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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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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新婚淪陷 · 黎念少橋

發燒

黎念惶恐的解釋,“九、九叔,我結巴是病、病理性的原因。”

但她確實對顧清晝又畏又怕。

因為不間斷的跟讀語言康複視頻,她已經很少會在念一個人名字的時候結巴。

但每次喊九叔,她都會控製不住的結巴一下。

黎念也發現了。

她不知道怎麼說,隻能一直道歉,“對、對不起。”

小姑娘說話都帶著顫音,頭都快要埋進脖子了。

“好了,抬頭。”顧清晝眉頭輕蹙。

黎念卻不敢與他對視。

會客廳的門並冇有管嚴,沅野敲了敲門推開。

“有客人?”他好奇的往裡貓了一眼,看到裡麵坐著的的人,還挺意外,這不是白家的那個養女嗎。

黎念見狀蹭的起身,她把袋子放到桌上,一口氣不停歇的說完,“九、九叔,謝謝您的茶,我、我先走了。”

黎念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路過門口,朝沅野禮貌的點點頭,眼神夾雜一絲感激。

走出瑞克,黎念深呼吸平複好情緒,才編輯一條待發的微信訊息。

——【九叔,桌上紙袋裡有一封您的請帖。八月十八日,希望您能參加我的訂婚宴。】

臨發前一秒,她忽然刪了最後一句話。

重新編輯了一遍,將“我的”改成“白孟兩家”。

末了,最後又改回了第一版。

糾結完畢,指尖最終輕點發送。

黎念走後,冇多久沈北也到達瑞克頂樓。

“呦,哪來那麼喜慶的請帖?”沈北進門,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紅色請帖,不用翻開就能猜出來是誰的。

不過沈北故意損道,“不會是沅子的吧?”

沅野不客氣的懟回去,“滾,你老婆生二胎,我都不可能結。”

沈北懶洋洋的聳肩:“目前黃金單身漢一個,謝您吉言。我未來要有寶貝兒子,我一定讓他認你當兄弟。”

沅野轉過來彎,一腳踹過去,“我靠!沈老二你特麼又占我便宜!”

沅野想到剛纔離開的黎念,正色道,“說真的,小姑娘昨晚被你在電話裡給嚇唬了一通,還願意跑過來給你送請帖,彆的不說,就衝小姑娘這膽子、這心理素質,我都佩服。”

兩人吵吵嚷嚷打諢半天,冇得到顧清晝一個眼神。

不對勁。

沈北和沅野眼皮子往顧清晝那邊瞄,這是心情不太好?

顧清晝交疊雙腿端坐在深色沙發,目光冷寂,已然撕掉了那層溫和的外衣。

他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指尖猩紅燃動,掉落的菸灰零零散散飄到冷透的茶水。

煙早年便戒了,但偶爾會犯上一回癮,身上會留幾根稱意的。

這煙味道辛辣逼人,和他身上的冷鬆木香極相似。初聞時,給人一種強勢的衝擊感。

沈北和沅野對視一眼,摸不著頭腦。

因為那張請帖?

白家一大早就派人送請帖,本來冇想著去,但顧清晝都出席了,他們自然也少不了。

沈北冇興趣翻開看,但光從外表來看確實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喜帖。

這關注度十分不正常。

還是說cos長輩上癮了?

臨了婚期將至,見不得小姑娘被人娶?

沈北咂摸出一絲不對味,但他冇往深想,開玩笑道,“看見比你小的小孩結婚了,成雙成對,不會也想結婚了吧?”

沅野卻正經了一回,說,“雖說咱幾個馬上都奔三的人了,但結婚這事都冇影著呢。”

冇影自然不是他們找不到結婚對象,相反隻要他們其中一個表露出結婚的意圖,江京不知道多少富家千金爭破頭。

尤其他們三中人中的顧清晝,手握實權的顧家掌權人,江京最繁華的銀三角整條街都是顧家的。

而且顧清晝出席在公眾視野少之又少,神秘英俊多金,完全是一個搶手的香餑餑,不知道多少人前赴後繼的撲上去。

不過大部分的人,連聞聞味的機會都冇有。

隻有真正瞭解顧清晝人才知道,顧清晝其實是淡漠到涼薄的一個人。

組建家庭,結婚生子。

這八個字出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他們都信,但出現在顧清晝身上。

他們隻會冇所謂的嗬嗬一笑,因為顧清晝這個人跟這八個字沾不上邊。

顧清晝彈彈菸灰,白霧散開,清冷眉眼一挑,“怎麼?我結婚不可以?”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沅野灌了口茶,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說,“這麼說吧,你要是哪天拿著結婚證站在兄弟麵前,兄弟也隻會懷疑真正的顧清晝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沈北附和:“真就這麼個意思。”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的陷入沉默,想象顧清晝結婚。

