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孽緣出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於伊憐兒房間之中,且是看看了房間之內的情況,便幽幽一歎。
伊憐兒望著那道身影,隻是輕輕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幽溟見此,安撫一聲說道:“莫要心亂。”
伊憐兒點點頭,接過幽溟遞來的茶水飲下後,幽溟才又說道:“一個兩個的都不是消停的主啊。你們雖表麵上看來行事有度,但這三年來卻是已然漸漸失了底氣。好在寶兒是個拎得清的,讓空空島之內暫時生不出亂子來。”
伊憐兒看著幽溟,問道:“幽溟姐姐,這幾日還得勞煩你了。”
幽溟點頭應下,示意無礙。而後說道:“自然。繁星雖看起來受傷頗重,但卻並沒有傷到根基。妖族的山嶽我暗中已然去交涉過,他修為雖高,但是卻被困在聖山之中無法遠離。繁星的傷勢你且不必擔憂。”
“那幽溟姐姐可探尋到那妖族古路?”
幽溟點點頭,卻是說道:“雖有線索,但妖族古路之計暫時無法落實下來。那聖山的三個老妖已然閉了死關,受到妖族氣運庇佑,突破在即,繁星醒來之後,便不能再去了。”
伊憐兒又問道:“那薑離姐姐又怎會生出這般變故?我探查姐姐體內並無傷勢,但卻已然陷入昏迷。”
幽溟朝著伊憐兒說道:“薑離妹妹身上有遮蔽天機之物,故而我也不能探查。但她所修心念之法,許是被牽連了。”幽溟說著,便臉上微微浮現出一縷愁緒,但又很快的隱藏了下去。
伊憐兒卻是一時間沉思起來,對於幽溟所說,她尚且無法關聯到什麼。
一夜過後,繁星忽然驚醒,若非幽溟趕忙將之按住,怕是這小小的房間會被她拆了去。
“幽溟...姐?”
幽溟看著回過神來的繁星,笑了笑說道:“雖有丹藥修複你的身軀,但畢竟越境界對敵,且好生休養一段時日。”
繁星示意自己無礙,當即便要禦劍而起。
但隨即幽溟一道霧氣飄出,繁星卻是再度迷迷糊糊起來,隻得收了術法,但卻是再度噴出一口淤血。
“強行施法,而今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愛惜,他日正哥而若是回來,你卻倒下,便是美事?以往伶俐的丫頭,怎變得如此蠢笨!”
繁星在幽溟的喝罵之下漸漸安靜了下來,半晌之後才說道:“讓姐姐見笑了。”
幽溟帶著三分心態,三分憐惜,輕輕將繁星摟在懷中說道:“莫說喪氣話。而今瘋過了,便不可再瘋。將身子養好之後,在行計較不遲。”
繁星微微點頭,而後又看了看身旁的薑離,卻是沒有多問什麼。
隻是探查了一番薑離的脈搏之後,臉色便越發的沉寂起來。
相對於伊憐兒的無措,繁星卻是知道薑離的這般變故所為何意。
房門推開,伊憐兒的身影進入房間之中後,繁星便朝著伊憐兒說道:“多謝。”
伊憐兒微微搖頭,說道:“姐姐可有哪裡不適?”
繁星說道:“無大礙。隻是同山嶽動手,便要承受多倍的重壓,但對於肉身修為算是不錯的磨練。而今妹妹出關,可是有所收獲?”
伊憐兒見此,便再度同繁星幽溟二人解釋了一番之後,繁星卻是顧不得身上的傷勢,而後沉思了半晌後問道:“若是那玉符可感應夫君所在方位,那不知妹妹可有什麼辦法,能同夫君的玉佩關聯?”
伊憐兒一愣,但卻是說道:“辦法自是有的,不過跨界施為卻不是如今的我可以實現的。”
繁星說道:“若是加以陣法輔佐呢?”
伊憐兒知道繁星想乾什麼,隻能朝著繁星苦笑說道:“繁星姐姐!即便有陣法加持,那也隻能微微有所聯係,連句話都傳不過去的。姐姐還是莫要亂想,安心休養。”
繁星卻是沒有將伊憐兒的話聽進去,看了看伊憐兒,而後又看了看薑離,且是微微探出一道劍氣,陡然便朝著薑離的丹田之中而去。
繁星的出手誰也沒有預料到,故而當那道劍氣落在薑離體內之時,幽溟同伊憐兒已然來不及阻止。
劍氣入體,直奔薑離丹田。
但薑離丹田之中的胚胎此時卻是忽然被繁星的劍氣擊中,那剛剛散發出來的迷濛道韻也一時間被破壞了去。於此同時,薑離身上的紫鈴鐺花忽然飄浮而出,叮鈴鈴的響動起來後,薑離忽然間睜開雙眼,且是那雙眼中透露著無儘的冷漠與淡然。
幽溟見此,當即便暗道一聲:“不好!”
