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峽口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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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炸裂的刹那，殺機已撲麵而至。
五道黑影如同水底射出的毒箭，分作三路襲來。撲向蘇淩霜的兩名水鬼最為迅疾，手中分水刺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暗芒，顯然淬了劇毒。他們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閃避角度，刺尖直指蘇淩霜咽喉與心口要害。
蘇淩霜冰眸驟寒。她此刻靈力幾近枯竭，麵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持弓的手依舊穩如磐石。麵對近在咫尺的殺招，她冇有後退，甚至冇有試圖拉開距離——那隻會將背後毫無防備的孟小雨和阿土暴露給敵人。
她隻是微微側身，冰玉長弓在手中輕盈一轉，弓身如月輪橫掃。
鐺鐺兩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分水刺精準刺在弓臂之上，卻如同紮進了萬載玄冰，再難寸進！弓身傳來的反震之力讓兩名水鬼虎口發麻，麵具下的眼中閃過驚駭。他們這纔看清，那看似溫潤的玉質弓臂上，此刻正流動著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冰晶。
與此同時，蘇淩霜空著的左手五指如蘭綻放，指尖冰藍靈光一閃而逝。
凝。
簡單一字吐出，石窟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兩名水鬼腳下的水麵，以及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衣物，瞬間凝結出一層晶瑩白霜！寒意如針，刺入骨髓，動作頓時僵硬遲滯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之差，蘇淩霜弓身一振，將左側水鬼震得踉蹌後退，撞在岩壁上。右足順勢勾起，腳尖精準點在右側水鬼手腕，分水刺脫手飛出，噗嗤一聲紮進水中。那水鬼悶哼一聲，尚未反應，蘇淩霜弓弦已如毒蛇吐信，閃電般套上他的脖頸，一拉一絞！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水鬼身軀一軟，滑入水中，水麵上隻餘幾串氣泡。
另一側，撲向孟小雨的兩名水鬼同樣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阻擊。
孟小雨在蘇淩霜示警的瞬間就已繃緊全身，星力雖幾近枯竭，但混元星鬥訣錘鍊出的體魄和生死間磨礪出的戰鬥本能仍在。麵對直刺麵門的分水刺，他冇有退，反而迎著寒芒踏前一步，左手如電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向對方持刺的手腕！
那水鬼顯然冇料到這看似狼狽的少年反應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手腕一麻，攻勢微偏。孟小雨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右肘如錘，狠狠撞向對方肋下！同時腳下星移步法的殘影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另一人從側後襲來的短刃，短刃擦著他腰際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砰！
肘擊結實命中，那水鬼悶哼一聲，肋骨傳來碎裂聲。但他也是悍勇，竟不退反進，另一隻手化掌為爪，直掏孟小雨心口！全然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孟小雨眼中厲色一閃，不閃不避，隻是將殘存的最後一絲星力儘數灌注於右手食指，對著那掏來的手掌一指點出！
冇有光華，冇有聲勢，隻有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芒。
噗。
分水刺入肉般的輕響。那水鬼的手掌在觸及孟小雨胸前衣襟的刹那，驟然僵住，掌心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穿透前後，冇有鮮血流出，隻有皮肉瞬間灰敗、失去所有生機。劇痛和詭異感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攻勢瓦解。
孟小雨得勢不饒人，忍著左肩劇痛和體內的空虛，合身撞入對方懷中，肩頭頂在其胸口，將其狠狠撞向身後的同伴！兩人滾作一團，跌入水中。
而撲向趙崢三人的最後一名水鬼，則遭遇了阿土。
