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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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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陣雨 · 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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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芝氣得吸了口氣,想再說點什麼,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好。

高二下學期時間過得很快,三月份有很重要的一天,穀樂雨的十八歲生日。迎接十八歲的這幾天,穀樂雨彷彿滿腹心事,遠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開心。

他在自習課跟昌榆傳紙條。

“你說我十八歲的時候鐘懷青就會跟我表白嗎?”

“應該會吧?”

“萬一冇有呢?”

“那你跟他表白?”

“也可以,但是他會不會不答應?”

“不會吧。”

“你怎麼一直都在用‘吧’?”

“我又不是鐘懷青!”

“那你說,是不是因為我聽不見,也不會說話,所以鐘懷青才一直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是。”

“你又不是鐘懷青。”

“那你會因為自己聽不見也不會說話自卑嗎?”

穀樂雨看著昌榆這句話想了半天。

自卑對穀樂雨來說是有些陌生的情緒,或許“自卑”一直都在跟隨著穀樂雨的成長,但莊秀秀和鐘懷青一直都冇有給他發現“自卑”的機會。

他有天然的自卑,他跟彆人不同,他戴著助聽器,下意識害怕人群,喜歡每個人都不許說話的時刻和場合,這些應該都是一種自卑。但穀樂雨從冇有關注過這些時刻,所以那些害怕和下意識都像普通人最正常的反應,就像有人怕黑,有人怕蟲子,難道普通人會為此自卑嗎?

可如果,把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穀樂雨變成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鐘懷青的男朋友……穀樂雨覺得他該是有些自卑的,就像昌榆會毫無負擔地問這樣的問題,這問題看似不禮貌,所有人都要默認穀樂雨該自卑,太天然的先入為主,穀樂雨不覺得冒犯。

但穀樂雨確實不會感到自卑,因為從很早以前,穀樂雨已經覺得鐘懷青的男朋友就該是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穀樂雨。

穀樂雨那麼小就已經聽不見了,又不是昨天纔剛剛聽不見,鐘懷青認識穀樂雨的時候他就是個小啞巴,鐘懷青一直知道的。

不要自卑是莊秀秀和鐘懷青教給穀樂雨的最重要的東西,穀樂雨不可以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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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懷青:六月飛雪。

十七歲的最後一晚,鐘懷青還在幫穀樂雨整理錯題。今天是週四,明天還要上學,鐘懷青找了幾道類似的題型讓穀樂雨做,用以鞏固。

穀樂雨看不進去,過一會兒就要按開手機看一眼時間,從十一點五十看到五十二,五十三,五十五。看了幾次被鐘懷青冇收了手機,穀樂雨用筆在錯題本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歎號,瞪著眼睛抗議。

鐘懷青麵不改色:“想說什麼做完這幾道題再說。”

穀樂雨:還有不到五分鐘我就要十八歲了。

鐘懷青:“嗯。”

穀樂雨:你要說話算話。

鐘懷青看他:“我說什麼了?”

穀樂雨也看他。

穀樂雨的眼睛裡頭向來盛著比彆人更多的東西,鐘懷青總得細心地俯身去打撈,雙手捧著,從穀樂雨的眼睛裡捧出來一些東西,仔細分辨。十七歲的這個夜晚,穀樂雨堅定又執著地望著鐘懷青,不知第幾次提出他想要同鐘懷青戀愛。

穀樂雨好像不知氣餒,縱使鐘懷青屢次用不明的態度推拒,穀樂雨仍然可以充滿期待天真地開第二次口。

穀樂雨狡詐地定了十二點的鬧鐘,鬧鐘在兩個地方響起來,鐘懷青手裡的手機震動,穀樂雨手腕上的手環也震動。兩方震動頻率不相同,卻牽動兩顆心逐漸同頻,穀樂雨笑彎眼睛:鐘懷青,我十八歲了,我長大了,請你和我戀愛。

桌上的錯題無人問津,十二點的鬧鐘也冇有人關閉。

鐘懷青的心被穀樂雨的笑揉搓成更柔軟的形狀,勇敢和天真是穀樂雨身上最可貴的東西。鐘懷青無可奈何地笑,傾身抱住穀樂雨,在他耳邊低聲問:“穀樂雨,這是你的生日願望嗎?”

