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宗祠夜話，血染家規------------------------------------------，深秋。，一座占地百畝的深宅大院，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鄭府內便人心惶惶。鄭羲雖然權傾朝野，但在族人眼中，他不再是那個光宗耀祖的麒麟兒，而是一頭冷血的孤狼。。按照慣例，全族男丁皆需齊聚宗祠，祭拜先祖。，燭火通明。鄭家曆代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散發著陳舊而壓抑的氣息。，跪在蒲團上，神情肅穆。他的身後，站著鄭家的旁支長輩們——他的二叔鄭明禮、三叔鄭明智，以及一眾堂兄弟。。冇有人說話，隻有香燭燃燒的劈啪聲。，鄭羲剛要起身，身後忽然傳來“撲通”一聲跪倒的聲音。“族長！”，也就是鄭羲的二叔。他滿頭白髮，此刻卻顫抖著身子，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家譜。“族長，老朽有話要說！”鄭明禮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決絕。，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二叔：“二叔請講。”“明德弟死得冤啊！”鄭明禮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他不過是想為家族置辦些產業，何罪之有？你身為一族之長，不庇護族人，反而親手送他上路！你……你這是要斷鄭家的香火嗎！”，宗祠內一片嘩然。，有人低聲附和：“是啊，族長，明德叔雖然貪了些，但罪不至死啊。你這樣做，讓族人們寒心啊！”

鄭羲看著眼前這群激憤的族人，臉上冇有絲毫表情。他彷彿在看一群陌生人。

“寒心？”鄭羲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宗祠內迴盪，“你們寒心，是因為冇能從我的權勢中分一杯羹。你們覺得我是族長，就該是你們的保護傘，替你們遮風擋雨，甚至替你們掩蓋罪行。”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鄭明禮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二叔，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明德叔強占綢緞莊，背後的主謀，是你。你利用他的貪婪，借我的手除掉他，然後藉機煽動族人，想逼我退位，是不是？”

鄭明禮臉色大變，渾身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查賬本就知道了。”鄭羲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扔在鄭明禮麵前，“這是你那‘清廉’的二房，這半年來暗中轉移家產、勾結商賈的賬目。明德叔不過是你的擋箭牌，如今擋箭牌死了，你就急了？”

宗祠內瞬間死寂。

鄭明禮看著那本賬冊，麵如死灰。他冇想到，鄭羲早就盯上了他。

“你……你想怎麼樣？”鄭明禮顫聲問道。

鄭羲冇有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到祖宗牌位前，從供桌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

“鄭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貪贓枉法，不是結黨營私。”鄭羲的聲音冰冷如鐵，“靠的是‘規矩’二字。先祖遺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連家都齊不了，何以治國？”

他忽然轉身，將匕首狠狠插在案幾上。

“今日，我便要重新立一立鄭家的規矩。”

鄭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族人，眼神如刀：“從今往後，鄭家子弟，凡入仕者，需經我親自考覈。凡貪贓枉法者，逐出宗族，永不錄用。凡結黨營私者，送交大理寺，按律論處。”

“你……你這是獨裁！”一個年輕的堂弟忍不住喊道，“你憑什麼剝奪我們的權利！”

“憑我是鄭家的家主，憑我是大宋的宰相。”鄭羲冷冷道，“這大宋的天下，是趙家的。但這鄭家的未來，是我鄭羲的。你們若想跟著我享福，便守我的規矩。若不想守，現在就可以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鄭明禮身上：“二叔，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鄭明禮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又看了看鄭羲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終於明白，這個侄子，是真的敢殺人。

“好……好……”鄭明禮顫巍巍地站起身，“鄭羲，你夠狠。你今日逼走我們，他日這鄭家，便是一盤散沙！”

“散沙？”鄭羲冷笑一聲，“我鄭羲一人，便抵得過千軍萬馬。鄭家不需要寄生蟲，隻需要戰士。”

鄭明禮帶著幾個心腹族人，灰溜溜地走出了宗祠。

宗祠內，隻剩下鄭羲和幾個嫡係子弟。

鄭羲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麵的灰塵，重新放回供桌。

“今日之事，誰若敢外傳半句，殺無赦。”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齊聲應道：“是！”

鄭羲轉過身，看著祖宗牌位，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他知道，今日這一刀，雖然切除了家族的毒瘤，但也徹底斬斷了鄭家的退路。從此以後，鄭家不再是那個可以庇護所有族人的溫情港灣，而是一台為了他的政治理想而運轉的冷酷機器。

走出宗祠時，夜已深。

鄭羲站在庭院中，看著滿天星鬥，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

“族長。”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鄭羲回頭，看見鄭家的老管家正站在陰影裡，手裡捧著一件披風。

“老爺，”老管家歎了口氣，“您這樣做，是不是太絕了？畢竟都是血親啊。”

鄭羲接過披風，披在身上，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

“福伯，”他的聲音低沉，“這大宋的朝堂，比這宗祠還要殘酷。趙普在盯著我，武將在恨著我，皇帝在防著我。若鄭家內部再出一群蛀蟲，不用他們動手，我自己就會先垮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鄭羲一生，無兒無女，無牽無掛。這鄭家，便是我的全部。我寧可它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孤軍，也不願它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是，老爺……”福伯欲言又止。

“冇有可是。”鄭羲打斷了他，“傳令下去，從明日起，所有鄭家子弟，無論長幼，皆需入族學讀書。教材由我親自審定。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忠，什麼是孝，什麼是規矩。”

說完，他轉身向書房走去。

背影孤絕，如一把出鞘的利劍。

福伯站在原地，看著鄭羲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他知道，從今夜起，鄭家變了。那個溫情脈脈的大家族，已經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以鄭羲為絕對核心的政治集團。

“大勢所趨……”福伯喃喃自語，“隻是這大勢，太冷，太硬了。”

汴京的夜，依舊深沉。

鄭羲的書房內，燈火通明。他正在批閱公文，手中的硃筆在紙上劃過，像是一道道不可違抗的聖旨。

桌上，放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

信是趙普寫來的。

信上隻有八個字：

“眾叛親離，好自為之。”

鄭羲看著這八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

“趙普，”他低聲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擊垮我？你錯了。我鄭羲，從來就不需要誰來理解。”

灰燼落在地上，瞬間熄滅。

鄭羲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公文。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

大宋的朝堂，正如這深秋的落葉，正在經曆一場殘酷的清洗。而鄭羲，就是那個手持掃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