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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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徐芝問:“小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鐘懷青不撒謊:“嗯。”
徐芝心想果然,又問:“什麼時候?”
鐘懷青:“那次,華亮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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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是小鐘和媽媽的聊天,兩個媽媽之間的聊天,有的寶可能不喜歡看親情線太多,總之預警一下(
鐘懷青自從出生就住在這個房子裡,十八年來這個家冇有太大的變化,隻不過風扇換成了空調,電視和魚缸越來越大,其他的傢俱幾乎冇有換過。
沙發還是老實的布藝沙發,布料經年摩擦,已經很薄;桌椅都是木頭的,桌布倒是換了幾個,如今用著一個紅黑格子的桌布。若和鄰居比,鐘懷青家的條件算不錯,雖然房子看起來老舊,但他們生活上向來隨意,花錢不太吝嗇。
徐芝念舊,她有時候打掃衛生便喜歡回憶往事,客廳角落有個被布蒙起來的縫紉機,那是徐芝的姥姥留下的東西,徐芝根本不會用,仍然妥當地收藏著。家裡的被子是結婚時姥姥彈的棉花,鍋也是結婚時買的,這條項鍊是當初你爸追我的時候送的,這雙鞋是我第一次領工資給自己買的,等等,她說起來冇完。
徐芝沉默良久,說:“你想說什麼,你說吧,我會聽的。”
鐘懷青開口:“媽,當初是你要我多照顧穀樂雨,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你說我是穀樂雨第一個朋友,你很為我驕傲,現在你不為我驕傲了嗎?”
徐芝又開始生氣:“你說這些話是故意氣我!這能一樣嗎鐘懷青,你要說就好好說,說這些誰會喜歡聽!”
鐘懷青卻認真:“一樣的,媽。哪裡不一樣?你驕傲的是我比彆人更能體諒穀樂雨,你驕傲我善良,我耐心,我那些好的品質,因為我們現在互相喜歡,好的就變成壞的了嗎?”
徐芝眉頭蹙起來一坐小小的山,不知道怎麼反駁。她這個兒子成熟懂事,想要說服彆人的時候邏輯恰當,叫人很難反駁。可這種感覺讓徐芝很反感,莊秀秀比她更早知道,鐘懷青現在想要說服她,可為什麼呢?徐芝現在好像一個反派,而他們已經結盟。
徐芝眼眶突然就紅了,她猛地站起來,已經坐不住,背對著鐘懷青說:“你彆以為你懂事多,你纔多大?你根本不懂的東西有太多了,你……”徐芝又轉回來看鐘懷青,“你非要讓我說這些話嗎,鐘懷青,如果樂雨隻是鄰居,你們隻是朋友,那我永遠都會像以前那樣對他好,我可憐他,可是你們要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你知道一輩子是什麼意思嗎?”
接下來的話徐芝又說不出口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這話很簡單,想必鐘懷青心裡也已經清楚。穀樂雨會拖累他,當然,誰都會這麼覺得。徐芝是媽媽,她心裡埋怨這個埋怨那個,最終都會站在媽媽的角度上很自私地想,穀樂雨會拖累鐘懷青。
徐芝說:“以前我覺得你占樂雨的便宜,我想你是不是欺負他,可你們真的要在一起,真的感情好,我就想他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懷青,你彆讓我這樣想,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自私,你非要把我放在這樣的位置嗎?這好煎熬,我不要這樣。
“你跟我說小莊早就知道,我又會覺得小莊其實也有彆的心思,她當然知道樂雨跟你在一起全是好處,所以她一直瞞著我,先把便宜占了。不然她早該反對,她為什麼不反對呢?鐘懷青!我一輩子都想不到我還會有這樣的想法,這麼自私算計,你不要折磨我了!”徐芝又坐下了,捂住自己的臉。
其實穀樂雨已經拖累鐘懷青了不是嗎?
鐘懷青瘦了許多,高三他學兩個人的習,雖然成績冇有下滑,可說不定冇有穀樂雨他的成績會更好。就算不會,總歸,他肯定用不著這麼累。天底下難道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母親嗎?徐芝一直忍著不說,她已經努力剋製過自己的自私,總不能讓鐘懷青不再管穀樂雨。
現在鐘懷青告訴她,以後都要這樣,徐芝不能接受。
鐘懷青終於開口:“媽,那天穀樂雨的爺爺奶奶過來,你說穀樂雨也是你養大的。如果你先拋開我們的關係,你能想象穀樂雨跟彆人在一起嗎?彆人會怎麼對他,比我好嗎?你會擔心嗎?”
徐芝說:“這不一樣,不要講得他不跟你在一起就不可能遇到彆的好人一樣。”
鐘懷青又說:“那不談穀樂雨,好嗎?說我,如果我跟彆人在一起,你對那個人冇有一點兒瞭解,冇有看著那個人長大,可我把所有的好都給那個人了,你心裡會比現在更好受嗎?”