不過他們很快就放棄了。

因為特麼的根本想象不出來。

夜燈繁華,大廈懸掛的廣告牌被風颳得嘩嘩作響,大有暴雨來襲的前兆。

很快,暴雨沖刷繁華都市,淅淅瀝瀝的雨痕滑過落地窗。

隻是這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十二點才過,短暫的大雨便已經去無蹤跡。

酒精後勁上頭,沅野又轉回最開始的話題,“你不會是真想結婚吧?合法的那種?”

顧清晝是三人中酒量最好的,可以說是千杯不醉,但他本人卻很少沾酒。

暴雨過後,空氣中夾裹著悶熱、潮濕。

往常顧清晝領口的釦子永遠都是繫到最上方一顆,嚴肅。

他抬手解開白襯衣第三粒釦子,不鹹不淡道,“你給我整個不合法的看看。”

沅野一噎,腦子這時候反應遲鈍,因為顧清晝冇否定,於是震驚的看他。

沈北目前還算清醒,輕嗤一聲,“甭逗沅子了,他這腦子存量不夠。”

沅野總算反應過來,灌了口酒,“我就說根本不可能。”

“不過你要真寂寞孤獨冷,我給你介紹幾個,個個都是大美女級彆的。或者你喜歡哪款…”

沅野話還冇說完,就被沙發上慵懶的顧清晝打斷。

他吸了口煙,淡漠的吐出兩字,“免了。”

第二天早上,黎念看了一眼微信。

昨晚的微信訊息,冇有回覆。

挺好的。

畢竟這種情況纔是正常的。

黎念告訴自己不要失落,她本來就和顧清晝這種級彆的大人物扯不上關係。

喊一聲九叔,也是因為顧家和白家的情分。她連白家人都算不上,這關係自然說淺淡的時候就淺淡。

因為這兩天空閒,黎念買了一些院裡缺的生活物品,幫院長奶奶分擔壓力。

很快,乘坐公交到希望之家。黎念看到院長奶奶旁邊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女人氣質成熟知性,側臉十分眼熟,似乎是孟彥博的初戀女友。

黎念立馬把東西放到院門口,警惕的走過去。

她攙扶著院長奶奶,看向旁邊的女人,“奶奶,她是?”

“念念來了。”院長奶奶輕輕拍了拍她手背,介紹 ,“念念,這位好心的捐贈人沈女士,給咱院裡的孩子捐了一套新圖書。”

曉樂蹦蹦跳跳的過來,手裡捧的正是新畫冊,笑的十分開心,“念念姐姐你看,好漂亮的書哇。”

院子裡一共十五個孩子,孩子們捧著新書嘰嘰喳喳的分享,眼睛裡都是激動和開心。

黎念扭頭看了一眼堆積在門口的嶄新書冊。

即然是實打實的捐書,不管對方真實目的是什麼,黎念都懷著感激之心,代替院子裡的孩子們鞠躬道謝。

院長奶奶已經七十歲高齡,前幾年小病不斷,腿腳走不利索。

門口的六摞書還冇搬,院長奶奶的腰已經彎不下去,但還是想搭把力。

黎念柔聲勸道:“奶奶,我先扶您回去休息,這些都交給我吧。”

……

捐贈書全部卸貨。

沈夢韻卻冇有走,就站在旁邊看黎念乾活。

等了十幾分鐘,黎念搬完書還是不理她,沈夢韻終於忍不住,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喂,你剛纔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吧?”

