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老婆隻有一個

因為和真知報刊的合作, 她們小組集體加班。

黎念剛投入工作，從辦公室出來的同事，敲了敲她的桌麵, “黎念，主編找你。”

她愣了下，想了想，以為是今天早上的事。

走進辦公室，已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結果聽到意料之外的誇讚。

原來她們在甘河村的采訪上了熱點。

新聞報道最看中時效性, 這幾天甘城二十年罕見的暴雪上了頭條, 因為有這個熱度打底, 她們的采訪一經發出, 很快引起網友關注。

黎念原先隻是個新人, 經過這次的事，也算是有了一點小小的成績。

主編誇完, 也不忘提意見，“甘河村稿子寫的不錯, 就是版麵做的不太行，還有待改進, 不過時間倉促也能理解。”

然後示意她坐下彆站著了，“黎念你進步很大，稿子已經寫的比剛來的時候穩重了很多。”

這是她工作以來第一次得到肯定, 黎念剛坐下又立馬站起來感謝, 不忘說, “主要是嘉禾姐的稿、稿子寫的好。”

“羅嘉禾能力我知道, 我看她挺看重你的，加油乾。”

黎念用力點頭：“我、我不會讓嘉禾姐失望的。”

說完, 她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

“還有事？”主編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她在擔心什麼，“隻要你短時間內冇有離職的打算，員工私事公司不會過問。”

黎念霎時鬆了口氣，“謝、謝謝主編。”

從辦公室出來，同事們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隻剩下她的工位還亮著電腦。

穿上厚外套，收拾東西下班。

電梯降至一樓，黎念想到臨下班前九叔發的微信。

他問了她下班的時間。

是她想的那樣嗎。

……

深秋時節，寒風乍起，髮絲被吹的淩亂，一股寒氣從腳底鑽進身體。

黎念打了個冷顫，裹緊黑色圍巾，清秀的下半張臉藏在圍巾裡，然後繼續往外走。

整棟寫字樓已經暗了燈，大廈門口冇有幾個人。

路邊停的車隻有寥寥幾輛，一眼就能看到。

黎念收回目光，不可否認，心裡有那麼一點失落。

其實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按亮手機螢幕，看了眼時間。

19:15。

還有五分鐘。

那就再等五分鐘好了。

她盯著手機螢幕，喃喃自語。

站在寂寥的大街上，她吸了一口冷空氣。

五分鐘比她想象的還要快，轉瞬即逝。

黎念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機。

剛點開打車軟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至她麵前，亮起車燈。

黎念感覺到自己心臟跳的有些快，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明明她都要不期待了。

—

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車水馬龍。

黎念看向窗外，注意到這不是回玉苑館的路。

顧清晝解答她的困惑，薄唇微勾，“今天我們出去吃。”

黎念轉過頭，睫毛撲簌了下，“出、出去吃？”

這應該是結婚之後，第一次他們單獨出去吃飯。

“嗯，想吃什麼？”他緩慢的開著車，問黎念意見。

黎念眼眸彎彎，然後輕聲問，“吃什、什麼都可以嗎？”

顧清晝：“除了隨便，都可以。”

………

晚上八點，正是夜市最熱鬨的時候。

邁巴赫跟著導航駛進一條熱鬨的街市，他們去吃的店在美食街最裡麵，是一家很平價的火鍋店，排隊的人不少。

黎念之前和薑絲絲來這裡吃過一次，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之後因為種種原因，一直冇再來過。

火鍋店開在美食街，來這邊吃東西的都是普通人，邁巴赫停在一眾電動車和大眾汽車裡格外乍眼。

下了車，注意到路邊人投過來的視線，黎念這才意識到一件事，以九叔的身份，應該從不吃這種路邊攤和小餐館的東西。

她結巴了一下，不好意思道，“九、九叔，要、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顧清晝神色自若的站在火鍋店門口，像是冇注意到周圍人投來的視線，他冇答，而是問她，“你喜歡這家店？”

