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湖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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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淩霜“每日六百次”的親切督促下，孟小雨的指尖在接下來三天裡，成功達成了“從冒火星進化到能穩定點燃乾草”的史詩級成就。當然，代價是吃飯時拿筷子手抖得像得了雞爪瘋。
“小雨哥，”阿土啃著烤土豆，同情地看著孟小雨試圖夾起一塊肉卻三次滑脫，“你這手……要不我餵你？”
“不必！”孟小雨咬牙切齒，運起一絲星力穩住手腕，終於成功將肉送進嘴裡，嚼得惡狠狠，“這是修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蘇淩霜坐在對麵，小口抿著用雪水煮開的、不知名的淡金色花茶，聞言抬眼看了看孟小雨微微顫抖的手指，冰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控製力，略有長進。明日可增至八百次。”
孟小雨手一抖，剛夾起的第二塊肉“啪嗒”掉回盤子。
阿土：“噗——”趕緊低頭扒飯。
就在這“溫馨”的養傷日常進行到第七天，阿土傷勢好了七八成，孟小雨也勉強能在顫抖中完成一套“星蝕指”基礎變化時，麻煩找上門了。
不是幽冥宗——那群穿黑袍的傢夥似乎暫時冇摸到這鳥不拉屎的雪穀。麻煩來自本地土著。
那是一隻……嗯，該怎麼形容呢？
總之，當孟小雨按照蘇淩霜“適當活動有助於恢複”的指示，帶著阿土去山穀深處一處未封凍的冰湖取水時，他們看到湖心冰麵上，蹲著一隻毛茸茸的、圓滾滾的、黑白相間、耳朵支棱、正用爪子笨拙地拍打冰麵、試圖撈魚吃的……
“熊？”阿土撓頭，“這地兒還有熊？毛色挺稀奇。”
那“熊”聞聲抬頭，露出一張帶著黑眼圈、表情憨傻中透著一絲茫然的臉。它歪頭看了看岸邊的兩人，鼻子抽了抽，似乎嗅到了阿土身上還冇吃完的半塊烤岩羊肉的味道。
然後，它站了起來。
孟小雨：“……等會兒，這熊，是不是有點高？”
不是有點高，是非常高！這“熊”人立而起，身高竟超過一丈，渾身肌肉在厚實的毛皮下賁張，前掌大如蒲扇，爪鉤寒光閃閃。它那憨傻的表情瞬間消失，銅鈴大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捕食者的凶光，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得冰麵簌簌作響的咆哮：
“吼——！！！”
“這他娘是‘雪山羆’！成年體堪比煉氣後期！力大無窮，皮毛刀槍不入！”孟小雨瞬間從腦海裡的《山海拾遺錄》翻出對應圖鑒，頭皮發麻，“阿土！慢慢後退！彆露怯也彆跑！”
阿土已經握緊了背後的斷刀，但臉色也有些發白。他傷剛好，對付這大傢夥可冇把握。
雪山羆顯然不打算讓他們“慢慢後退”。它四肢著地，如同一輛白色的重型戰車，轟隆隆踏碎冰麵，朝著兩人猛衝過來！速度竟然奇快！
“分開！繞樹！”孟小雨急喝，腳下星移步法展開，向左側一棵粗壯的雪鬆後閃去。阿土則向右撲倒，險險避開雪山羆拍碎的冰屑和雪塊。
一擊不中，雪山羆怒吼，似乎認準了肉味更濃的阿土，可能因為阿土塊頭更大，掉頭又撲向他。阿土連滾帶爬，斷刀勉強架住拍來的巨掌，卻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連連後退，腳下冰麵哢哢開裂。
“阿土！往湖心引！冰薄！”孟小雨急中生智，想起剛纔這羆在湖心試圖撈魚，那裡冰層可能最脆。
阿土會意，一邊格擋，一邊踉蹌著向湖心退去。雪山羆不疑有他，緊追不捨。
孟小雨則趁機從側翼迂迴，指尖銀光凝聚，瞅準雪山羆側頸相對薄弱的毛髮連接處，一記“星蝕指”點出！
“噗！”銀芒冇入，羆吃痛，頸部一片毛髮瞬間灰敗脫落，皮開肉綻！但傷口不深，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它猛地扭身，巨掌帶著惡風掃向孟小雨！
孟小雨急退，腳下冰麵卻因剛纔阿土和羆的踩踏早已不堪重負，此刻“哢嚓”一聲碎裂！他整個人瞬間掉進冰冷的湖水中！
“小雨哥！”阿土目眥欲裂。
雪山羆見“小蟲子”落水，興奮地咆哮，竟也人立而起，就要往冰窟窿裡撲，想將孟小雨撈出來撕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湛藍流光，如同天際墜落的冰流星，從遠處崖壁上瞬息而至，精準無比地射入雪山羆大張的口中，直貫咽喉！
是蘇淩霜的箭！她一直在崖壁上警戒？
箭矢入體，極致寒氣爆發！雪山羆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從口鼻中噴出帶著冰碴的白氣，眼中凶光迅速渙散，體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厚厚冰霜，轟然倒在冰麵上，砸得冰層大麵積龜裂。
“阿土！救人！”蘇淩霜清冷的聲音從崖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阿土顧不上震驚，連滾爬衝向冰窟窿。隻見孟小雨正狼狽地扒著一塊浮冰，臉色凍得發青，嘴唇烏紫，但手裡居然還死死抓著一條拚命撲騰的、一尺來長的銀鱗肥魚！
“快……拉我上去……這魚……勁兒真大……”孟小雨牙齒打顫。
阿土：“……”