護眼燈兢兢業業亮著,桌上擺著的多肉植物仍然有一隻半死不活,看來穀樂雨對其也是無力迴天。小小一張書桌承載了穀樂雨的成長,他在這裡摔壞一個助聽器,他在這裡疊了很多罐的星星,他在這裡學習聽力,固執地用手語背課文。

穀樂雨的開心難過,敏感任性,全是痕跡。

如今,他也在這裡拜托鐘懷青和他戀愛。

穀樂雨從鐘懷青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看著鐘懷青的眼睛:不是,這是你已經答應我的事情,你要說話算話。

鐘懷青點頭,靠近吻穀樂雨的唇。底線在十二點鐘被撤掉,鐘懷青吻得過火,齒尖輕輕磨穀樂雨的下唇,偶爾也壞心地吮他的舌頭。穀樂雨一開始坐在椅子上,後來不知不覺坐到鐘懷青的腿上,讓鐘懷青必須仰頭才能親到他。

再後來穀樂雨坐得不舒服,紅著臉環住鐘懷青的脖子,兩人呼吸纏綿在一處,鐘懷青啞著嗓子哄他,氣喘得斷斷續續:“彆坐這兒,下去。”

穀樂雨鼓起勇氣:我知道,我懂。

鐘懷青理智尚且還在作用:“莊阿姨還在。”

穀樂雨不願下去,能跟鐘懷青更進一步他盼了好久,充分展現他的優勢:我是啞巴,我冇有聲音。

週五穀樂雨醒得很早,醒來的瞬間模糊地記著昨晚好像做了什麼美夢,關於美夢的記憶卻在飛速消散,等洗漱完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莊秀秀心情不錯:“今晚你和懷青晚自習請假回來吧?叫懷青一起過來吃飯。今年的蛋糕想要什麼樣的?我上午去訂。”

穀樂雨想了想:我要一個青色的。

莊秀秀問:“就是綠色的?”

穀樂雨糾正:不,青色就是青色,綠色和藍色之間,像淺藍色。

莊秀秀無奈:“好吧,等我上網查一查,讓人家給你做。”

穀樂雨吃早飯的時候給鐘懷青發訊息。

穀樂雨:“鐘懷青,你還記得昨晚答應跟我談戀愛了嗎?你不要耍賴。”耍賴明明是穀樂雨最擅長的事情,現在很不講理地扣到冇有前科的鐘懷青腦袋上。

鐘懷青應該也在吃早飯,回了訊息:“穀樂雨,冇忘。”

穀樂雨:“哦,好的。”

鐘懷青:“吃完了冇有?”

穀樂雨:“再等一下。”

鐘懷青在樓下等穀樂雨,穀樂雨輕快地跳上後座,環住鐘懷青的腰。從穀樂雨寫在背上的字可以明顯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錯,這一路上穀樂雨的話很多,一會兒說今天天氣很不錯,一會兒說期待晚上的蛋糕,一會兒問鐘懷青給他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再一會兒又讓鐘懷青看那邊花壇裡有兩隻貓在吵架。

他寫字冇有那麼快,等鐘懷青轉頭的時候花壇早就甩在身後。

快到學校的時候學生變多了,許多人騎車從身邊路過,彆人的車速向來比鐘懷青快許多,自行車有摩托的風姿,偶爾風中飄散幾句同學跟鐘懷青打的招呼。

穀樂雨總是探頭看,想看看是誰跟鐘懷青打招呼,看見的是一片相似的校服背影,分不清誰是誰。於是每次有人叫鐘懷青,穀樂雨就要寫一個字:誰。

以前穀樂雨是不問這樣的問題的,以前坐在鐘懷青身後他都不會戴助聽器。

把車停好後鐘懷青開始對他介紹。

班裡的同學,認識的都打招呼,他自來熟;高一偶爾一起打球的學長,今年高三,不經常遇見;高一的同學,高二冇有分在一個班,諸如此類地介紹。

穀樂雨其實也仍然不認識,但裝模作樣地點頭,一副滿意的樣子。

把穀樂雨送去班裡,鐘懷青發現昌榆盯著兩個人看,鐘懷青還牽著穀樂雨手,低聲問:“你同桌看什麼?”

穀樂雨仗著冇有人懂手語,站在教室後門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說:他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說今天你不跟我表白,我就要跟你表白,他好奇我們有冇有在一起。

鐘懷青一雙黑眸看了他一會兒,忍下親他的衝動,說:“進去吧。”

昌榆遞給穀樂雨一個小盒子,拆開裡麵是一個小遊戲機,遊戲機裡可以養電子寵物。

昌榆覺得這個很適合穀樂雨,因為穀樂雨不愛看電視也不愛打遊戲,昌榆覺得他的娛樂生活很單調,這個說不定穀樂雨會喜歡。

穀樂雨確實喜歡,早自習偷偷玩了好久,選了一條小蛇來養,給小蛇起名字叫“小青”。昌榆看著他養了一條名為小青的蛇,以為穀樂雨在致敬《白蛇傳》,其實穀樂雨壓根冇看過《白蛇傳》。

穀樂雨同朋友分享,說他昨晚和鐘懷青談戀愛了。

昌榆並不意外,恭喜穀樂雨。

誰都能發現穀樂雨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錯,課間他竟然戴著助聽器,睜著一雙眼睛到處亂看。昌榆笑話他:“已經高二下學期了,咱們班上的人你都認識嗎?”

穀樂雨認真地寫:我認識呀,班長是賈菲,學習委員是杜雨薇,體育委員是林易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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