霖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還能活著便已是萬幸。
三年前，他被君山帶回君家後，幾乎被當成祖宗供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就連君家那些閉關多年的老祖聽聞，都破例出關，隻為見他一麵。
可惜好景不長，君家投入大量修行資源在他身上，更有君山親自指導，如此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之下，足足一月的時間過去了，他依舊冇有覺醒靈息，顯露出修行資質。
那時的君霖尚不明白修行資源以及指導者的強悍，如今想起來，自己都覺得羞愧。
那君山何許人也？君家家主，七大王族中最強的君家話事人，實力位列聖人巔峰，乃整個靈域人族中實力最強的幾人之一！地位可說僅次於人皇之下。
如此絕世高人，彆說親自指點一個小毛孩了，隨便說上幾句修行感悟，對於世人而言都是望眼欲穿的奇遇。
但就是修為如此恐怖高深的蓋世強者，用儘一切辦法，使用了渾身解數，都無法讓君霖覺醒出靈息。
至於投入到他身上的修行資源，更是數不勝數，且都是世間奇珍，價值連城之物。
天天用萬年玉露泡澡，頓頓吃萬年靈果等等。
睡覺的床都是用悟道玉石搭建的，屋裡的一盞晶燈都是的太陽玄晶煉製而成，甚至整棟屋子都是用靈氣極為濃鬱的上等玉石砌成。
還有各種施加在他身上或是為他創造的修煉條件，都是‘聖人級’的手段，簡直不要太奢侈。
用外人的話來說，如此條件之下，就算是一頭豬，現在怕是都能上天了。
但他現在彆說上天了，修行的第一步通闕煉氣，都尚未觸及。
如此一月之後，君山自然大失所望，放棄了親自栽培他，轉而讓長老君高義培養。
君高義自是不敢馬虎，遵循君山之令，每日諄諄教導，修行資源依舊不計代價的投入……。
如此又是半年過去了，君霖依舊毫無變化。
這一下彆說君山失望透頂，整個君家都不再看好他。
與他一道在迷途山外被帶走的孩子，據說基本都是三五天左右就通闕成功，邁入了修行大道。
其中更有幾人，如洛家洛九天、涅家涅箐夙等，被帶走的當天就通闕成功，是何等的天縱奇才！
當然了，也有一個跟他一樣遲遲未通闕的，那就是之前彆人口中毫無靈息的另外一個孩子。
種種跡象結合，無一不在表明他君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君家內部甚至因為此事召開了一次家族會議。
會議內容君霖自然不知，但自此之後，他就再次易手，轉由君高義一脈中的後人君信教導。
從此之後，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君家高層中再也無人問津。
之前經常找他一起玩耍的君家孩子，也被家中大人約束，不敢再與他往來。
剛開始的一年，君信對君霖還算客氣，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時而還會指導他修行，明顯還是對他抱有希望。
隨著時間的流逝，君霖依舊毫無建樹，君信也因此承受了一些流言蜚語、冷嘲熱諷。
這讓他對君霖的態度逐漸惡化，動不動就是又打又罵。
當然了，君信依舊遵從君高義的話，冇有停止對君霖的‘教導’。
隻是如今的教導，已經從溫和變成了施虐。
也不知他是真的希望君霖通闕，還是單純的就想施虐，時不時的就給君霖一些‘新嘗試’。
如用火烤、用雷擊、用冰凍、用水淹、用皮鞭抽打、甚至於放血這種極端手段，都施展過。
一想起這君信，君霖自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齒。
但年幼的他手無縛雞之力，又能如何？
或許他能選擇逃跑，因為君家從未喊人看管過他。
但是他不敢。
在君家待了三年，雖然冇有成功踏入修行之道，但對於這個世界，他已有了一定的認知及瞭解。
這是一個靠著修煉變強的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冇有絲毫話語權。
當修煉到一定境界後，人力便足以移山填海，摘星踏月，恐怖無比。
而要提升，要變強，就需要修行資源。
靈丹妙藥、威能器具、變幻靈陣等都是修行資源，也是變強的手段。
君家作為七王之一，麾下‘君靈閣’遍佈靈域九州，可稱得上是富甲天下。
彆說是君家主家了，就算是分家、附屬勢力等，都是要財有財，要勢有勢。
君山花在君霖身上的資源，據說已價值數百萬乃至於上千萬靈晶！
尚未真正踏足靈域，君霖對靈晶的看法還隻停留在數字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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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明白，這是一筆常人難以企及的巨大財富！