將孟小雨拖上岸，蘇淩霜也已飄然落下。她看了一眼凍成冰雕的雪山羆，又看了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卻還抓著魚的孟小雨，冰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抬手一道溫潤的靈光打入孟小雨體內，驅散寒意。
“為何不避？”她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避了……冰碎了……”孟小雨哆嗦著，舉起手裡的魚，“看，晚飯……加菜。”
蘇淩霜沉默地看了那條魚兩秒，忽然轉身走向冰雕雪山羆，手中寒光一閃，利落地切下兩條最肥美的後腿，又取了妖丹。然後走回來，對孟小雨道：“生火，烤魚。獸腿，阿土處理。”
孟小雨愣住：“啊？在這？這羆剛死，血腥味會不會……”
“無妨。”蘇淩霜手一揮，一層淡藍色的冰霧籠罩了雪山羆的屍體和血跡，迅速將一切凍結、掩蓋氣息。“半個時辰內，無事。”
於是，一刻鐘後，冰湖邊燃起了篝火。
孟小雨換上了蘇淩霜從儲物鐲中取出來的乾爽衣物，隻是有點小，裹著厚厚的獸皮，坐在火邊，負責翻轉串在樹枝上的肥魚。阿土在另一邊吭哧吭哧地處理巨大的羆腿，準備烤製。蘇淩霜則坐在稍遠些的光滑石塊上，用一方雪白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的冰玉長弓。
魚烤得金黃，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孟小雨撒上自帶的粗鹽和某種辛辣的草籽，遞給蘇淩霜一條最肥美的：“嚐嚐？我爺爺教的，烤魚一絕。”
蘇淩霜看了看那串略顯粗糙、但香氣誘人的烤魚，又看了看孟小雨被火光映亮的、帶著些許討好和期待的眼睛，停頓片刻，伸手接過，優雅地咬了一小口。
魚肉外焦裡嫩，鹹香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辛辣，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在冰冷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溫暖。
“尚可。”她評價，又咬了一口。
孟小雨頓時眉開眼笑，自己也拿起一條，不顧燙大口吃起來。阿土那邊也傳來了烤肉的濃香。
一時間，冰天雪地中，篝火旁，三人安靜地吃著烤魚和烤肉，氣氛竟是難得的平和。遠處，雪山巍峨靜默，近處，冰湖倒映著火光與星光。
“那箭，”孟小雨吃完魚，擦擦嘴，看向蘇淩霜，“很厲害。叫什麼名堂？”
“玄冰破罡箭。專破護體罡氣與厚實皮毛。”蘇淩霜淡淡道，“對付此羆，正合用。”
“教我唄？”孟小雨眼睛發亮，“我用星力模擬冰屬性不行，但凝聚穿刺應該可以試試！”
蘇淩霜瞥了他一眼：“你星力控製，尚不及幼童持筆。箭術，更需經年累月。先練好‘星蝕’。”
孟小雨肩膀垮下來：“哦。”
“不過，”蘇淩霜話鋒一轉，指尖凝起一點冰藍星光，在空中劃出幾道簡潔的軌跡，“凝聚、透點、爆發，此三味，你可借鑒。星力至銳，不當遜於玄冰。”
孟小雨立刻又精神了，盯著那軌跡，腦中飛快推演。
阿土啃著巨大的羆腿，看著那邊一個教得認真（雖然表情冷淡），一個學得投入（雖然手還在微抖），忍不住憨笑：“嘿嘿，小雨哥，淩霜仙子，你倆這樣，還挺像我們村裡教娃娃認字的先生和……”
兩道目光（一道清冷，一道警告）同時掃來。
阿土立刻把後半句“和捱揍的頑童”嚥了回去，猛啃肉：“嗯！這羆腿真香！”
孟小雨收回目光，繼續琢磨那軌跡，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蘇淩霜則垂下眼簾，專注地擦拭著弓身，隻是耳根在火光照耀下，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
冰湖旁，篝火劈啪。危機暫時解除，而某種比星光更微妙的東西，正在這極寒之地的溫暖一隅，悄無聲息地滋長。
直到——
“啾——！”
一聲尖銳悠長、充滿警告意味的禽鳴，撕裂夜空，從極高遠的山巔方向傳來！
三人同時抬頭，臉色驟變。
隻見遠處最高的那座雪峰之巔，夜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快速移動的猩紅小點，正朝著他們所在的冰穀方向，疾速俯衝而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掠奪氣息的妖風！
“是‘血爪雪鷲’！群居，凶戾，對血腥氣和靈力波動極其敏感！”蘇淩霜瞬間起身，冰玉長弓在手，語氣凝重，“方纔戰鬥和篝火，還是引來了麻煩。很多，至少三十隻以上，領頭的恐怕有築基期！”
阿土丟掉骨頭，抓起斷刀：“咋辦？打還是跑？”
孟小雨也立刻起身，體內星力運轉驅散最後一絲寒意，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打不過！數量太多，而且空中優勢！往那邊密林撤！利用樹木掩護！”
“走！”蘇淩霜當機立斷，揮手一道靈光捲起未吃完的食物和重要物品，同時一腳踢散篝火，用積雪掩埋。
三人如同獵豹般竄出，向著冰穀邊緣那片黑壓壓的針葉密林狂奔。身後，猩紅的光點越來越近，刺耳的鷲鳴和翅膀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迅速逼近！
烤魚晚餐時間，結束。
亡命逃竄時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