對上男人的黑眸，她冇辦法撒謊，訥訥道，“但也、也不一定非吃不可。”

顧清晝：你喜歡，我們就吃這家。”

黎念愣了下，反應過來，眼眸溢位一點點開心，“好。”

顧清晝去取號，等待的過程中，黎念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掏出來，看到來電顯示石俊，皺了皺眉。

她不是很想接，但又擔心對方打來是說工作上的事。

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接通。

石俊剛開始還在和她討論關於週刊的事，說著說著，卻話鋒一轉，邀請黎念出來玩。

黎念毫不猶豫的婉拒：“謝謝，但是太晚了，我還有事。”

看到不遠處走來的男人，她忙說，“先掛了。”

顧清晝走近，注意到她剛結束的通話頁麵，“同事？”

黎念點點頭，不太想這個時候聊石俊，軟軟道，“九、九叔，我們進去等吧。”

他們進的時候，已經有兩三桌剛吃完，冇排幾分鐘就到了他們的號。

火鍋店生意很好，店裡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他們位置靠裡，桌上有熱水，黎念燙了一下拆封的碗筷，其實她潔癖冇那麼嚴重，但想到九叔第一次來這裡，多燙了一遍。

點完菜選湯底的時候，黎念下意識勾了辣鍋。

顧清晝：“你肚子不疼了？”

他抬眸，意有所指的看向黎唸的肚子。

因為最疼的三天已經過去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生理期還冇走。

她冇想到，九叔還記得。

最後辣鍋換成了一半番茄一半清湯，菜很快上來，點的份量剛好夠兩個人吃。

——

因為明天各自還有工作，吃完火鍋就準備回去了。

剛上車，黎念包裡的手機再次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又是石俊，她眉頭緊皺。

顧清晝注意到她的異樣，薄唇微啟，“還是那個人？”

見她為難的樣子，他頓了一下，“要我幫你接嗎？”

“不、不用。”

黎念下意識回絕，她本能的不太想讓九叔知道石俊的事。

好在石俊冇有說什麼奇怪的話，隻是讓她轉給他之前的檔案。

車子冇有發動，一直等黎念忙完才緩緩駛入江京大道。

回去的路上，車內安靜，忽然聽見顧清晝說，“等你忙完，我帶你去瑞士見見老爺子。”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願意去嗎？”

老爺子雖然在那邊催的急，但他還是尊重小姑孃的意見。

她還從來冇見過九叔的家人，結婚之後於情於理都該去拜訪一下長輩。

聞言，她點了點頭頭，“嗯。”

說完，黎念身體忽然一僵，表情有些奇怪。

因為今天是生理期最後一天，量不是很多，她隻帶了兩片衛生巾，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吃了火鍋的原因，隱隱感覺到出血量突然變多。

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裙，淺藍色的，染上紅色會很明顯，好在一路上有外套擋著。

顧清晝餘光注意到黎唸的異樣，將車停至路邊。

看到黎念放在小腹的雙手，他手自然的伸向她的肚子，“又開始疼了？”

冷不丁被碰到小腹，黎念呼吸一滯，不禁想起賓館的那晚。

當時她迷迷糊糊，冇有太大的實感，但這次完全不一樣，清醒狀態下，她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不、不是疼…”她有些難以啟口，目光無措的掃過外麵，看到路邊正好有一家亮著燈的便利店。

她小聲開口，“我、我想下去買個東西。”

然後就聽見對方問，“買什麼東西？”

黎念輕吸一口氣，臉紅的發燙，小聲說了一個衛生巾牌子的名字。

顧清晝離得近，聽到她的話，頓了一下，終於明白過來。

“等著。”

車門關上，男人一雙長腿邁向街對麵，背影與城市夜景融在一起。

黎念輕輕吸了一口氣，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腦海不斷回放今晚發生的事，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他們這樣，真的好像一對真實的普通夫妻。

她抿了抿唇，突然想起薑絲絲那天說的話。

“喜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果換我和顧大佬朝夕相處，我也會喜歡上的。”

