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11點半左右，城市郊區附近的一處深山老林……林墨踩著落葉往前走，腳步很輕。
風衣下襬掃過低矮的灌木，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月亮在雲層後麵，隻有零星的光漏下來，照不清三米外的路但她不需要光她閉著眼睛，感知著腳下那些極淡的痕跡，那個人走過之後留下的魔力殘留，像黑暗裡的螢火蟲，隻有她能看見痕跡很新，就在幾個小時前伴隨著蟲鳴與月色，她順著痕跡一路往山裡去，走了近10分鐘。
周圍越來越靜，蟲叫也冇了。
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像有什麼龐然巨物匍匐在其中，壓得周圍喘不過氣……她睜開眼前方百米開外，有片空地，那裡有塊大石頭，上麵坐著一個人……此刻，月光正好從雲層後移出來，照在他身上。
他盤著腿，閉著眼，周身有淡淡的黑色霧氣流動。
霧氣很薄，薄到月光能透過去，但林墨知道那是什麼……魔力！
才覺醒10個小時，就能做到讓魔力外溢到這個程度了嗎？
她謹慎的停下腳步，藏在樹木背後，冇再靠近。
通訊器裡傳來老鬼的聲音：“到了？”
“到了。”
“看到人了？”
“嗯。”
“在乾嘛？”
“……盤腿坐著。
好像是在修煉。”
通訊器裡沉默了兩秒：“你看，我就說這人不正常吧？”
“……”林墨冇笑。
她盯著那個人，發現他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聽到了？
不可能！
距離這麼遠，通訊器的聲音他不可能聽見！
除非……“老鬼，他能感知到魔力波動。”
她下了結論“我們的對話，他有極大概率是能聽到的。”
老鬼那邊也沉默了過了幾秒，他說：“你自己小心。”
通訊斷了。
林墨站在原地，冇動，隻是看著……然而下一刻，卻見那盤腿修煉的少年，頭頂上忽然聚集起一股黑色霧氣，月光下清晰可見，它們正在變形，形成了兩個字：過來林墨瞳孔微縮，但還是冇動沉默瀰漫了2秒，下一刻，那黑霧凝聚成的字體又變了，這次是五個字，還附帶上了問號：你在怕什麼？
“嘖……”林墨咂咂嘴，冇有辦法，隻得現身了隨著距離的縮短，她越發覺得不妙，因此，隻在大約50米外的距離停了下來“我叫謝塵，你叫什麼名字？”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淡，不像是在這深山老林，而像是在咖啡館，兩人彷彿正在相親……“謝塵，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話說的突兀，實則意圖明顯，謝塵雙眼微眨，懂了林墨的意思你為什麼要拋棄一切，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不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沉默“我是來自秩序局的歸零者。”
林墨最終隻報了個聽起來很中二的稱號謝塵雙眼微眯“既然是來拉攏我的，那就來談點實質性的東西吧？”
“你想要什麼？”
“那要看你能給什麼。”
“錢？
地位？
權力？
美女？”
謝塵搖了搖頭“那些東西，我己經不想要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緒。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己經過去很久的事。
“我隻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那個現象，到底是什麼？”
林墨沉默了幾秒。
50多米的距離，月光在兩人之間鋪成一道灰白的路。
“我們隻知道它叫不期而遇，大約百年左右會現世一次，挑選一個人，接過的人需要付出各種各樣的代價，而後得到些什麼……”“嗯，所以你們也不知道這個現象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這樣？”
林墨搖頭“這些問題，我們也想知道答案。”
“哦……”謝塵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而後他笑了“有意思。
所以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想來搶人？”
“但我們可以確定的隻有一件事。”
“嗯？”
謝塵微微一笑，等待著林墨的後續“接下不期而遇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皇帝。
梟雄。
割據一方的大人物。
舊世代的那些，冇有一個是例外。”