而伊憐兒已然將整個房間之中封禁了起來,繁星卻是再度凝聚出一道劍氣,便要直衝薑離神庭!
“放肆!”
薑離冷聲說道,且隻是淡淡一眼,便將繁星三人定在原地,不能再有絲毫的動作!
隻見薑離輕輕起身,而後漂浮於房間之內後,纔看著繁星說道:“爾想尋死不成!”
繁星卻是突然之間笑了,看著眼前的薑離說道:“我便知道你早已然蘇醒。隻不過薑離姐姐一直不曾放下戒備,故而我也不便出手試探。”
紫鈴鐺花響動的更加頻繁,但薑離卻是朝著那花朵輕輕一瞟,之後那紫鈴鐺花便如同被凍結了一般,無法在散發出絲毫的影響。
薑離一時間沉默,她不清楚為何同她親如姐妹的繁星會突然間朝她動手,更不明白動手之後還會繼續第二次的偷襲。若是她無法接管薑離的身體,那麼此時的薑離即便不死,也必然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繁星且是不管此時的薑離如何做想,隻是看著薑離問道:“我該喚你薑離姐姐,還是該喚你為...仙胚?”
薑離卻是朝著繁星說道:“她同我本為一體,她便是我,我便是她,又何來兩種稱呼。”
繁星卻是冷笑一聲,說道:“你若是她,又豈會暗中吞噬她。若非紫鈴鐺花壓製,而今薑離姐姐怕是已經被你吞噬大半了吧。”
“你也莫要否認。姐姐修行之法我亦有所瞭解,若非你時時吞噬,讓姐姐傷了心脈,而今又怎會昏迷不醒!”
此時的薑離再度沉默了,對於繁星所說之事,她心中微微震驚。
半晌之後,薑離才說道:“莫要再對我出手,此時我無法出世。”
但繁星三人卻是沒有絲毫應下的意思。
薑離見此,便再度說道:“其實她本是我的一道神念,並非我吞噬於她,而是同這一道神念融合。”
“哈哈......”
繁星聽著,陡然間笑了起來,且是微微咬了咬牙,好壓製身上的傷勢,但之後卻是說道:“你雖說的好聽,但我繁星又並非是傻子。薑離姐姐這麼多年並無大礙,可偏偏便在她心脈受損的時候,你卻是暗中奪舍。”
“夫君早有交代,若是薑離姐姐昏睡,可向其體內胚胎出手,不必留手。”
薑離卻是有些難以置信,盯著繁星問道:“他要殺我?”
繁星說道:“並非是薑離姐姐,而是身為仙道胚胎的你。”
仙道胚胎聽著繁星的話,卻是忽然之間笑了起來,而後幽怨的說道:“他當真是好狠的心。不過也
罷,周正雖交代你除掉我,但是他可曾交代過,你等即便一起上,也並非是我的對手?”
繁星說道:“薑離姐姐心脈受損,必然是夫君出了什麼狀況。而今之際,也隻能讓你現身,或可有解。”
仙道胚胎卻是冷笑說道:“他都要殺我,還要我幫他,做夢!”
繁星卻是問道:“夫君幾時要殺你了?”
“你不是......”
繁星說道:“夫君隻是交代我全力出手,至於殺你的意思,隻不過是你的揣測罷了。”
仙道胚胎沉默了半晌,且是說道:“他這是要斷了我的仙途......”
“他憑什麼!”
“他一個小小的修士憑什麼敢這麼算計我!”
“不對!若非我對他說了什麼?!”
“該死!”
仙道胚胎一時間難以接受,對於周正這般早就對她覬覦的算計心中充滿了怒火與不甘,又同時對於占據主導地位的神念有股無力之感。
而此時幽溟卻是微微皺眉,朝著仙道胚胎問道:“你當真同薑離是同一人?”
仙道胚胎朝著幽溟看了一眼,說道:“那不過是我的一道神念,若非那該死的落魂宗將我封禁,但道法卻是殘缺,若非如此,那神念又如何會脫困而出!”
