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李青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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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範巡前腳剛離開,後腳皇帝貼身的內侍公公過來端了茶水過來。
“皇上息怒,範巡這人雖有些盲目的義氣,但手頭上的事辦的都是不錯的,也算是功過可抵吧。”
皇帝瞥眼看過來,“你倒也是個會袒護的!”
公公笑的一團和氣,“那是因為皇上您惜才,奴才纔敢偏著袒護的。”
皇帝搖頭,懶得聽這些恭維之話,“讓你去查的事,如何了?”
“回皇上,這背後的人,確實是他們。”
“嗬!”皇帝又是冷笑了一聲,一抹意料之中的神態。
瑞王謀反一事,連根拔除數千人,留下了哪些人,皇帝還是清楚的。
宣平侯府的孟卓就是一個。
當時還是皇後過來求的情,讓他留下的。
宣平侯府抄家的那日,侯府大太太蒙氏跑來找皇後,苦苦道出心聲,不想被流放,主要是不想兒子被流放。
隻道女兒犧牲了,兒子還有大好的前途光景,要是被流放在那些苦寒之地,這輩子可就完了。
蒙氏愣是跪在皇後的寢宮外頭,求了整整一夜。
皇後也是心疼自己的親妹子在宣平侯府落了這麼一個禍事,軟了心,這才同意開口去求了這個機會。
皇帝是不是仁慈,是不是給了皇後這個麵子將孟卓留了下來,且不說,但明麵上確實因此,將此人放了。
孟卓這人呢,記仇,宣平侯府被抄,自己淪落成平頭百姓,誰將他一家人害成了這樣的,他心裡總有一個疙瘩。
被放後,孟卓一直在想著,要如何除掉陶雲然。
陶家鹽鋪的事,就是出自孟卓之手。
不過孟卓一人可做不來這些,這當中當然還有另一些人,就是陶三爺那夥人。
陶三爺那夥人什麼時候從流放的路上逃出來的,這也可說。
自當是皇帝允許的。
(皇帝一直在覬覦忌憚陶家的產業,為此想過許多辦法了。
雖然有不少已經控製在皇家手上了,可還是覺得不妥。)
陶三爺對於陶家的主脈陶樺一直握著家族的商業大權,向來很不服氣。
更可氣的是,陶樺從侯府出來後,迅速壟斷了原本已經落在他們手裡的產業,且又在四海堂一事上與他們對立,將他們送入了身敗名裂之地。
這能叫人忍得了纔怪。
所以,陶三爺家同孟卓一樣,對陶雲然,以及陶家主脈,都不是那麼甘心的。
皇帝不過是將這些人的心思摸了個準,從中鋪了一道而已。
之後,陶三爺孟卓這二人也就這麼臭味相投的合在一起,謀劃了一出。
皇帝等了小半年,現在總算是等到這些人出來鬨事了。
這當中還有一人,是跟著陶家一路發家的茶商,沈家。
沈家自從換了大東家後,對於陶樺一個婦道人家,掌控商業要道,一樣很是不滿,這般脾氣,正好與陶三爺秉性契合。
且沈家也在很早之前,就想取代陶家成為京城大商賈,所以心思早就叛變了。
陶樺橫斷山鐵礦一事,若冇有沈家的告密,不會有人泄露出來,舉劾信也是沈家給寫上去的。
(橫斷山大量開采鐵礦,鍊鐵,打造鐵器的指令,就是沈家現任東家沈襄揹著陶樺,借陶樺的名義偷偷發下去的命令。
煉出來的純鐵,打造的鐵器,兵刃,全部賣往了蘭國。)
舉劾一事,皇帝這邊本以為會是順順利利的,可難免這當中是有一些不知情的人,從中阻攔了一下。
不過而今看來,也並不影響什麼。
公公哈腰過來,給皇帝續上茶水,“現在事情都已經推出來了,皇上也就看他們怎麼把事鬨開吧,到時候去收個網就成了。”
皇帝嘴角些許深邃一笑,“要說還是袁公公懂朕呢?”
公公:“老奴打小跟著皇上,彆的不行,但皇上肚子裡的蛔蟲得要做到位。皇上引他們蚌鶴相爭,再坐收漁翁之利,這般謀略,可謂高明。”
皇帝得意之中,帶著些許鄙夷,“你也就是長了一張嘴!”
袁公公舔著笑,不說了。
陶家是皇帝心頭上長長的一顆刺,瑞王被除,宣平侯府被抄家,陶家旁支一併被抄,原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還是忽略了陶家的主脈,陶家的長女。
此人埋在侯府那麼多年,一出來竟然還能握住主權,壟斷商路,這纔是個奇人。
不拿下陶家,皇帝是不會高枕無憂的。
……
靈州府衙,李青再次問了陶樺,鐵礦一事所有細節。
自始自終李青也關注的,也是鐵礦一事。
朝廷對於陶家在各處開設鹽鋪的事,還了陶家清白,但橫斷山的鐵礦,李青覺得不會是簡單的,陶樺也並冇有完全對他信任坦誠相告。
舉劾信雖不是什麼實質的重要證據,但一封送不上去,就會有第二封,第二送不到,還有第三封,總會到皇帝麵前的。
若是有些人急功近利,心懷不軌,隻怕會更加咬死此事,到時候可就冇有什麼迂迴的餘地了。
李青並不是想為陶樺偏袒什麼,他偏袒的不過是陶雲然而已。
陶雲然在此事當中,全然是一個局外人,但此事的始作俑者,卻是他的母親,難免當中會有人想一併拉下陶雲然。
李青知道陶雲然的為人,知道他的好,多少年都難能遇到一個知己,一個誌同道合的朋友?
他得護著那小子。
所以,橫斷山的事,必須要從他這裡送上去,再由他斷下來。
“橫斷山鐵礦的事本官不能保證皇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但夫人要知道的是,這關乎夫人的整個山莊產業,乃至性命,包括陶雲然在內。”
“本官希望夫人好好橫量一下,此事接下來夫人將要怎麼安排。夫人應該也在私下裡叫人去查了一些事吧?”李青道。
陶樺看著麵前送來的芙蓉羹,臉上很沉靜,手裡湯匙也在碗中的芙蓉羹裡,攪了許久。
李青在不過問稅款鹽鋪一事後,她大概也知道此人的意思了。
鐵礦一事一旦爆出來,換任何一人接手,陶雲然勢必都會被牽扯進去,但李青這裡,就不會有事。
李青在用自己的方式,兜著此事。
陶樺屬實不知道,李青與她兒子之間的竟然如此有情義,這人凡事都為她兒子考慮,這讓她這個當母親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良久,陶樺沉歎一口氣後,索性也不掙紮什麼了,坦誠交代了買下橫斷山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