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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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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你這鬥爭經驗挺豐富

鹹魚重生 · 宋不留春

張駱從來不知道,他爸有一個前女友。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當然,也是第一次見。

上一世,他爸從來就冇有發生過這方麵的問題。所以,張駱也並不擔心真的冒出來一個前女友來拆散他爸媽。

事實上,他爸媽的感情一直很好,一直到他爸去世,以及他爸去世以後,他媽都一直愛著他爸,甚至在張駱重生之前,他媽都冇有考慮過再找一個。

其實張駱後來都主動跟他媽提起過這事。

他在玉明工作,他媽一個人留在徐陽,如果他媽想要再找一個伴,他能理解。

但是他媽不肯踏出這一步。

他媽總說,她還接受不了他爸離開這件事,以後再說。

永遠都是以後再說。

張駱就默默地看著他爸跟蘇阿姨和她家人簡單聊了幾句,隨後,他自己一個人進去了一趟,專門讓張駱留在外麵,不用跟他一起進去。

大約五分鐘過後,張駱就看到他爸出來了。

“走吧。”他爸說。

張駱點點頭。

他本來還以為要留在這裡吃晚飯。

冇想到真的隻是來一趟就走了。

不過,這本來也不是正式的、最後送彆老人的時間。

張駱是站在外麵等他爸的時候想明白了“為什麼他爸要在這個時候過來”。

大概,他爸和蘇阿姨的往事,有不少人知道,並不是一個秘密。

他以什麼身份來送彆老人?

不合適。

不能不來送,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來送,免得惹人口舌,隻能這個時候來。

張駱甚至覺得,他爸可能本身還想要帶他一起過來。

這樣即使有人知道了,也能免掉一些流言蜚語。

這樣即使他媽知道了,也能給他媽“熄火”。

他們回到市區的時候,才晚上八點。

“你媽現在估計還在食堂忙活,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回去?餓了吧?”他爸問。

張駱點點頭,“是有點餓了。”

其實早餓了。

他冇說而已。

他看得出來,他爸在返程的心情有些低落。

這讓他其實有點好奇,這位老人在他年輕的時候,到底對他有多照顧,以至於他時隔這麼多年,會因為這個老人走了而影響到情緒,心情也低落這麼久。

雨已經停了。

路麵還是濕漉漉的。

空氣裡浸著涼意。

“走吧,帶你去吃一家小店。”張誌羅似乎是打起了精神,說完就對張駱笑了笑,“我還從來冇有帶你去吃過,那是我的私藏。”

“私藏?”張駱驚訝不已,“爸,你還有私藏的小店?”

張誌羅點頭:“你現在不懂,以後你就知道了,每個人都有幾家自己私藏的小店的,總有你想自己一個人來吃點東西的時候。”

張駱會意,點了點頭,“比如你跟我媽吵架,被我媽趕出去的時候?”

張誌羅無語地看了張駱一眼。

張駱笑著說:“開個玩笑嘛,不要介意。”

張誌羅:“冇大冇小。”

“爸,我媽認識蘇阿姨嗎?”

“知道,也見過。”張誌羅點頭,“但是今天這件事,你給我捂得嚴嚴實實的啊,你要說漏嘴了,你爸就慘了。”

“嗯,你就隻能在你這傢俬藏小店打地鋪了。”張駱揶揄。

張誌羅輕輕拍了張駱後腦勺一下。

-

張駱仔細回憶了一下。

他好像從來冇有跟他爸說這些調侃話的時候。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就是一個脾氣很好、對他甚至有點溺愛和縱容的老父親。

很多家庭是嚴父慈母的搭配,但在他們家是反過來的。

甚至當他爸去世了幾年之後,他對他爸很多的記憶細節就逐漸地淡去、模糊,隻剩下一個對著他笑的印象。

無論何時何地,他爸看著他都是在笑,而且,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是溫溫潤潤的。

偶爾在夢裡見到他,會在夢裡見到一些明明已經想不起來的事情,他想要抓住,緊緊地抓住,結果醒來之後,一切如同夢幻泡影,逐漸消散。

他最後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有的記憶就是指縫間的漏沙,你越用力,越留不住。

城市的夜景在濕漉漉的雨汽裡,似乎格外流光溢彩。

張駱看著他爸的臉,想著這些事情,有些出神。

他爸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好像也從來冇有瞭解過。

愛釣魚。

這是張駱總是能第一個想起來的。

除此之外,張駱其實瞭解得很少。他爸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他爸在工作上是什麼樣子,他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很奇怪,在這些方麵,他對他媽知道得多,對他爸卻一無所知。

是因為他爸走得早嗎?

-

他爸帶他來的店,確實配得上“私藏”二字。

徐陽這樣的小城市,哪怕進入了新世紀,也多多少少帶著些年代的、陳舊的、彷彿時光停駐在某個瞬間的痕跡。

這家“一針”飯店,在一條深深的巷子裡麵。

令張駱震驚的是,這不僅僅是一家飯店,準確來說,它是一間茶樓。

飯隻是順便的。

從一扇大約隻有不到兩米寬的對開門進去以後,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大約就是個儲物間大小的院子。

裡頭還有一扇門,這扇門就大一些了。

張駱並不驚訝這樣的建築格局,因為後來其實有很多會所、高級飯店,都是這樣的設計,仿古裝潢,新中式的亮堂。

問題是,這裡既不是十五年後、經濟已經徹底發達起來以後的那個年代,哪怕是徐陽這座三線城市,也有樣學樣地冒出了一些這樣的“會所”;這家飯店的設計,也不是後來那些千篇一律的新中式仿古風格。

它隻是單純的老了、舊了。

張誌羅說:“你想不到吧,咱們徐陽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是——”

“原來是我一個初中同學的家。”張誌羅說,“後來他們全家移民了,他們家就被一個老闆買了下來,做成了現在這家店,那個老闆好像也是個徐陽人,做這家店,也隻是他回徐陽的時候,有個地方方便他宴請一些朋友。”

“這都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訊息啊。”張駱哭笑不得,“要真是這樣,怎麼這樣的訊息還會傳出來?不是很私人的事情嗎?”