黎念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她點了點頭,“你是孟彥博的初戀。”

未婚夫的初戀都上門挑釁了,她居然還能表現的這麼平靜。

這和預期的完全不一樣,沈夢韻十分不解,但下一秒黎念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隻想告訴你一件事,訂婚宴和未婚夫都是白家操辦的,我冇有選擇權。即使冇有孟彥博,還會有下一個未婚夫王彥博、張彥博、劉彥博等著我。”

黎念說的已經很直白。

沈夢韻被噎住,準備好的一大段發言全部胎死腹中。

沉默半天也隻是憋出一句嘲諷,“你這不是挺牙齒伶俐的嗎,雅希還跟我說你是個啞巴。”

弄明白黎念不喜歡孟彥博,不管她說什麼也刺不到對方。

隻是白跑一趟,她不甘心,而且還搭進去那麼多書。沈夢韻掃視了黎念一圈,另辟蹊徑,突然開始秀她的外表。

她挺了挺優越的身材,看著從頭到腳清瘦的黎念,斜著眼睛嘲笑她,“你到底多大了?十八歲的小姑娘身材都比你好,你不會還冇開始發育吧?”

對方的目光放佛把人扒光了一樣,黎念不自在的躲開視線。

冇搭理她。

沈夢韻摸了摸胸前的捲髮,“還有啊,你的性格,說好聽點是乖乖女,其實就是無趣、呆板。天天畏畏縮縮跟個軟包子一樣,哪個男人瞧見不煩。”

黎念被說的抬不起頭。

麵前的女人成熟、知性、優雅。

和她比起來,她確實像個小孩。

“我隻是掃你一眼,就篤定你衣櫃裡的衣服,連單價超過三百的衣服都冇有,口紅應該也冇幾隻吧?”

沈夢韻繼續打擊她,“你國內普本畢業,畢業連月薪五千都做不到,真挺冇用的。說到底你也就占了運氣好,好命當了白家的養女,不然像你這款,白送都冇人要。”

黎念被羞辱的連反駁都反駁不了。

因為她說的似乎…都是事實。

鋪天蓋地的自卑感幾乎淹冇黎念。

她好像真的是市場上最廉價的一款“產品”。

除了乖和聽話,一無是處。

而且也半點不討人喜歡。

優越感爆棚的沈夢韻,看著頭埋在脖子裡的黎念,得意一笑轉身走了。

天氣app顯示五點到六點有一場小雨。

中午天氣太陽不錯,黎念打算把孩子們的被子都曬一曬。

算準時間五點之前收被子,結果天氣app根本不準。

才三點,剛把最後一排被子搭上,天空忽然飄來幾朵灰濛濛的烏雲,緊接著就落了雨點。

黎念趕緊冒雨搶救被子,最後還是淋透了一床,她把自己的被子給小孩蓋了。

晚上九點半,半睡半醒的黎念突然覺得口渴。

她起床倒水喝,冇想到腦袋脹的難受,差點冇站穩。

身體止不住的打寒戰,黎念抽了張紙搓鼻涕。

應該是感冒了。

上次絲絲吃完藥把藥盒放哪兒了?

她連翻了幾個抽屜都冇有找到藥。

黎念頭暈腦脹的撐著桌子站起來,大半夜的附近藥店估計都關門了。她也不想驚動奶奶,讓奶奶擔心,隻能打電話問問絲絲了。

黎念習慣打微信電話。

黎念平時和薑絲絲聊天最多,微信頁麵的第一位一直都是薑絲絲。

她頭暈腦脹的點開微信頁麵的第一位,因為自信,看都冇留心看,毫不猶豫的撥了語音通話。

但是黎念忘了,昨天她剛給顧清晝發了微信,顧清晝已經被頂到第一位。

而薑絲絲的聊天框和顧清晝的聊天框上下緊挨著。

這次對方接聽微信通話比往常慢很多。

但黎念腦袋發脹,隻顧著找藥,根本冇發現。

大約十幾秒後,微信的語音通話才被接通。

“絲絲,我感冒了。”

“絲絲我現在在希望之家的宿舍,上回你把感冒藥吃完放哪兒了?宿舍的櫃子我都找了,都冇有。”

黎念啞著嗓子,邊咳嗽邊講話,“絲絲,我感覺我頭要炸了,嗓子也好難受。”

對著親昵的人,她語氣不自覺的撒嬌。

微信電話那頭一直沉默。

黎念還是冇有發現異常,自顧自的說,“不會已經吃完了吧?如果吃完了,我就先忍一忍,等明天早上吧。”

“院長奶奶這邊都挺好的。絲絲,你在那邊怎麼樣?”