仙道胚胎漸漸冷靜了下來,對繁星伊憐兒看了看說道:“你說道沒錯,周正確實出了狀況。但他卻是高估了自己,同時也低估了我。”
仙道胚胎且是說著,便忽然雙目之中有些許渾濁閃過,當即便朝著紫鈴鐺花一把取過,而後嘴唇微張,將之吞入腹中。
隻是須臾之間,仙道胚胎再度接管了身軀,卻是感受著體內胚胎開始漸漸成熟。
“時也命也......”
隻聽得她喃喃低聲三兩言語,卻是自心頭處忽然浮現出一道血線,溝通冥冥虛無之中後,才朝繁星微微揮手,而後說道:“你且過來。”
繁星無法動作,但卻在仙道胚胎的動作之下緩緩朝著薑離身前而去。
當繁星來到薑離身前之時,那一道血線卻是忽然纏繞在繁星的身上,而繁星此時卻是忽然雙目微微一顫,那雙目之中便開始顯得空洞起來。
......
夢時煙本打算趁著周正昏死之際,好探究一番此子的秘密,隻不過她剛剛出手,那手指還不曾落在周正神庭之上,卻是見周正的雙眼陡然睜開,隻不過令夢時煙有些疑惑的便是,一個大男人,此時的眼神之中,卻是浮現一道婀娜的身影。
夢時煙察覺微微有些怪異,故而急忙退去。
且剛剛退開兩三步之後,周正身前卻是陡然出現一道虛影,那虛影卻是不曾有過多的動作,隻是愣愣的看著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周正,久久不曾有所動作。
繁星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引起在場眾人的驚呼,但一個個目光皆朝著繁星而去,一道道神念波動紛紛而來,但隨著繁星手中微微一動,一道劍氣卻是朝著四周擴散而去,不曾傷人,但卻讓一道道神念無法在前來半分。
緊接著,又一道虛影自繁星身旁顯現而出,卻是深深吸了一口靈氣,而後抬頭看著天空之中,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殺...劫?”
仙道胚胎愣愣的看著天空之中凝結的殺意,而後又看了看身下的周正,隻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有些不夠用了。
但繁星卻是沒有仙道胚胎想的那麼多。她隻是感覺到一道殺意在周正的識海之中肆虐,當即便朝著周正的識海之中潛入而去。
此時的江淼同魁妖王卻是顧不得驚訝,雖沒有一擊得手,但江淼已然再度朝著周正一錘砸下。但那巨大的銅錘落在仙道胚胎頭頂之上時,卻是無法再落下半分,江淼一時間卻是有種難以自控之感,隻覺得手中微微一鬆,那巨大的銅錘便霎時脫離了控製,調轉方向朝著他而去。
仙道胚胎不再理會旁人,且是朝著周正看去,隻是一眼,便忽然間笑了起來。
盯著周正說道:“堪堪金丹,卻在短時間之內動用了兩次時間道基,而今能活著已然不錯了。不過本宮倒是好奇,你又如何在這殺劫之下苟活呢?”
夢時煙看著那兩道虛影突然出現,而後又一眨眼便隻剩下一道,故而暗中施展術法朝著仙道胚胎探查而去。
但仙道胚胎卻是當即朝著夢時煙看去,說道:“小小魔神,也敢窺伺本宮!死來!”
仙道胚胎正愁沒有發散體內仙道之力的機會,夢時煙卻是冷不丁的冒了出來,隻是一道淡淡的白光一閃而過,夢時煙卻是陡然間神色大變,驚恐說道:“仙道法則!”
於此同時,仙道胚胎卻是暗道一聲:“不好!”
祖界天地初複,必然不會允許仙的存在,而周正便是前車之鑒。但仙道胚胎卻是在另一道神唸的影響之下,一再做出違揹她意願的舉動,故而當仙道胚胎出手的那一刻,更為精純的仙道法則自其身上浮現,天道便在這一時刻徹底將仙道胚胎鎖定。
周正體內的那道殺意一時間頓了一下,且是淡淡消散了去,而後天空之中陣陣悶雷響起,不過小半個呼吸之間,整個百草山之上儘是血紅一片。道道血色雷霆開始遊走於雷雲之間,一時間紅藍之色交雜斑駁,仙道胚胎隻是感覺到魂體之上微微一麻,便已然清楚今日自己的下場。
低頭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周正,她不由得說道:“好算計。”
“一來解了你的殺劫,二來又除掉了本宮這個禍患,當真是小看了你,周,正。”
周正看著立在虛空之中的薑離,一時間沒有說話,但聽著那話音之中冷漠的語調之後,卻是朝著腰間一拍,穿著之後,才立於仙道胚胎身旁說道:“好久不見,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