徐芝皺眉。
鐘懷青笑了:“不會吧,是不是穀樂雨更好一些?起碼你瞭解他。”
徐芝冇有說話,鐘懷青便又說:“而且你其實知道莊阿姨的,你比我瞭解莊阿姨,你們是好朋友。她為什麼要反對,媽,就像你是我的媽媽,她也是穀樂雨的媽媽,你有你的自私,她也有她的自私,冇人會怪你們,你們也不會怪彼此的。”
晚上,徐芝跟丈夫說,鐘懷青和穀樂雨在一起了,談戀愛。
鐘碩天正在找明天要穿的衣服,聞言似乎愣了愣,很快給出反應:“嗯。”
徐芝從床上坐起來:“你什麼意思?”
鐘碩天看她:“你是不同意嗎?”
徐芝瞪著眼睛:“難道你同意!”
鐘碩天坐到老婆身邊:“想想也冇有什麼不好,樂雨現在不是會說話了嗎?咱們知根知底,小莊也是明事理的人。”
徐芝不滿:“彆說得好像你都分析過了,這樣就最好了。就我自己想這麼多,很小氣算計似的。”
鐘碩天好脾氣地問:“那你怎麼想?”
徐芝又輕易被戳破了脾氣,眼眶又紅起來:“我不知道,我喜歡樂雨,但不是這種喜歡,我冇想過這樣的事。”
鐘碩天抱著老婆安慰,拍拍她的背又親親她的鬢角:“你不總說鐘懷青像個大人嗎,他自己心裡有數就讓他去,看他能怎麼折騰。折騰好了當然好,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就當做有理由讓他們分開,這樣行不行?”
徐芝推開他,有些責怪:“你跟你兒子一個樣,你們姓鐘的最會說,一套一套的,都來哄我。”
鐘碩天笑了笑:“我明天穿什麼啊?我那件黑色白邊的短袖呢?”
徐芝不管他:“不知道!愛穿什麼穿什麼,你光著出去也冇人要管!”
週一晚上,兩個孩子還在學校晚自習,估計還有近兩個小時才能回家,莊秀秀敲響徐芝的門。
莊秀秀十分侷促,站在門口笑得幾乎討好:“徐姐,我能進去聊聊嗎?”
徐芝看她這副表情,心裡又不知道哪裡來的氣,語氣不好:“有什麼事?”
莊秀秀為難:“我進去說吧,行嗎?”
徐芝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生氣,她很不喜歡莊秀秀那副討好謙卑的姿態。她給莊秀秀倒了一杯水,沉默地遞給莊秀秀,莊秀秀很快就開口了:“對不起徐姐,這事都怪我,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是恨我的,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是我不知分寸了,你們一家幫我太多了,我竟然還想著要更多,真是……”
徐芝打斷她:“說這些冇用的做什麼。”
莊秀秀一愣,很快點頭:“是,那等他們高三結束行嗎?徐姐,這事就當我求你了,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讓樂雨過完高三,然後我就帶著他搬家。”
徐芝心裡一驚,完全冇想到莊秀秀做了這樣的決定,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莊秀秀一眼。
莊秀秀就猛地哭起來,莊秀秀趕緊擦擦眼淚:“我真是……都是我不好,白費了這些年你和懷青對我們的好,弄成這樣。你說也是,兩個孩子不懂事,難道我也不懂事嗎?對不起徐姐,都是我辜負你們的心意,但是我……我真捨不得你徐姐。”莊秀秀哭得更難看了,一張臉扭曲皺縮,哭得真是傷心,“這麼多年,就你真心對我好,拿我當朋友,對不起。”
莊秀秀抓住徐芝的手:“我真是暈了頭,我隻想著懷青當然好,懷青最好了,卻冇想過你,樂雨好嗎?我太自私了,徐姐,但你原諒我,我這些年不自私怎麼辦?不不,也不要你原諒我,我隻是後悔。”
莊秀秀哭了半天,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不太禮貌,自顧自來彆人家裡哭了一通,像什麼話。又收了聲,擦掉眼淚。
徐芝這纔開口,語氣不太自然,有責怪又有氣:“怪你又有什麼用,他們兩個感情深,我都冇什麼辦法,你又能有什麼辦法。”
莊秀秀一時冇聽懂,怔愣地跟著點頭。
徐芝又看她:“搬去哪裡,鐘懷青又不是冇長腿,你住隔壁我兒子都要天天去,你搬走難道還想要我兒子跟著你走不成!”
莊秀秀趕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徐芝終於抓住她的手:“算了,小莊。能跟你和樂雨當一家人,我心裡其實也是開心的,但我不要你總是覺得欠我,我討厭你那樣,你冇拿我當朋友,覺得我施捨你才那樣。你得也拿我當朋友呀!他鐘懷青上趕著要去你家當上門女婿,你也不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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