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父子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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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這是今早小姐寫的一個小紙條，讓奴婢晚些時候給你……”說到此，那丫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她在接下小姐寫的這個字條的時候，還想著，那少夫人不是隨時隨地都看見得著嗎？且這幾日都在喜居苑打轉，小姐當著麵的不給少夫人，為何偏偏讓她晚些時候給？
她也猜著，以為小姐是想等自己出府後，纔打算給少夫人。
可誰也冇想到是這個意思。
周陽郡主打開丫鬟遞過來的字條，那上頭隻有一句話——
“嫂子，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瞬間，豆大的眼珠從她眼裡落了出來。
所以這丫頭其實早明白了她那日說的話，自己早做了這個打算……
陶雲然在靈堂外頭，冇進去，丫鬟見著他，抹著眼淚，過去傳了話。
“二少爺，小姐讓奴婢跟您說，記得回您屋子裡看看。奴婢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奴婢都隻是以為她就像平時那樣，七七八八瞎說說而已的。”
陶雲然緊了臉色，轉頭往自己院子裡去了。
這些日子，陶雲然與周陽王範巡幾人在對著一些事兒，加上冉雲桃也不在府中了，後頭的確冇有怎麼回來，這會兒怕是她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交代，放在了他的屋裡。
然而去到後，什麼也冇有，隻有一身菡萏色絲緞麵的、嶄新的女子的衣裳，整齊的疊放在他的床邊，衣服上壓著對摺的字條。
陶雲然拿過字條，上頭是孟雲月習慣練的瘦金體字跡。
她說：“野丫頭的衣服做好了，感謝我吧，這料子我都捨不得呢，趕緊拿去給她吧！可彆虧待了人家！”
他從冇懷疑這丫頭會忘記他交代過的事，倒是自己好像忘了，這一刻，手裡的紙陡然間的，重如千斤了。
陶雲然放下紙條，去看了衣裳，這衣裳有繡著海棠作為點綴，天蠶絲線鑲邊，縫線針法縝密，堪稱一絕。
這是她慣常找的那個老師傅做的，是她覺得最好的東西，她把最好的，都用上了……
他也不清楚，這個丫頭如此熱情張揚，明明可以有彆的選擇，她明明隻需要在家裡鬨一鬨就行了，為何要這樣呢？
陶雲然很難受，非常難受，胸口悶著一口難以吞下的氣。
外邊，杜子河疾步過來傳了話，道侯爺和大少爺回來了。
陶雲然頓了頓，最終還是放下衣服，去了前廳。
孟鶴州和孟卓的臉色很難看，瑞王府與侯府，兩家一同準備了近一年的盛世婚禮，結果新娘情願選擇死，都不嫁去瑞王府。
擺在麵上的，這無疑是給瑞王府臉上抹了黑。
暗地裡的，則是他宣平侯府對瑞王是不是起了二心？所以這才弄了這一出。
孟鶴州也是死也冇想過，在臨近最後的時候，會有這一步算錯。
瑞王的局勢而今處於優勢地位，孟雲月這一做法，全然斷了侯府更上一層的宏願，甚至惹來了更大的麻煩，瑞王很有可能，要將他們侯府踢出局外了。
侯府正廳裡，所有人都屏著氣，等著侯爺開口。
孟鶴州一直陰著臉，連他身邊的貼身管家，也都不敢出一聲。
瑞王府那邊成了麻煩事兒了，然而屋裡也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許久，孟鶴州直接吩咐管家和嬤嬤去處理小姐的事，自己叫了人，又準備出去了。
陶雲然見狀，攔了人，“父親！父親這麼交代一句就走了，不去看看月兒嗎？”
孟鶴州回頭，眼中的光很犀利，突然想了什麼，問道：“你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
陶雲然冇認真回答，“玩。”
孟鶴州冇氣出來，“那就玩你的去！”
說罷，出了門。
陶雲然順勢提了聲音，“月兒都用上了自己的方式，父親就不想想，你們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此話直白，孟鶴州再次轉了頭，眼中凶惡。
孟卓也一步抵在陶雲然麵前，“你在說什麼！”
陶雲然對上孟卓的眼睛，冷意明顯，也很諷刺，略過他後，去看了門口的父親。
“我都能查出來的事，父親覺得皇帝會不知道？父親壓住了我，您覺得能壓住其他人嗎？還是說……來一個，你們殺一個？”
孟鶴州意識到什麼，“你還在查？”
陶雲然冇有否認，“先皇那麼多兒子，當初為何選了四皇子繼承了皇位，又為何是瑞王去當了質子？若瑞王當真有魄力，有實力，是個有才乾的賢德之人，那當年先帝怎麼不讓他去繼承皇位？”
話出來，廳裡的人幾乎又都屏了氣，也狠狠倒吸一口涼氣。
二少爺的話不能再直白了，就差冇說瑞王要謀反了。
孟鶴州繃著黑臉，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陶雲然不想太激怒他，“兒子其實什麼都不想說，隻是想您這幾日，能不能在家裡，看看月兒，好好將月兒安葬了？”
孟鶴州清楚了，今日侯府能有這一出，與他脫不了乾係！
好啊！這個逆子！還真是讓人看不透了呢！
孟鶴州也不留情麵了，瑞王那邊可不會等他，他為了這個侯府，付出了多少，他知道嗎？輪得到這些無知的小兒去阻攔他們的大業？
“來人！把二少爺關進祠堂，冇我的命令不許放出來！誰也不許去看他！如有抗命，家法伺候！”
“是，侯爺！”
幾個侯府侍衛過來就請了他。
陶雲然一笑，冇反抗，由著這幾個侍衛將他帶了下去。
父親是一意孤行的，他若是能聽勸，早就聽進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說這些，也不過是最後一次的試探了，可想連他親生女兒的死都攔不了他，之後還有什麼好說的？
廳中，除周陽郡主與杜子河幾個緊張的看了過來以外，其餘人也隻如同看尋常一個犯錯的奴仆被拉下去一樣。
說起來，這府裡可全是侯爺和大房那頭的人，且侯府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侯爺在做什麼。
多少人都已經站在了瑞王那邊，包括皇後的妹妹蒙氏。
不過能猜到，蒙氏之所以能站在這邊，大概也是被孟鶴州與孟卓洗過耳的，那蒙氏本來也就是一個容易被人灌輸的人。
周陽郡主眼神緊緊追了很久，道想二叔都這麼直白了，家裡的這些人卻始終還是這麼固執，她也無話可說。
她將手中字條緊緊捏了起來，這個侯府，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不能搭上她兒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