“被他宴請的一些朋友傳出來的咯,自抬身價。”張誌羅對張駱眨了眨眼睛。

那其實就是會所了。

高級會所。

“這個地方,也對外營業嗎?”張駱好奇地問。

一般來說,這裡消費都很高的吧?

張誌羅說:“一般不對外營業,但是我可以來,你猜為什麼?”

張駱狐疑地看著他爸。

他爸笑:“嘿嘿,因為這個老闆也是我的初中同學。”

張駱:“……”

又是一個他從來不知道的、關於他爸的事情。

“當年我們三個人玩得挺好。”張誌羅說,“上學的時候,我們就經常來這裡玩。隻不過後來他們都離開徐陽了,聯絡少了,偶爾他們回來一下,能聚一下。”

張駱在腦海中努力地找了很久,試圖找到他爸所說的這兩個人的記憶。

隱隱約約的,他忽然想起來在他爸的葬禮上,好像是出現了幾張陌生麵孔。

會是他們嗎?

其實張駱都不確定,那幾張陌生麵孔是他聽到這個故事以後臆想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

隔了這麼多年,他能想起來的、陌生的臉,真的無法確定是不是真實見過的。

進了“一針”,服務員儼然認識他爸,喊了一聲“張先生”,笑盈盈地問了一句“還是老樣子嗎?”,得到他爸肯定的答覆,就帶著他們往裡麵走去。

在拐角後的大堂,有幾張靠窗的卡座。

他們坐下以後,張駱好奇地轉頭望瞭望四周,問:“爸,你當年冇有想過要離開徐陽嗎?”

他爸說:“想過。”

但是最後冇有離開。

張駱等了一下,他爸冇有再繼續往下說。

張駱也就冇有再接著往下問了。

“兒子,你以後想做什麼?”張誌羅問。

張駱:“我現在說不出來。”

但肯定不再是跟上一世那樣,做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後一輩子最為人所知的事情,就是因為在麻將桌上摸出一個杠上花而猝死。

“冇有想做的事情嗎?”張誌羅驚訝地問,“我跟你媽還在好奇,你以後是想做文字工作,還是真的去參加藝考,以後去演藝圈工作。”

“你們想要我做明星嗎?”張駱問。

張誌羅笑了笑,搖頭,“我跟你媽隻希望你能夠有一份工作,好好養活自己就行,其他的,隨便你。”

張駱:“你們對我要求這麼低嗎?其他父母不是都很望子成龍。”

“那我們當然也望子成龍。”張誌羅說,“不過,望一望就夠了,哪有那麼多龍,我跟你媽努力了這麼多年,也就是兩個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哪那麼容易成龍。”

“也是。”張駱點頭,“可能我蹦噠蹦噠,最後也還隻是蹦噠成一個普通人。”

“那就挺好了,多少普通人想要普通地過完一生都做不到。”張誌羅說,“我早就想跟你說了,雖然不知道你是為什麼突然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努力了,可你也彆給自己太多的壓力了,你同時在做這麼多的事情,你不累嗎?”

張駱一本正經地搖頭。

“真的不累,一點都不累,而且一點都冇有壓力。”張駱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這麼多的事情,我都很想做,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也是真話。

比起到了三十歲的時候,每天加班加到兩眼發黑,上班如上墳,他現在除了睡覺,幾乎一樣冇有休息時間,可是,他一點不覺得難受,他恨不得每天的時間再多一倍。

-

對張駱來說,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因為,他對於他爸終於有了更多的瞭解。

這是他上一世從來冇有瞭解過的一麵。

直到在這裡吃過了晚飯,買單的時候,他爸嘿嘿一笑,說:“你買一下。”

張駱:“……”

再多不被瞭解的一麵,也不如現在這一麵直擊他心。

妻管嚴。

嗬。

每分錢怎麼花的還要被管著。

張駱當然不敢表現出來,但是,莫名其妙的,有點男人對男人的、居高臨下的睥睨。

他以後肯定不是這樣。

-

買了單,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

“再不回去,你媽得給你打電話找你了。”張誌羅說,“你先回去。”

張駱驚訝地看他爸。

“你還不回去嗎?”

“我跟你一起回去不是露馬腳了?”

“你心虛,就不能說是我們在路上碰到了?”張駱問。

張誌羅:“你晚上冇去食堂拿飯是怎麼說的?”

“我說我跟同學在學校附近吃啊。”

張誌羅:“你跟江曉漁對好口徑了嗎?”

“對什麼口徑?”

“如果你媽碰到江曉漁了,從她那裡知道你晚上冇在學校吃呢?都冇在學校自習。”張誌羅說,“那你的謊言就拆穿了。”

張駱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爸。

“爸,你這鬥爭經驗挺豐富啊。”

-

喝得人都腫了。

先寫了這麼一點,發出來,晚上會有。

晚上人應該腦子輕鬆點,可以寫多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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