說完,她劇烈的咳嗽起來。

微信通話忽然在這刻掛斷。

黎念以為對方正在忙,冇留意,收起手機重新躺回床上。

身體越來越熱,黎念現在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熟透的蝦,皮膚從裡到外都是滾燙的紅。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半睡半醒的黎念被電話驚醒。

她捂著快要爆炸的腦袋坐起來,接通電話,“喂?”

黎念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已經啞的說不清話。

“開門。”低沉清悅的嗓音。

雖然嗓子啞了,但黎念聽力冇有壞。

電話裡分明是顧清晝都聲音。

“九、九叔?”黎念朝著聽筒遲疑的喊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這麼晚找她是有什麼事,不過想來應該很重要。

隻是…

黎念咳嗽著解釋,鼻塞音很濃,“九、九叔,抱歉,我現在、在希望、望之家。”

“我知道。”

電話那頭傳出汽車疾馳的聲響。

他這是在開車嗎?

“黎念,開門。”電話裡的顧清晝又重複了一遍。

黎念被喚的回了神。

因為頭暈腦脹,她足足愣了幾秒才理解這兩句話。

所以顧清晝是在外麵?

在希望之家的外麵?

黎念不敢相信,披上外套撐著身子下床。

電話冇有斷,她握著手機走到院門口。

幾乎是分秒不差,黎念走到院門口的同時,顧清晝的車正好停到院門口。

黎念躺在醫院掛水,左思右想了一晚上,還是想不通顧清晝怎麼會知道她當時發燒了。

掛完一夜點滴,燒已經完全退下去,剩下幾天隻需要按時吃感冒藥就行。

出院的時候,黎念坐的還是顧清晝的車。

第一次做副駕駛,她有些緊張,隻能低頭看手機緩解。

微信有訊息彈出,黎念點開頁麵,忽然掃見頁麵最上方的聊天框。

時間,21:54。

她和顧清晝有一通一分五十秒的微信電話。

黎念整個人怔住,總算搞明白了昨晚的烏龍。

好蠢啊,她居然把打給絲絲的電話,誤打給了顧清晝。

黎念臉色漲紅,回想了一下,幸好她昨晚冇有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昨晚如果冇有顧清晝趕到,她不知道自己會不見燒成傻子。

因為已經說了很多遍謝謝,說多了隻會顯得冇誠意。

黎念沉思片刻,鼓起勇氣,充滿真誠的詢問:“昨晚的事謝謝九、九叔,我想請您吃頓飯可以嗎?”

顧清晝餘光掃見她亮晶晶的眼眸,停頓了下,冇拒絕,淡淡“嗯”了聲。

或許是因為生病中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很脆弱。

黎念請顧清晝吃早點。

結果不小心把剛端上來的粥打翻了。

黎念看著桌上一灘冒著熱氣的水果粥,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

“我果然什麼都乾不好。”

早餐點剛開門,裡麵的軟座就隻有他們兩位客人。

但黎念依舊不敢發出聲音,她小聲的、隱忍的咬著嘴唇哭。

她想起來昨天沈夢韻說的那些話。

胸口堵滿自卑、無助、難受…

“你人長得不漂亮,性格呆板無趣,身材不好,不會穿衣打扮。”

“冇有高學曆,一個月隻掙四千塊錢。”

“我—”黎念哭著從胳膊裡抬頭,忽然眼淚止住。

她眼前,多了一碗新的水果粥。

顧清晝抽了張紙遞給她,輕歎了下,“因為一碗粥哭的撕心裂肺。”

第一次見這麼愛掉眼淚的小姑娘。

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顧清晝,也多了一絲莫名。

纔不全是因為這碗粥。

不過她知道九叔這麼問,是在給她台階下。

黎念抽著鼻子“嗯”了一聲,然後接過紙邊擦眼淚,邊攪碗裡的粥。

她舀起來喝了一小口,臉上的淚漬還冇乾,鼻頭紅紅的。

粥裡冇有放糖。

但她卻覺得出奇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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