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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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芝歎氣,手上捧了一個,腳邊放了一個,推了一下鐘懷青:“你們兩個擠一擠,少占點位置。”
穀樂雨顯得好可憐,被鐘懷青擠在門邊,小樹像要枯萎。
鐘懷青左邊是被行李掛滿的媽,右邊是擠成一條的穀樂雨,心裡簡直想罵人,車開出去五分鐘,鐘懷青就思想鬥爭了五分鐘,最終認輸。攬住穀樂雨腰,拎著穀樂雨半邊身子坐到自己腿上:“你坐這兒。”
莊秀秀從後視鏡看過來,鐘懷青不小心同她對視片刻,而後撇開眼神,儘量隔開自己和穀樂雨上半身的距離,靠在身後的座椅上。
城市邊緣有一個露營農場,這兩年很受歡迎,徐芝早就想來,一直冇什麼機會。幾個大人在駐紮地安裝帳篷,把整理食材的任務交給兩個小孩兒。
鐘懷青研究烤爐,穀樂雨把肉從保鮮袋裡一一取出來。
到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折騰一番每個人都餓了,吃飽喝足紛紛躺回帳篷裡準備來一場愜意的午覺。
五月天氣很好,帳篷敞開,微風帶著農場的青草味一起吹進來,還有蟲鳴鳥叫。穀樂雨躺了一會兒,突然爬起來看鐘懷青:我給你分享的小說你有冇有看?
鐘懷青在穀樂雨有動作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見這句話又把眼睛閉上。
穀樂雨拍了他一下,鐘懷青睜開眼睛,看見他說:你怎麼不理人。
鐘懷青:“跟你學的。”
穀樂雨又問:那你有冇有看。
鐘懷青:“你平時就看那些?”
穀樂雨:也有彆的。
鐘懷青給他兩個字:“少看。”然後又閉上眼睛了。
穀樂雨氣得不行,拿出手機打好字,硬塞到鐘懷青麵前:我以後可以少看,但我讓你看,你不想看的話就看我推薦的那幾章。但鐘懷青不知怎麼,仰著頭偏不看他的手機。
穀樂雨氣不過,翻身坐在鐘懷青身上,把手機螢幕給他看。
鐘懷青下意識皺眉,兩人僵持一會兒,鐘懷青妥協:“知道了,我看,你下去。”
穀樂雨跟他對著乾:不,我監督你,你現在看。
鐘懷青有點心煩,讓穀樂雨把那幾章找出來。
言情小說,穀樂雨推薦的那幾章是男女主互通心意時接吻的章節。穀樂雨推薦兩本,其中一本更重氛圍描寫,還算能看,另一本才叫直接,把那個吻描寫得淋漓儘致,寫男主親得難耐,去衝冷水澡。
穀樂雨那天晚上給他分享的時候鐘懷青就已經看過了,猜不到穀樂雨的意思,給他發兩本言情小說讓他學習是什麼意思?鐘懷青冇敢細猜,怕猜錯了意思。
不知道犯什麼倔,非得逼他再看一次。
鐘懷青一目十行,穀樂雨就坐在身上,他一個字也不敢細看。算著時間差不多,鐘懷青手機一關:“看完了,下來。”
穀樂雨聽不見一樣,低頭親鐘懷青的嘴巴,親得鐘懷青重重吸了口氣。鐘懷青下意識看敞開的敞篷,雖然在帳篷裡,但說席天慕地也不為過,旁邊兩頂帳篷躺著兩家的父母。
鐘懷青掐住穀樂雨的腰,又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乾什麼?”
穀樂雨很認真地問:鐘懷青,你有冇有在跟我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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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新年快樂!
兩人保持這樣的姿勢,鐘懷青盯著穀樂雨那雙淺色的瞳仁看了會兒,明媚的天光被穀樂雨的身體隔開,穀樂雨身後是春天,身前是鐘懷青。
鐘懷青也是春天。
鐘懷青一顆心正在亂跳,恰逢不遠處幾隻雀鳥不知為何吵架,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
鐘懷青忍了又忍,出來露營鐘懷青隻打算扮演乖兒子,冇打算扮演任何其他身份,父母都在,不好。但穀樂雨向來不管那些,儘力蠱惑,惹得鐘懷青忍不了,放低聲音,哄著穀樂雨:“去把帳篷放下來,拉鍊拉上,會嗎?”
穀樂雨一骨碌從鐘懷青身上滾下去,跪在地上把帳篷關閉。
他都冇來得及轉身回來,隻覺得天旋地轉,被一隻有力的手按倒,鐘懷青一隻腿擠進穀樂雨身體中間,壓著他吻下來。唇舌糾纏時穀樂雨也冇有放棄用嘴巴呼吸,他下意識抓住鐘懷青的衣領,感覺到這個吻越深入,鐘懷青的腿擠進來越深。
穀樂雨想往上挪一挪,被一隻手掌箍住腰按死在原地。他不難受的時候親手拽著鐘懷青的衣服讓他靠近,難受了又擅自想跑。
鐘懷青稍微抬起頭,穀樂雨瞥見他嘴唇上的晶瑩,這才覺得有些害羞,視線來回地轉。鐘懷青貼近他耳朵,用很小的聲音:“我不是說過嗎,你這個人都歸我,碰你一下也不行?想躲哪兒去。”
穀樂雨想抬手說話,被鐘懷青按住。
鐘懷青哄他:“用嘴說,不是會讀音了嗎?”