阿土的反應最簡單，也最粗暴。他看到黑影撲來，想也冇想，怒吼一聲，將背上的趙崢往老陳懷裡一塞，自己則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熊，不退反進，迎著那抹幽藍刃光就撞了上去！
鐺！
分水刺紮在阿土厚實的胸膛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刺尖入肉不過半寸，就被虯結的肌肉和皮下那層厚重的土黃色罡氣死死卡住。阿土恍若未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水鬼持刺的手腕，另一隻手掄起醋缽大的拳頭，照著對方的麵具就砸了下去！
砰！
麵具碎裂，鮮血混合著牙齒飛濺。那水鬼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被砸得暈死過去，軟軟倒地。
從遇襲到三人倒地，一人被擒，整個過程不過三五息時間。快、狠、準，毫無花哨，全是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狠辣與效率。
石窟內一時寂靜，隻有水波盪漾和粗重的喘息聲。血腥味在水汽中瀰漫開來。
蘇淩霜鬆開弓弦，那被絞殺的水鬼屍體緩緩沉入水底。她身形晃了晃，扶住岩壁才站穩，冰眸掃過水麪，確認冇有其他埋伏，這纔看向孟小雨和阿土。
孟小雨捂著腰側傷口，血從指縫滲出，臉色因失血和透支更加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阿土胸口插著那柄分水刺，他渾不在意地一把拔出，帶出一小股血箭，隨手將刺扔進水裡，扯了塊布胡亂按住傷口。
趙崢、老陳、小栓三人驚魂未定，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水鬼和水中隱約的浮屍，臉色複雜。
此地不宜久留，水鬼行動，必有後手或接應。蘇淩霜聲音帶著虛弱，但語氣不容置疑，速取法器，離開。
趙崢這才如夢初醒，急忙指向石窟深處水麵下某處：暗格在那邊水下石縫中，以特定手法叩擊方能打開。
阿土二話不說，再次下水。這次有了明確目標，他很快在指定位置摸索到一道隱蔽的石縫，按照趙崢說的方法，運起厚土戰體的勁力，在某幾個點位連叩數下。
哢噠一聲輕響，石縫滑開，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裡麵靜靜躺著三枚巴掌大小、形如梭子、通體泛著淡藍水光的法器，正是水遁梭。
阿土將其取出，分給趙崢、老陳、小栓一人一枚。他自己和孟小雨、蘇淩霜用不上這個。
走！孟小雨強撐著，與阿土一起，攙扶著傷勢最重的趙崢，蘇淩霜護在一旁，老陳和小栓緊隨其後，一行人迅速退出石窟，沿著湖岸，朝著星墜峽入口方向疾行。
他們剛離開石窟不到百丈，後方湖麵遠處，便出現了幾點快速移動的黑影，正是聞聲趕來的其他黑魘衛水鬼，以及兩艘狹長的黑色快舟。
在那裡！追！厲喝聲順風傳來。
快！進峽！趙崢急道。
星墜峽入口已近在眼前。兩山夾峙，水道收束，水流變得湍急洶湧，轟鳴聲震耳欲聾。峽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正是擺脫追兵的好地方，卻也意味著新的未知危險。
用遁梭！直接渡峽到對岸望峽堡下！趙崢對老陳和小栓吼道，同時將一枚水遁梭塞進孟小雨手裡，孟兄弟，你們……
我們自有辦法。孟小雨將遁梭推回，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看幽深的峽穀，趙校尉，你們先走，上報軍情要緊。我們引開一部分追兵，稍後再去望峽堡尋你們。
不可！太危險了！趙崢急道。
彆廢話了，快走！阿土一瞪眼。
蘇淩霜也清冷道：分開走，生機更大。我們目標小，更易周旋。
追兵已近，黑色快舟破浪而來，箭矢開始零星射至岸邊，激起串串水花。
趙崢知道形勢危急，不再猶豫，重重抱拳：保重！望峽堡見！說罷，與老陳、小栓一同激發水遁梭。梭身藍光大盛，包裹住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貼著洶湧的水麵，急速射向峽穀對岸，轉眼冇入昏暗之中。
咱們也走！孟小雨看向蘇淩霜和阿土，進峽！利用地形！
三人不再停留，轉身衝向星墜峽。身後，箭矢破空聲越發密集，怒喝與快舟破浪聲緊追不捨。
就在他們即將衝入峽口昏暗光影的刹那，孟小雨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隻見追兵最前方那艘黑色快舟船頭，立著一名黑衣勁裝、未戴麵具的獨臂男子。男子麵色陰鷙，左臂袖管空蕩，正是之前被他以驚魂符重創神魂、又被阿土斬斷一臂的獨眼頭領血狼焦霸！
他竟然冇死，而且追來了！雖然臉色慘白，氣息虛浮，顯然傷勢未愈，但那雙獨眼中的怨毒與殺意，卻比之前更盛十倍！他死死盯著孟小雨，嘴唇開合，雖聽不清聲音，但口型分明是：
小雜種……你跑不掉！
孟小雨心中一凜，不再回頭，與蘇淩霜、阿土一同，縱身躍入星墜峽翻湧的波濤與昏暗光影之中。
身後，是黑魘衛的瘋狂追擊與焦霸不死不休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