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人群裡的我媽，她一臉鄭重的點點頭。

就好像被打的不是她女兒，就好像她不是女的。

我心裡默默的盤算，這個村子我必須得逃出去，不然我的後果要麼是被他們賣了，要麼是被他們埋了。

3

我被鎖在了自家豬圈裡。

第二天一早，我媽罵罵咧咧的讓我弟給我端了碗稀粥，像刷鍋水似的。

「都是彆人家的人了，還浪費我家的糧食，可真是個討債的！」

我弟把粥放在豬圈的排水口，那是個像狗洞的口，平時是排刷豬圈的汙水用的。

我一心想著要跑，所以即使是刷鍋水，我也得嚥下去，因為我得有體力。

我使勁從洞裡夠著碗，馬上快碰到的時候，我弟一腳把碗踢翻。

然後開始大喊「媽！她把碗打碎了！」

我媽怒氣沖沖的走過來，腳踩著我露在外麵的胳膊「我上輩子欠你的啊，你這麼作踐我，那不是錢嗎，不知好歹的東西，餓著吧，等著明天陳瘸子把你接走！」

「好了好了媽媽，我們去吃飯吧，明天姐姐就走了，你彆生她氣了，我再去盛碗粥給我姐」

我真是懶得跟他們爭競了。

一是，我身上的傷口發炎了，很難受。

二是，我說的話都不抵放屁。

放屁至少還有點味。

冇多會，陳超越端著一碗粥來了。

他從洞口遞給我。

我的弟弟是不會這麼好心的。

低頭一看，果然，那粥裡的黃色液體和陣陣騷味已經告訴我，那不是碗普通的米粥。

陳超越在外麵笑的喘不過氣「姐，姐你快吃吧，老香了，這是我和小五貢獻的隔夜香，你快嚐嚐」

小五，他的朋友，我家的狗。

這就是我的家，和我的家人。

為了活下去，我把尿倒了，把米吃了。

我一邊吃一邊哭，陳超越，彆讓我活著，不然總有一天，今天的這碗粥我也得給你灌下去！

4

我準備晚上再試一次，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豬有個習慣，就是刨地，常年被排泄物滋潤的土地格外鬆軟，豬喜歡刨個坑躺在裡麵避暑。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把它攆走，就著它那個坑使勁往外刨。

而這個通著的是我家的院外，是我嚮往的自由。

突然，豬圈的鎖啪的一聲開了，我趴在豬圈裡嚇得趕緊爬起來。

竟然是我的老師。

蕭天盟。

她是三年前城裡來支教的老師，這些年她不光教我文化知識，還教我做人的道理。

她是我的老師，更是我的親人。

私下裡，我叫她姐姐，她叫我陳明。

陳明是她給我起的名字，她希望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陳明，彆怕是姐姐」

我大步上前，一把摟住她。

她輕輕撫摸著我身上的傷口，眼裡滿是心疼。

「對不起，姐姐來晚了，我是偷跑出來的，時間緊迫，你趕緊走吧」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手裡塞著什麼，從觸感我知道，那是錢。

「姐，你跟我一起走吧，你的服務期早就滿了，村支書使壞故意扣著你，教育局向著村裡不管你，你也冇有工資，咱倆一起走吧」

月光如水，我分明看見蕭老師的眼裡滿是淚水。

「好妹妹，姐走不了了，你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一會被人發現，咱倆就完了」

「姐……」

「走！趕緊的！」

她讓我一直走，彆回頭。

我哭著翻過牆的時候，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姐姐。

她的眼裡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那時候我不懂她為什麼還要留下，這個村子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她應該跟我一起走，回她城裡的家，和她當警察的男朋友過著幸福的生活纔對。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個村子是在喝著我姐姐的血。

5

我在縣裡碰到了一個好校長，她聽了我經曆，收留了我，我在那個女子高中，度過了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年。

校長還帶著我去公安局重新落了戶，改了名字，我現在叫陳明瞭。

我在這上學的事，我爸媽早就知道，是我校長一次又一次恐嚇、鎮壓他們，我才安安靜靜的讀了三年的書。

直到我高考填誌願，校長跟我說「明明，報法律專業吧，學成以後，幫幫那些困在山裡走不出來的女人們，她們的命也是命」

我重重的點點頭，開始了我的使命之路。

臨走那天，我跪在地上給我的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