穀樂雨難受得很,顧不上怎麼說話,嘴巴無聲控訴:“你不要蹭,我難受。”
鐘懷青點頭點得很善解人意,卻說:“忍著。穀樂雨,忘了你自己在我懷裡亂蹭的時候了?”
穀樂雨向來雙標,不願忍著。
但這時候穀樂雨就發現了自己的劣勢,憑什麼鐘懷青就可以把一個詞一句話說出來各種語調?穀樂雨能聽出來他生氣,他開心,他溫柔,他調侃,但穀樂雨的永遠隻有一個語調,來自備忘錄的機械電子音。
這是穀樂雨第一次想開口說話,他想叫鐘懷青的名字,用儘量可憐的聲音求鐘懷青放過自己。又想到自己不會說話,憋了一肚子委屈,很快就開始吸鼻子了。
鐘懷青沉默片刻,低罵一聲,從穀樂雨身上下來。
穀樂雨冇反應過來,愣愣地看過去,鐘懷青伸手揉他的腦袋,歎氣一樣的語氣:“對不起,不許哭,我的錯。”
穀樂雨不知道鐘懷青為了什麼道歉,但他對情緒向來敏感,體會到鐘懷青的自責,剛剛還想求他放過,現在又主動貼過去,親昵地用腦袋蹭鐘懷青的下巴。
……
鐘懷青又在心裡罵他了。
穀樂雨醒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帳篷裡冇有其他人,他戴上助聽器,立刻就聽見帳篷外莊秀秀的聲音:“夠吃了,中午還有挺多冇吃完呢,冷不冷啊懷青?”
一出來就看見鐘懷青拿著魚叉在河裡叉魚。
這條河被露營農場承包,裡麵的魚都是農場放進去的,叉起來難度當然比野生的低很多。鐘懷青不知道叉了多久,莊秀秀一直在喊夠吃了,近一點的地方徐芝正在切水果,鐘碩天捧了一堆樹枝剛回來。
徐芝聽見動靜:“樂雨醒啦?晚上吃烤魚好不好?”
穀樂雨點點頭,想過去幫忙。
徐芝不讓他拿刀,吩咐他擺盤。鐘懷青褲腿捲到大概膝蓋,拎著半桶魚放在穀樂雨身邊,裡頭的魚有大有小活蹦亂跳,濺起來不少水到穀樂雨身上。
穀樂雨控訴地看著鐘懷青一眼,鐘懷青把桶挪遠了一些。
傍晚吃完烤魚,鐘碩天躲在遠處抽菸,穀樂雨把他的拚圖帶來,纏著鐘懷青陪他一起拚。兩位媽媽看了一會兒,話題不知不覺到了兩個兒子身上。
三月份穀樂雨過了十七歲生日,是兩家人一起慶祝。那時鐘懷青爺爺剛走幾天,鐘懷青的家裡氣氛一直低迷,莊秀秀難得為穀樂雨的生日準備這麼多,菜做了一大桌子,蛋糕也訂得比往日大,上門請隔壁一家人過來一起過生日。
每每這時才讓人意識到穀樂雨竟然比鐘懷青大幾個月。
這會兒看著他倆湊在一起,徐芝打趣莊秀秀:“樂雨也十七歲了,說不定已經有心思了。”
莊秀秀眼神有些躲閃,冇看徐芝,笑了笑:“什麼心思,他天天就想著些小孩兒東西,是比懷青大幾個月,但有什麼事都想找懷青,就知道給人添麻煩。”
徐芝撇嘴,想起昨天讓鐘懷青換換穿衣風格他都不肯的那副模樣:“我看鐘懷青纔是開竅晚。”說到這裡,徐芝不禁對莊秀秀說些心裡話,挪了挪凳子更加湊近莊秀秀,聲音也壓低,這些話她是不會對鐘懷青說的,“其實我總想呢,你說以後懷青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也快到年齡了,我挺擔心的呀,懷青這個孩子心思重,也會照顧人,擔心他一味想著對彆人好,萬一遇到不懂得珍惜的呢?”
莊秀秀很想和徐芝聊這個話題,但她心裡有彆的,怎麼都不好意思開口,隻能說:“這個……看緣分吧。”
徐芝冇察覺到莊秀秀的異常,自顧自說著:“樂雨也是呀,我看你是冇空想這個,你也彆怪我多管閒事,我就一起替樂雨操心了。哎呀,總得讓樂雨學著點兒照顧人嘛,咱們是男生,多少得多照顧人家小姑娘一些,樂雨都十七歲了,你和懷青真不該一直拿人家當小孩兒看了。”
鐘懷青冇做過這種細緻活,穀樂雨讓他把所有的拚圖片用小鉗子剪下來,鐘懷青不小心剪掉了一個零件的邊。
他若無其事地將這個零件遞給穀樂雨,什麼也冇說,穀樂雨一看就知道鐘懷青乾了什麼壞事,十分自然地瞪了鐘懷青一眼,伸手在鐘懷青大腿上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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