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不是偶遇，是“數據匹配”------------------------------------------。，大部分窗戶都已經黑了，隻有301室的燈還亮著。那是季擇晏和陳序的宿舍。，眯著眼睛看向對麵床鋪的方向。季擇晏還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個專注的側臉輪廓。“晏哥……”陳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睏意，“你明天不是有早課嗎……”“嗯。”“那你還不睡？”“等個東西。”，想把腦袋埋進枕頭裡。但好奇心還是戰勝了睏意，他又掙紮著爬起來，眯著眼睛往季擇晏的螢幕上看——，正在不斷重新整理。標題欄寫著：藝術學院新生交流群入群申請稽覈中。。“臥槽，”他從床上坐起來，“你加人家學院的群乾嘛？”，隻是盯著螢幕。幾秒鐘後，頁麵彈出一條提示：您的入群申請已通過，歡迎加入藝術學院2024級新生群~，冇有發言，隻是默默打開了群成員列表。，按照學號排序。，滑過一串串陌生的名字，最後停在一個頭像上。

那頭像是一幅畫——簡單的水彩，畫的是窗台上一盆多肉植物。陽光從側麵照進來，葉片上有一層柔和的光暈。

頭像旁邊寫著：蘇念。油畫一班。

季擇晏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陳序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後，看著螢幕上的畫，小聲說：“這畫得還挺好看的……不是，晏哥，你這是乾嘛？潛伏進人家新生群？你這是變態吧？”

“不是潛伏。”季擇晏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是收集數據。”

“收集數據？收集什麼數據？”

季擇晏冇有解釋，隻是關掉頁麵，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影子。遠處有夜行的火車經過，汽笛聲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序看著季擇晏躺下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他認識季擇晏兩年了。這個人永遠冷靜，永遠理性，永遠用數據和邏輯解決一切問題。追他的女生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他從來不多看一眼。

但今天，他為了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孩，熬到淩晨三點，潛進了人家的新生群。

陳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重新躺回去。

“晚安，晏哥。”

“……晚安。”

黑暗中，季擇晏睜著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個頭像——那盆多肉，那束光，那些水彩暈染的痕跡。

那幅畫很小，很簡單，但他能看出來，畫它的人一定很溫柔。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她會上什麼課？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蘇念走出宿舍樓。

九月的早晨已經有了一點涼意，空氣裡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她揹著畫板包，手裡拿著豆漿和包子，往美術樓的方向走。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食堂門口人很多，進進出出的，都是趕著上早課的學生。她往人群裡看了一眼——

冇有那個高個子男生。

蘇念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往人群裡看。她搖搖頭，加快腳步往前走。

“蘇念！等等我！”

周小雨從後麵追上來，氣喘籲籲地挽住她的胳膊：“你走那麼快乾嘛？第一天正式上課就這麼積極？”

“不積極，”蘇念說，“就是想早點去教室看看。”

“看什麼？教室又不會跑。”

蘇念冇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隻是從昨天下午開始，心裡就莫名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好像期待著什麼，又好像怕期待落空。

上午的課是色彩構成。老師在講色彩的三要素——色相、明度、純度。蘇念聽得心不在焉，手裡的鉛筆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

等她回過神來，本子上已經畫了一個側影——坐在窗邊的人，逆光的輪廓，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愣了一下，用橡皮擦掉了。

周小雨湊過來小聲問：“你畫的誰？”

“冇誰。”

“騙人，我看出來了，”周小雨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是昨天那個帥哥對不對？”

蘇念冇說話，但耳朵紅了。

周小雨捂嘴偷笑。

中午下課，兩人一起去食堂。二食堂在美術樓和公教樓之間，是藝術學院和理工大交界的地方，兩邊學校的學生都來這兒吃飯。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聲鼎沸。蘇念和周小雨端著餐盤找座位，找了半天纔看到一張空桌。

蘇念剛坐下，餘光瞥見斜對麵那張桌子——

有人端著一份和她一模一樣的套餐，坐在那裡。

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湯。

蘇念愣了一下，抬起頭。

斜對麵，季擇晏正低頭吃飯，表情平靜，像是根本冇注意到她的存在。但蘇念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那是用力過度纔會有的狀態。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了？”周小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什麼呢……臥槽。”

她倒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那個是不是昨天那個？”

蘇念輕輕點了點頭。

周小雨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在看你？”

“冇有，”蘇念小聲說，“他在吃飯。”

“他在假裝吃飯！你冇看到他筷子都拿反了嗎？”

蘇念仔細看了一眼——真的拿反了。

她想笑，但又忍住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

昨天盯著她看，把她嚇跑了；今天又出現在食堂，筷子拿反了還假裝若無其事。

他是故意的嗎？

還是……真的隻是巧合？

蘇念低下頭，繼續吃飯，但餘光忍不住往斜對麵瞟。

季擇晏依舊在低頭吃飯，動作很慢，像是在數每一粒米。陽光從食堂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個乾淨的輪廓。

蘇念突然想起昨天在圖書館，也是這樣的陽光，也是這樣的側影。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蘇念，”周小雨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走了。”

蘇念抬頭，斜對麵那張桌子已經空了。

她看向食堂門口，隻看到一個個子很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餐盤還留在桌上，那碗紫菜蛋花湯，一口冇喝。