而他吃瞭如此多的天材地寶，絕世稀珍，人雖然還是廢人，但體內殘留的靈效加起來，說他是一株靈效足有百萬年的靈藥都不過分！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還想著離開君家，那等待他的絕對是死路一條！
一株藥效足有百萬年的靈藥，還冇有絲毫反抗能力，如果走在大街上，隨便一個過路的修士都會心動！
在君信不滿的嘀咕中，君霖聽到過，君家人中似有人提到過把自己賣了，或是拿去煉丹止損的建議。
但似是因為君山不屑如此，這才作罷。
每每一想起這些事情，他都是一臉後怕。
因為他特地去翻閱過邪惡丹師用‘人’煉丹的典籍。
書上言道，用人煉丹需在人活著的時候，將肉一塊一塊的割下，跟用肥豬肉煉油一般，相繼投入丹爐內，焚化掉血肉，提取出靈效，最後凝成寶丹……。
因此，雖然現在在君家時而會被君信虐待，但最起碼是活著的，還有希望。
隻要自己能努力顯露出一絲修行資質，一定會改寫當前的局麵。
所以哪怕現在自己不被君家人看好，君霖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每天回味著君山所言的一字一句，努力溝通自然大道，以期能通闕成功，踏入修行的第一個境界煉氣期。
但或許是真的冇有天賦，任憑他如何努力，都感應不到那所謂的靈息、靈闕等。
再加上君信的百般折磨，沮喪時他也曾想過放棄，也許就這樣被君信折磨至死，也是不錯的歸宿，能早日脫離苦海。
但每每一有這種念頭，他就會不自覺的想起自己遺失的記憶，還有被自己遺忘的家人等等。
每當走在君家這片無邊無際的殿海樓宇之中，看著路過的君家族人其樂融融，都會讓他不禁想象，自己的父母在哪？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也會對我這般好嗎？
如果他們不小心弄丟了自己，肯定會很傷心、很著急吧？
‘所以我要修行變強，然後找到他們，不能讓他們擔心！’
痛苦迷茫之時，幼小的君霖給自己定了這樣一個目標。
除此之外，還有對君山的一絲愧疚，以及一股不服輸的倔強，讓他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就是懷揣著這樣的信念，讓他在君信的折磨下堅持到了現在，並且每天都在努力感悟修行。
時至今日，經曆了這麼多，君霖也有了許多改變，從最初一個活潑愛動的孩子，演變成瞭如今冷靜寡言的少年。
也許是經曆了世間冷暖，也許是其他緣故，他能很清晰透徹的看穿一個人對他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或是敷衍。
虛偽的人在他麵前，似是冇了偽裝一般。
這也讓他時常自嘲，這些年來自己也並非一事無成，最起碼學會了看人。
……
整理好衣裳後，君霖來到一塊豎立的長鏡前，看著鏡中完整的自己，腦海裡又一次閃過三年前，迷途山外發生的一幕幕。
每天早上起來之後，他都會認真回想一番迷途山發生的事情。
夜晚，他時常會做夢夢到一些自己的記憶碎片，很亂，怎麼整理如同一鍋粥一般，毫無頭緒。
他想以迷途山的開端為引子，再結合這些記憶碎片，以期能喚醒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雖然這麼多年下來依舊一無所獲，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去回憶，去思考，去拚湊。
他想找回曾經的自己。
認真照了照臉，前幾天被君信扇的一巴掌已經不腫了，紅印也消散了許多，不認真看的話看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天材地寶吃得多了，君霖肌膚極好，白嫩中透著紅潤，宛如羊脂玉髓，吹彈可破。
怕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也不過如此。
看著俊俏的自己，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小開心，倒不是因為自戀，而是因為自己‘好看’，看多了心情就會好，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雖然心裡有些小開心，但他那俊俏的臉頰卻如一塊冰一般毫無變化，冷靜、沉默、堅定，完全不似一個孩子該有的神情。
曾經得寵的時候，他也會向君家前輩們撒撒嬌什麼的。
現在的他卻冷靜得像是城府極深之人，喜怒不言於色，變化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想想也釋然，如此年紀，卻經曆瞭如此多的苦難，要是還掛著一張天真的臉孔，那纔是真的奇怪。
捏了捏自己的臉，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後，君霖搖搖頭，轉身出了晦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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