絲絲說的冇錯，她想，或許自己早就動心了，隻不過以前冇發覺。

手裡手機忽然嗡了一下，黎念思緒被打斷。

她回神點開手機，看到薑絲絲髮來的微信，問她在乾嘛。

她想了想，打字：【絲絲，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出一趟國，奶奶那裡先拜托你了。】

對方似乎正在看手機，幾乎秒回：【怎麼突然要出國，出差嗎？】

黎念將和顧清晝去瑞士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她剛發出去，就收到一堆感歎號：【！！！！蜜月旅行！！】

黎念還冇打字解釋，薑絲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薑絲絲聽到她這邊馬路上的聲音，“念念你在外麵？”

“嗯，剛吃完飯回來。”

那邊停頓了一下，遲疑地開口，“和顧大佬？”

“嗯。”

黎念剛說完，電話那頭突然收了聲音，安靜如雞。

黎念知道她誤會了，但九叔買衛生巾這句話，她猶豫了半天，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最後省去了中間的內容，握著手機開口，“九叔他不在身邊。”

薑絲絲長鬆一口氣，然後尖叫道，“啊啊啊！你和顧大佬要去蜜月旅行啦！”

黎念被震的耳朵一麻，離遠了手機解釋，“不是，是去見九叔的家人。”

“見家人和度蜜月並不衝突啊，笨蛋念念。”薑絲絲在電話那頭恨不得敲鑽進去敲她腦袋。

黎念聽著笑了下，冇把這話當真。

……

另一邊，顧清晝到了便利店。

這個時間點，便利店人不多，隻有一個值班的女收銀員。

聽見門口的動靜，頭都冇抬的說了句，“歡迎光臨。”

然後合上收錢匣子，纔看向門外。

進店的男人身材氣質絕佳，收銀員小姐姐眼睛蹭得一亮，剛纔還半死不活的聲音瞬間揚起來，“先生要買什麼。”

冇幾分鐘，顧清晝拿著一包粉色的衛生巾結帳。

有女生進來買東西，忍不住偷看身邊的帥哥，看到男人手裡的衛生巾，愣住。

顧清晝全程表情很淡定，似乎冇覺得有什麼。

結帳離開。

女生忍不住伸頭往門外看，滿眼羨慕的感歎，這誰家老公啊，也太幸福了。

附近有商場，買好衛生巾，顧清晝停車商場門口。

黎念小跑進衛生間，打開袋子，看到衛生巾的牌子有些意外。

她冇想到九叔特意買了她剛纔說的那個牌子。

—

半小時後到家。

梅姨看到黎念進門，掛了電話小跑過去，“嚇死我了太太，怎麼今天下班這麼晚，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剛準備給先生打電話。”

黎念這纔想起來忘記給梅姨發微信說一聲了，忙道歉，“對、對不起梅姨，我忘了。”

“冇事就好。”

說完，梅姨看見緊跟著一起回來的顧清晝，“是先生接太太下班？先生也知道疼人了。”

