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試探
長劍化為一道流光,本就是一件輕便的武器,在周正的操控之下極為迅速,短短兩個呼吸之間,便已然越過伊憐兒,而後劍身一橫,便將伊憐兒整個人拖住。
雖說伊憐兒陡然間墜落的速度為之一頓,但是周正卻並沒有將之拉回身旁之處。
並非不想,而是有些吃力。
對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周正且是不會去做的。
隻見周正朝著劍身一點,而後本就細長的劍身再度拉伸,變為一條細細的鐵條之後,直入一側石壁之中。
鐵條與石壁這一刻快速的融合,而後伊憐兒才顫顫巍巍的吊在了半空之中。
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隻能死死緊握鐵條。
周正動作且是不慢,將伊憐兒身形穩定住之後,便縱身躍下,朝著伊憐兒而去。
下落途中,周正一邊控製著石壁之上的凸起,而後讓其延伸出可供落腳的凹凸,不多時便形成了一道所謂的“階梯”。
階梯之間所隔距離並不算短,不過這也便夠他救人便可。
這時候,周正且沒有刻意的去想伊憐兒是否故意而為之,但如此不計安危之計,看似有魄力,實則是一種極為愚蠢的做法。
但人身在局中,豈能事事看的清楚?
而伊憐兒身為聽雨樓的第一大家,甚至說是興國的第一大家,這麼一個見多識廣的女子,身上卻沒有一丁點護身的本事?
對於這一點,周正沒有深究。且不管伊憐兒是否身具修為,又是否有保命的物件,這些其實對於當下的情況而言,並非是什麼重點。
重點便是,周正對於伊憐兒的態度。
而伊憐兒之所以如此作為,便也是想要知道,這個即將接管她們的新任樓主,有著何等的本事!
便在伊憐兒胡思亂想之際,周正已然來到其身前。
隻見伊憐兒微微張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四目相對之下,隻見周正微微一笑,而後探出手掌朝著她那麼一抓,便如同隨便拎個物件一樣,將伊憐兒拎起,猛地朝上一甩。
周正不知道此刻伊憐兒是什麼表情,但總能猜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故此周正微微頓了那麼一個呼吸之後,才朝著伊憐兒追去。
周正的速度很快,比之下來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直到站定之後,又等了三兩呼吸,才輕輕出手,接扶住了伊憐兒。
“周正!你!何故如此嫌棄於我!”
伊憐兒的呼吸極為紊亂,冷汗已然順著額頭滑落下去,鬢角之間的發絲已然被汗液粘連成了一縷縷,麵色蒼白,身子微微發抖,且不似身具修為之人。
周正卻是不接她的話茬,說道:“姑娘為何有此一問?周某且有要事在身,姑娘既然無恙,周某便告辭了。”
說完之後,周正轉身便走。
三步並作兩步,絲毫不給伊憐兒反應的時間。
隻留的伊人暗自垂淚,心中悲哀不已。
伊憐兒望著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輕笑一聲,喃喃說道:“當真有趣!且看你一會兒如何來求我!哼!”
周正一路如腳下生風,生怕伊憐兒追上他問他一個清楚明白。對於女人,一個極為漂亮的女人,周正且是敬而遠之的。
這並非是違反了身為一個男人的天性,而是極度清醒的大腦告訴他,要緊急避險!
對於自己的本事,周正還是清楚的。
若說衝冠一怒為紅顏這等事,周正敢做,也正在做的路上,但對於其餘之外的女子,依舊保持著距離。
他同繁星已然算是越過了界限,這便相當於背叛了薑離,亦有所說的一次便是百次,但終歸是做了,他心中已然做好了準備。
但他並不想將伊憐兒也牽扯其中,這對於她並非是好事。
約半晌之後,周正於溶洞儘頭發現了在烹茶的吳道子,很悠閒,很愜意,與之前托付聽雨樓時的姿態簡直判若兩人。
而在吳道子身前的石桌之上,卻是已然放置著一卷典籍,周正看去,在卷封之上,且是寫著“河洛”兩個小篆。
吳道子見周正一人前來,心中不由一歎。
但已經試探過一回,便也無需急迫了。
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循序漸進,若是想要一舉定奪,怕是交好不成反生嫌隙,那便不妙了。
吳道子這番姿態,倒是讓周正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周正自薑離離去之後,便總是時不時的想念,但之後得知薑離的蹤影之後,便又時不時的幻想,對於所謂的修行者,總是充滿著好奇。
那是想來,修行之人必然淡泊名利,克己製欲的,但這份美好隨著他步入修行之後,便漸漸沉落於心底被埋沒了起來。
他發現,在修行界,想要出人頭地,便需要有大機緣,大造化。而所謂的大機緣與大造化,統統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
故此,若修行界同凡俗之中相比較而言,周正發現,竟然是凡俗之中更為容易一些。
凡間不過百年身,即便可謀千百世,也需要百十代人前仆後繼般的努力,期間不得有任何差錯,隻有如此纔可成就不朽。
但修行界,上一刻相談甚歡,下一刻已然算計到了千百年之後,其中之危機,難為他人道也。
便如周土,一番算計,年以萬計數,更不用說虛無縹緲的天道仙道,更不知如何算計。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且說周正當眼看得“河洛”二字之後,便雙目一亮。
吳道子見此,也並不曾詢問伊憐兒的去向,朝著周正說道:“這便是公子想要的東西。不過......罷了,等公子看過之後,在做決斷便可。”
周正接過吳道子用法術飛遞過來的卷宗,而後便見吳道子朝著一石凳之上指了指後,提起茶壺,便倒起了茶水。
周正忙拱手道謝,坐下之後,便緩緩開啟了卷宗。
卷宗入手之時,且是有些重量的。其材質極為特殊,且是一種可防水火的絨布,這種材料,在修行界可不多見,大多隻用來製作法衣,或者陣旗之類的特殊法器所用。
而卷宗之上貫軸,卻是極為特殊,其上有著一些彎彎曲曲的紋理,周正定睛一看,心中思慮多時,纔想起來,這且是一種陣紋。
卷宗之上能銘刻陣紋的不是沒有,而是除非是極為重要的卷宗,才會如此耗費財物,以保全其中的內容。
此時吳道子這麼輕易的將卷宗交於周正之手,周正便陡然間覺得,雙手之中,已有些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