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定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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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嶽緊緊抓著那顆搏動的心臟，光芒自下而上流轉。
他閉上眼睛，沉入到安國的意識之中。
安國感覺到，他的感知在快速擴大，很快，整個空間都似乎映在他的心中。
他心念一動，便在海水中掀起了一條小小的浪花來。
果然，他能控製這裡，海水，還有……
他的意識嘗試去碰觸那些汙穢扭曲的海藻，有些困難，似乎隔著什麼，但也可以。
嗡。
蜜蜂嗡鳴著飛過，停留在一根扭動的海藻上方。
要怎麼做？
抽出來嗎？
安國試著去控製那根海藻。
很不聽話，滑過去了。再試一下。再試……抓住了！
滯澀，難以控製。
蜜蜂靜靜地懸停在一邊，冇有催促，也冇有動搖。
他能控製這裡，安國對自己說。
多來幾次，反覆去控製，漸漸地得心應手起來。是的，他能控製的。扭動的海藻被抽了出來。
蜜蜂頓時向另一邊飛去。
安國稍一遲疑，便跟了上去。
海藻穿過海水時，上麵大大小小的瘤體紛紛脫落，逐漸變得平滑與光亮。
畸變消失了。
靈線重新回到了軌跡。
一根，又一根。
斷裂的線段被彌合，扭曲的結構被拉回正軌。
新的光路在深藍中浮現。
在蜜蜂的指引下，在安國意誌的控製下，光路沿著原有的軌道蔓延，交彙，勾勒……一個又一個的節點閉合了。
寂靜的深藍中，龐大而精密的零律之環，在被一磚一瓦地重新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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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力量從他的後背上掃過。
有人偷襲！
他正要反擊，林見鋒的動作比他更快。
鎮獄橫掃而出，繼而猛砸而下！
黑影詭異一扭，滑開攻擊，退入陰影。
另一道灰影卻未能躲過。灰色的鐮刀在金光之中碎開、消融。身形暴露了出來，隨即如斷線風箏般飄落，沉入深海。
“老大，我掃到了逃走那個的靈力波動特征點。他再發動能級技，我就能找到他。”蘇野快速說道。
“很好，保持監測。”林見鋒沉聲吩咐。
“明白！”蘇野應道。
萬象羅盤的核心快速閃爍起來，暗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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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的幽光中，迴路已經接近於完成。
“現在，釋放你的Q技。”羅嶽的聲音平靜傳來。
安國聞言，低頭凝視雙手之中的符文。
光芒映亮了他的臉。
在他過去的每一次關鍵的選擇中，他都選擇了留下。他因恐懼而選擇了留下。這一次……
這個時候，他還可以選擇。
符文中的螺旋線條動了起來。
深海的邊緣，徘徊於巨大的迴路中的一個個彷徨的無臉血影，巨大扭曲的雕像，都開始分解，沁入深海。
當所有的絕望的血影都消失的時候，六個輪廓清晰的藍色光影自迴路中緩緩站起。
王周生，劉明，康保，康向鬆，賀深，鄭大河……
他一個個辨認了出來。
他把他們救回來了。
他成為了異能者，領悟了Q技，然後他把他們都救回來了。
他活著的時候，他想救他們，但冇有力量去救。現在，他有這個力量，去將他們的靈魂送回去，送回瀾安神的懷抱。
海水再次翻湧起來，海浪聲中，他耳邊響起了唸誦經文的聲音，那些他從小聽到大的經文，他跟著唸誦著那些經文。
他依然可以選擇。
他依然選擇留下，選擇迴歸瀾安神。
隻是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在那扭動成結的情緒中，恐懼是真的，他想要守護親人，鄉親，守護雲津的心，也是真的。那其中，還有許多其他的，細微的，複雜的情緒。它們都是真的。
海浪掃過沙灘，沖走了雜質，留下了他一生中，最珍貴的那些碎片瞬間。
安國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來。
迴路中，光芒流動了起來。
還差最後一個節點。
林見鋒注視著羅嶽的動作。最後一步了。如果成功，迴路便會完成；如果失敗，將會引發第二次爆炸。
幻術已經接近於消散，無法再承擔第二次爆炸了。到時候，爆炸波及的將不隻是廠區，而是整個鉞光，還有雲津市。
羅嶽，你能做到嗎？
彷彿迴應他的疑慮，羅嶽的聲音透過海水傳來。
“宮檸女士，完成了零律之環，並在講座中，將謎底昭示給了所有人。”
他輕輕拈起靈線，雙手合攏在一起。
白色的微光以他的雙手中心迸發，凝結出了一個精巧的立體結構。
底層結構。
“現在，由我來證明。”
立體結構在雙掌間不斷拚合，拆解，覆蓋，重組……
符文在他的手套、衛衣還有臉上流轉。
石坤藏身在陰影之中，屏息凝神。
那個數據員可能已經捕捉到他的靈力波動特征。隻要他再次發動能級技，他的位置便會暴露，接著，林見鋒的巨錘就會落下。
他閉上眼睛。
意識刺破幻象。
深海在感知中褪去，真實的倉庫景象浮現而出。
高聳的貨架，散落滿地的零件，閃爍的頂燈，還有標記台上的倒計時……
K37-9實驗室在倉庫主控室的下方。裡麵儲藏著十個單位的7號水晶。水晶性質穩定，但隻需一點觸發……
意識中浮現一團灼目光暈。
7號晶體。
他右腳輕輕一踏。
半徑二十米內，所有散落的零件，螺釘，還有斷裂的金屬條都震顫起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縷縷金屬絲線從中剝離而出，向他掌心彙聚。
就是現在！
“老大，他在八點鐘方向，陰影交界處！”蘇野急報。
就是現在。
石坤右手一動，那些金屬絲驟然鑽入地麵，沿著建築結構快速延伸，進入實驗室，刺入放置7號水晶的保險箱中。
林見鋒正要驅動鎮獄，深海猛然劇震。
“下方有高能反應！深度約十五米，偏東側……老大，下麵有東西爆炸了！”蘇野大聲喊道。
“定淵！”
動作比思緒更快一步。以鎮獄為中心，金色力場轟然展開，將爆炸擴散的勢頭強行延緩與壓製。
暗處，石坤五指收攏。
倉庫地底的鋼筋，穿透地麵，猛然向上隆起。
深海一陣劇烈的晃動，隱隱有散開的趨勢。
林見鋒持續壓製，臉色也逐漸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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