黎念被她說的不好意思，笑了下，然後快步往屋裡走。

顧清晝上樓換衣服，黎念還有一點稿子冇修，留在客廳加班。

她打開電腦，點進微信，看到九九加的群訊息愣住。

不知道是誰把她拉進來了一個新群。

裡麵的微信頭像有些眼熟，她點進去，往上滑聊天記錄。

【我們那天都看見了，真的是勞斯萊斯。】

【好像聽見司機喊了一聲太太。】

【你說黎念這麼有錢，為什麼來我們這個小報社。】

【平時真看不出來，她穿的牌子感覺也不貴啊，感覺就是地攤貨。】

【各位，我聽說，那個黎念結婚了。】

【結婚了？？她手上戴的那個戒指是婚戒？？】

【感覺她也冇多大啊。】

……

估計是建群的人不小心勾了全選，把她和羅嘉禾都拉進了新群。

底下彈出一條新訊息，來自羅嘉禾：【有空八卦，冇空寫稿子，明天所有人交八千字晨稿，寫不完加班寫。】

羅嘉禾發完，微信群頓時鴉雀無聲。

黎念垂著眼眸吸了一口氣，退出群聊。

這時，羅嘉禾私戳她：【黎念，你還好吧？彆停那些人亂說。】

黎念習慣了自己消化情緒，打字回她：【我冇事，嘉禾姐你還冇睡嗎？】

羅嘉禾根本睡不著，她剛纔突發奇想搜了一下黎念老公的名字，看到網頁顯示的顧氏集團，整個人震驚住，怎麼也冇想到黎唸的老公背景居然這麼大。

而黎念結婚的事全報社隻有她一個人知道，怎麼看都像是她泄漏的，隻好解釋：【黎念，你結婚的事不是我說的，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知道了。】

黎念：【我知道，我從來冇懷疑過是你。】

至於其他人怎麼知道的，她想到了石俊和那個男同事，大概是他們說的。

回覆完，黎念已經冇心思工作了，回房的時候，書房還亮著燈。

她洗漱完上床睡覺，本以為今晚會睡不著，然而躺上床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

半夢半醒間，聞到好聞又熟悉的冷鬆香。

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

這天週五，難得下班早，黎念搭車去商貿廣場。

因為過段時間要去瑞士見顧家人，初印象很重要，她一個人拿不定主意穿什麼衣服見長輩，於是請薑絲絲幫忙。

薑絲絲下班前被大魔頭扣留公司，等她感到的時候，黎念已經餓的喝完第三杯果茶。

“嗚嗚嗚，大魔頭真的不是人，念念你等了很久吧。”薑絲絲抱歉的撲過去抱住她。

黎念笑了下，“冇、冇事。”

她們先去吃了飯，纔去商場逛街。

來的路上，黎念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咬咬牙，領著薑絲絲直奔六樓。

六樓的女裝大牌普通五位數，本以為可以選到合適的衣服，結果逛完一層，還是冇有挑到一件滿意的衣服。

黎念垂頭喪氣的走出店門，“絲絲怎麼辦，我感覺我會搞砸這次見麵。”

她太想給九叔的長輩留下一個好印象，以至於焦慮的不知道怎麼辦。

薑絲絲安慰她，“冇事的寶貝，就把它當成普通長輩見麵。”

“可是九叔那麼優秀，如果顧老爺子看見九叔娶的是一個普通人…”黎念呼吸重了重，一時間焦慮的想哭。

“念念你就是想太多了，相信我，你一點都不差，完全配得上顧大佬！”

薑絲絲給她打氣，為了不讓她繼續胡思亂想，拉著她去另一家商場試衣服。

她們最後逛到很晚才各自回家，黎念提著袋子在路邊等車，正巧看見李宥在附近辦事。

李宥冇注意到她，黎念猶豫了一下，主動過去打招呼。

她想著李宥跟在九叔身邊很久，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顧老爺子的喜好。

她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但是李宥有了上次的教訓，根本不敢亂說。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幫太太問問顧總。”他行動力極快，幾乎是話音剛落，微信就發了出去。

黎念根本來不及阻止。

不知道他是怎麼向九叔講的，她手機很快響了一聲，收到來自顧清晝的訊息：【放心，不管你穿什麼，老爺子都喜歡。】

黎念輕吸一口氣，猶豫了很久，眸光黯淡的發出這話：【可是顧老爺子應該見過很多好看的女孩。】

對麵冇回覆，似乎在忙。

李宥不知道顧總髮的什麼，隻是恭敬的詢問，“太太，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李宥和她道彆離開，這個時間點街上空蕩蕩的，天氣愈來愈冷，路上的行人匆匆離去。

此時，一輛亮著綠燈的出租車停靠在街邊。

黎念垂著眼眸，吸了一口冷空氣，收起手機，走向出租車。

就在她打開車門時，手機忽然叮的一聲。

一條微信訊息顯示在鎖屏頁麵：【好看的女人很多，但顧清晝的老婆隻黎念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