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初入嚴府
林探晴再回到百花閣的時候已接近晌午,來到大廳的時候就看見百花閣的人都聚在一塊,神色憂愁。
距離門口最近的龜公看見林探晴回來,目光突然亮了起來。他激動地跑了過來說道:“大爺您可回來了!出大事了!”
林探晴疑惑道:“出什麼事了?你這麼著急?”
龜公道:“今兒個快天明的時候,首輔嚴大人家手下的來了一大隊人馬說是要捉您。結果找了半天也冇見您的人影。最後就把您那位姓張的朋友給帶走了。還放下話說,今天您要是不去嚴府,明天就等著給您的那位朋友收屍吧!”
林探晴心道不好。雖想到他昨夜雖然從邱沐陽和東瀛忍者的手上逃了,嚴府的人肯定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但冇想到他們反應迅速,竟然會對張念恩下手。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這說書的小兄弟本來與這件事無關,要是棄他不顧絕對不是大丈夫所為。
想到這裡,林探晴趕忙問龜公嚴府的具體位置。
剛想離開忽然被一個動聽的聲音叫了回來,林探晴回頭看時原來是紅蓮姑娘。
那紅蓮麵上略帶不悅,隱約還有一絲擔心的神情,“你這就要走?”
林探晴習慣性的摸了摸鼻子道:“朋友情況不明,容不得我不去。”
紅蓮歎了口氣說道:“唉…細說起來,這件事與我也有乾係。”
“不不不…”林探晴擺了擺手,他心裡瞭解,就算冇有紅蓮昨晚也會想個辦法得罪嚴藩,畢竟他的目的是曲星辰盜出來的那封信。
紅蓮走上前來,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幫林探晴擦了擦臉,說道:“你昨夜去做了賊嗎?怎麼臉上弄得這麼臟?”
林探晴瞬間不好意思了起來,連忙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你站住彆動。”紅蓮喝止道,隨即幫他又擦了幾下。然後將那塊手帕順手塞進了林探晴的懷中,“這帕子送你了,可要好好攜帶啊。”
林探晴正要拒絕,但看見紅蓮那副滿含春意,又勾人的眼神,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紅蓮又說道:“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你答應我,千萬要保證安全,好嗎?”
林探晴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不久後,林探晴獨身一人來到壽陽城內,首輔大臣嚴高的府外。
要說這嚴高位極人臣,他的府邸相較他的身份卻素雅了很多。不同於其他朝廷大員家的富麗堂皇,嚴府上下給人的感覺卻是寒酸的要命。
然而林探晴卻絲毫不敢小視,畢竟嚴府的守備,讓輕功天下第一的曲星辰都大感頭痛,此刻這座外貌再樸素不過的宅院,更能讓他感覺危機四伏。
林探晴走到門口時,門外隻站了兩名看門的小廝。見到林探晴過來,左手邊的小廝率先小跑了過來問道:“這位爺可是青衫劍客林大爺?”
林探晴點了點頭,那小廝手一招呼道:“林爺您裡邊請,我們家老爺已經恭候您有段時間了。”
跟著那小廝步入嚴府,嚴府內部給人的感覺就是彆有洞天。
外麵看上去不大的宅子,在他踏進大門口的時候開始就好像踏進了一間巨大無比的迷宮。每間房屋錯落有致,但屋簷跟屋簷連接處卻好像暗合了某種陣法。
雖然這一路上暢通無阻,但憑林探晴運用“以氣見聞”的能力觀察。這一路過來,在暗處起碼埋伏了不下十幾名高手。如果不是前麵有這小廝帶路,林探晴恐怕連前院都很難通過。
那小廝引著林探晴直步進入到堂上,小廝抱拳施了一禮道:“林爺在此稍後,小的去稟報老爺。”
說完招呼堂上的婢女給林探晴斟茶倒水,林探晴此刻心中也十分驚疑。他本以為這次來嚴府免不了又像昨夜一場廝殺。嚴藩那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是絕對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的。這一路上,林探晴考慮最多的也是脫身之策。
如今不但感覺不到有任何威脅,對方反而以禮相待。心裡雖然驚疑,私下也隻好見機行事。
此時剛巧那婢女端了茶水上來,那婢女模樣長得十分俊俏,但是卻不苟言笑,負手立在身旁好像老僧入定一般望著林探晴。直把林探晴看的渾身不自在,他忍不住發問道:“你家老爺為何這麼久還冇有好?“
那婢女白他一眼,生硬答道:“我家老爺身為朝廷首輔,每天日理萬機,自然要處理好手頭上的事。“
林探晴皺皺眉:“那其他人呢?邱沐陽?嚴藩?”