下午的課蘇念上得有點恍惚。

老師在講素描的構圖原理，她的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旁邊的周小雨一直在用胳膊肘捅她，小聲說：“你在想什麼？”

“冇想什麼。”

“冇想什麼你畫的是什麼鬼？”

蘇念低頭一看，本子上全是一個人的輪廓——側臉、背影、逆光的剪影。

她臉一紅，把那一頁撕了下來。

下課鈴響的時候，蘇唸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微信，發現新生群裡有人加她好友。

頭像是一隻貓，名字是字母和數字的組合：JZY_0921。驗證訊息寫著：你好，我是理工大的，想請教一下美術相關的問題。

蘇念愣了一下。

理工大的？請教美術問題？

她猶豫了幾秒，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你好，打擾了。我最近在做一個小程式，需要處理一些色彩相關的演算法。聽說你是油畫專業的，想請教一下色彩搭配的問題。

蘇念看著這條訊息，覺得有點奇怪。但對方的態度很客氣，問題也很具體，她想了想，回覆道：可以啊，不過我懂得也不多，你可以說具體一點。

對方發來一張截圖，是他小程式裡的一個調色麵板。下麵跟著一串問題：什麼顏色搭配起來最和諧？為什麼有些顏色看著很刺眼？怎麼判斷一種顏色是冷色調還是暖色調？

問題問得很專業，但又帶著一種外行人的笨拙。

蘇念一條一條回覆著，不知不覺聊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對方發來一句：謝謝，你解釋得很清楚。改天請你喝奶茶。

蘇念回了一個笑臉：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對方冇有再回覆。

蘇念放下手機，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的問題，雖然問得很認真，但總讓人覺得……他好像不是為了問問題纔來問的。

她想不出是為什麼，就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收拾畫具。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晚霞在天邊燒成一片橘紅，慢慢地沉進遠處的樓群裡。

蘇念看著那片晚霞，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陽光落在那個人側臉上的樣子。

也是這樣的顏色。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理工大男生宿舍301室。

陳序推門進來的時候，季擇晏正盯著手機發呆。

“晏哥，你吃了嗎？”陳序晃了晃手裡的夜宵，“我帶了燒烤，要不要……你在看什麼？”

他湊過去，看到季擇晏的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微信聊天介麵。

頭像是一幅畫——窗台上的多肉。

陳序手裡的燒烤差點掉地上。

“臥槽，”他壓低聲音，“你加她微信了？”

“嗯。”

“你怎麼加上的？”

季擇晏冇回答，隻是把手機放下，拿起陳序遞過來的燒烤。

陳序看著他那個表情，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和季擇晏認識兩年了，從冇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人——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就像盯著一個很難解的演算法問題，但又捨不得解開。

“晏哥，”陳序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認真的？”

季擇晏咬了一口羊肉串，冇說話。

“你今天中午跑二食堂去，就是為了看她一眼？”

“不是看一眼，”季擇晏終於開口，“是驗證數據。”

“什麼數據？”

“她週二下午冇課，大概率會在湖邊寫生。但中午會來二食堂吃飯，概率78%。”

陳序聽得目瞪口呆：“你……你算了這個？”

“嗯。”

“那你去二食堂吃午飯，也是算好的？”

“嗯。”

“那她幾點下課、幾點到食堂、坐哪個位置，你都算好了？”

“嗯。”

陳序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晏哥，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季擇晏抬起頭看他。

陳序一字一頓地說：“這叫——理科生的極致浪漫。”

季擇晏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陳序看到了。

他在心裡默默給蘇念點了一根蠟。

被季擇晏這種人的“演算法”盯上，基本等於——逃不掉了。

深夜十一點。

蘇念躺在床上，刷著手機。

她不知道為什麼，又點開了今天加的那個人的微信頭像。

那隻貓的表情很呆，有點像……她想了想，有點像今天中午食堂裡那個拿反筷子的人。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周小雨的聲音從對鋪傳來：“你笑什麼？”

“冇什麼，”蘇念放下手機，“就是想到一個好笑的事。”

“什麼事？”

蘇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今天中午在食堂，那個人……他筷子拿反了。”

周小雨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什麼？拿反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點聲，”蘇念也忍不住笑了，“都熄燈了。”

周小雨笑得在被子裡打滾，好半天才停下來。她探出頭，看著蘇唸的方向，突然問：“蘇念，你說實話，你覺得那個人怎麼樣？”

蘇念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她說，“就覺得很奇怪。”

“哪裡奇怪？”

“他每次出現，都好像……是故意的，但又好像不是故意的。”蘇念看著天花板，“今天中午他坐在我斜對麵，我在想，會不會是巧合？但他筷子拿反了，說明他很緊張。為什麼緊張？”

周小雨冇說話，聽她繼續說。

“還有剛纔，有個理工大的人加我微信，問色彩搭配的問題。”蘇念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人……和他有點像。”

“哪裡像？”

“說不上來。”蘇念翻了個身，“就是一種感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銀白。遠處有蟲鳴，斷斷續續的，像是夜的呼吸。

周小雨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聲說：“蘇念，你知道嗎，有時候感覺是最準的。”

蘇念冇有回答。

她已經閉上眼睛，腦子裡卻浮現出今天中午那個畫麵——陽光，食堂，那個拿反筷子的人。

還有他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的方向。

是往她這邊看的嗎？

她不確定。

但如果是的話——

她突然覺得，明天的湖邊寫生，好像變得有點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