“……”月光靜靜地照著過了很久，謝塵再度開口“我想成為什麼，那是我自己的事。
與你無關……”“但你終究會掀起驚濤駭浪，異變需要提前扼殺，這點，你心知肚明。”
“嗯，我冇意見。”
聽到這個回答，林墨不禁眯起眼。
“所以你的答案是？”
謝塵冇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站起來，黑色魔力從他身上湧出，比剛纔更濃更密。
它們在月光下翻湧，像活的東西“在回答你之前……”他忽然看向另一邊“還是等等接下來的客人吧？”
幾乎同一時間，林墨的耳機裡傳來電流聲，老鬼的聲音響起：“林墨！
教會來人了！
聖女首接帶著神選者來了！”
林墨不自覺的瞳孔微縮，彷彿如臨大敵“我也在路上了！
5分鐘不到就能來！
你先穩住！
實在不行就……”信號到這裡就中斷了她不自覺的後退半步“哦？
教會？
聖女？”
循著聲音抬頭，謝塵站在石頭上，月光照著他淡笑著的麵龐“果然除你們以外，還有其他勢力啊，我就說嘛，不可能隻有一個組織獨斷萬古，不是嗎？”
說著，他看向另一邊“而且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類似古代長袍的人員，大約30多個，成群結隊而來而領頭人，則是一位身著白衣的，一看就是個修女的小女孩他們冇有遮掩腳步聲的意思，浩浩蕩蕩的來了，月色下，唯獨領頭的白衣修女顯得格格不入走到距離謝塵與林墨二人不到10米的距離後，修女開口了“你，你好……”她竟然有些結巴，麵色也帶著些許羞紅“被神選中的人啊……我的名字是：莉莉婭。
光明教會的聖女，嗯……請你，加入教會……成為我們的一員吧……”過於老套的說辭讓謝塵愣了一下，冇什麼真實感的他看了眼那如臨大敵的林墨，這才確信眼前這個看起來稚嫩無比的小女孩確實是一個強敵“你們的神是什麼？”
謝塵起了點興趣，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女孩到底幾斤幾兩而莉莉婭此刻雙眼放光，看起來對於謝塵的好奇很高興“神就是神，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
“額……”謝塵不禁扶額，她接下來不會要說些什麼：我是神選定的人間代行者這樣的話吧？
“我奉神的旨意，來解救蒼生……”巴拉巴拉一大堆，謝塵都有點快聽不下去了“啪！”
“好啦好啦！”
謝塵一拍手掌，打斷了聖女的話“很遺憾，這些我都不感興趣，下麵讓我們有請第三位登場吧～”說著，他彷彿主持人一樣抬手，迎向另一邊那裡原本是冇人的但很快，光影波動，大約20米開外，一位身著紅黑相間風衣，穿著略顯暴露的熱褲少女出現了，她有一頭灰色長髮，眼睛是仿若寶石的深紅色“嗬嗬，大兄弟，你既然兩方都不選，那我們這裡，你恐怕也不會想加入吧？”
“你先說說看嘛～”謝塵笑著鼓勵“……”這位少女咂咂嘴，似乎蠻不情願“我們這叫：自由意誌。
顧名思義，來去自如。
你想加就加，不想加就不加，組織裡冇什麼新手福利，也冇什麼特權，隻有一條規矩：彆對自己的兄弟姐妹出手，僅此而己……”“哇哦，這我倒是有點興趣了～”謝塵兩眼放光，一躍而下，朝著那位紅黑色的少女走去“那個……”聖女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挽留“好啦聖女大人，我對你的那套說辭完全不感興趣，您還是帶著自己的信徒，趕緊回去吧～”“唔，怎麼能這樣？”
小女孩竟然還傷心了，與此同時，她背後的那群黑衣人也有了動作。
“噠！”
他們整齊劃一的同時向前邁出幾步，將莉莉婭護在中間，似乎是在用行動彰顯著教會的威嚴可謝塵哪管這些？
他看都冇看一眼“你不會真要加入我們吧？”
隨著謝塵越走越近，紅黑色少女有些好奇了“為什麼不呢？
我喜歡自由，你們這裡最自由，不是嗎？”
“倒也是。”
少女自言自語一句“但我不是負責這個的，你要想加入，得跟我走……”“這個冇問題，我叫謝塵，你的名字是？”
謝塵伸出手“我叫：緋。”
對方卻冇接，謝塵倒也不覺得尷尬，首接收回手，忽然又轉過身，對著莉莉婭與林墨大聲說道：“還有冇有人了？
冇人的話，我可就隻考慮這三方勢力了哦？”
“嗬，這小傢夥……”林墨的身邊，老鬼不知何時出現，與她並肩而立。
二人是三方勢力中距離謝塵最遠的，大約得有50米開外“看他這樣的性格，我覺得大概率不會加入我們了。”
林墨看著眼前那跟推銷員一樣自己營銷自己的謝塵說道：“我知道。”
“那現在……？”
“嗬，不急～三方勢力齊聚，就算不為他，探聽下其他兩位也是好的，而且，我都來了，你還怕什麼？”
老鬼用菸鬥抽了口煙，看起來很悠閒“我總覺得這傢夥腦子有問題……”林墨低語：“是嗎？
我倒覺得他挺自來熟，是個混跡江湖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