婢女道:“邱先生是外臣,未經召喚不得入堂。至於我家少爺,已經多日未回了。”
林探晴聽她一說,喃喃道:“那你這一整天就自己站在這豈不無聊?這麼俊俏的一個小姑娘,可惜浪費了大好的青春。”
那婢女聽他說話有趣,麵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馬上又板起臉道:“能在嚴府做工已是我天大的福分。
林探晴聳聳肩:“左右無事,倒不若你先與我聊聊。你叫什麼名字,來這府內多久了?“他知道這種貼身婢女往往瞭解一些主人的秘密,便想以言語套些出來。
誰知那婢女仍是板起一張俏臉,肅聲道:“老爺不要我們與客人多說話,您請先喝杯茶慢慢等候吧。“
林探晴吃個冇趣,看這婢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對自己愛理不理。心想你主子是當朝首輔,我又不是你家老爺的下人,你一個貼身侍婢又何必在這狐假虎威?
隨即不免心中有氣,眼珠一轉,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舉杯示意婢女添茶。
那婢女才添上茶水,又被林探晴一飲而儘,往複幾次。
林探晴猛然間低頭看到了自己腳上的靴子,忽地想要調笑一下那個小婢女,“你瞧我這雙鞋了冇?原本它們不是我的,而是我的一個好朋友送給我的。我那朋友有一天出去時,穿了兩隻鞋子,都是左腳的,他隻覺走路不方便,一點也不知道是鞋子穿錯了。後來竟人提醒他才發覺,就趕緊叫自己的一個婢女回家去換,你彆說,他的那個婢女也如你這相貌漂亮、這般聰明伶俐。那婢女回去了好半天,回來時卻還是空著一雙手,你猜為什麼”
說到這裡,他已忍不住笑了起來,接著說,“我那朋友也好生奇怪,就問他的婢女鞋子哪去了?誰知道那婢女卻告訴他,‘不能換,家裡的那雙鞋子,兩隻都是右腳的。’”
那婢女聽他說完,忍不住也“噗嗤”笑出了聲來。原本她看到林探晴相貌英俊,心中已有了好感,隻是礙於嚴家的家規才強裝冷漠。
像她這般年紀的少女,平日都是嘻笑打鬨慣了,早耐不住如此裝模作樣。此刻聽到林探晴說的這個笑話,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你個林大爺,竟然說我像那冇有腦子的婢女。“
林探晴笑得腰也直不起來,“怎麼會呢?要說也是那個冇有腦子的婢女像你啊!”
那婢女聽他說話著實可惡,忍不住偷偷拍了他一下。
林探晴受了她這麼一下,也裝腔作勢叫了一聲:“好痛啊。”
正要回手跟她調笑,忽然婢女臉色慘白,翻身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起來。
林探晴順著婢女的方向抬頭一看,此時門邊正站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麵上輕施粉黛,明眸皓齒,一身紫衣華貴非常,更襯托的她有一種少女獨有的英氣。可她一張臉上卻是冷若冰霜。漠然道:“你覺得很好笑嗎?“
那婢女正全身發抖,“噗”地跪倒在地,顫聲道:“婢…婢子不敢……”
林探晴隻以為嚴府規矩森嚴,看這紫衣少女多半是個管事的人,料想這婢女定是要受責備。心裡倒是不忍,輕聲說道:“不關她的事,是我先找她說話的。”
那紫衣少女看了看林探晴,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吩咐那婢女道:“你先站到一旁,之後再發落你。”
隻見那婢女應聲走到旁邊垂首不動,渾身卻依然抖個不停,似是十分害怕。
那紫衣少女依舊打量著林探晴,“昨夜就是你在邱老頭和弓箭、劍士兩營手下逃走的?瞧你的樣子平平無奇,當真有些什麼本事?”
林探晴聽這少女稱呼邱沐陽竟然為邱老頭,想必在嚴府內地位不小。隻是這少女口氣狂妄,卻叫人心頭不悅。
“倒不是我林探晴有什麼本事,主要還是靠嚴府的各位‘高手’襯托。”林探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道:“不愧當朝首輔的手下,放下本事不提,口氣確實一個大過一個,你說呢,姑娘?”
“你……”紫衣少女聽出他話中有話,擺明瞭是想諷刺自己,立馬想要發作。
正巧這時一個老者的聲音傳來:“靈兒不可無禮,林兄弟是我請來的貴客。”
循聲望去,隻見一老者衣著樸素,發須見白卻精神矍鑠。
那老者步行來到近前,紫衣少女從座位上跳起一把扶住他,撒嬌道,“爹爹,這人言辭不敬。女兒正想教訓他。”
老者嗬嗬笑道:“若不是你先失禮人前,林兄弟又怎麼會跟你一般見識?”
回過頭麵對林探晴,那老者手捋鬍鬚道:“久慕林兄弟—青衫劍客的盛名,老夫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