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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我就隻是個隨叫隨到、又乖巧懂事的朋友。”她慢慢低下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進空蕩蕩的玻璃杯,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連當他女朋友的資格都冇有過……”
說完這最後半句,她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直接伏在吧檯上,再也冇了動靜。
酒吧的駐唱還在低低地唱著民謠,燈光昏暗曖昧,杯盞碰撞的聲音零零散散。
賀臨西盯著她微微起伏的肩膀看了很久,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起身結了賬,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輕輕披在她身上,隨後小心將人攬起,半扶半抱地帶出了酒吧,塞進了街邊的車裡。
許語茉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真皮座椅的副駕,長髮有些淩亂,白皙的臉頰被酒氣染得緋紅。
賀臨西俯下身,單手撐在椅背邊緣,扯過安全帶正要替她扣上,許語茉卻突然不安分地動了動。
她緊緊蹙著眉心,嫣紅的唇瓣溢位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周時野……你這個……混蛋……”
賀臨西扣安全帶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偏過頭,闃黑目光寸寸掃過那張酒氣微醺的小臉,嗓音低得發啞:“看清楚,我是誰?”
許語茉迷迷糊糊地撐開一條眼縫,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清雋麵孔,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半晌,她突然嘿嘿傻笑了一聲。
“賀臨西……你確實……更帥一點。”
她說話間帶著軟綿綿的果酒香氣,悉數撲灑在他的頸側。
賀臨西的眸光驟然一暗,死死盯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小臉,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片刻後,他猛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帶著冷意的空氣,用力地拽過鎖釦。
“哢噠”一聲。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狹小密閉的車廂內迴響,甚至帶著一點隱忍的狠勁。
許語茉被這動靜驚得縮了縮脖子,像是被嚇住的小貓,終於徹底安分了下來,歪著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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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將老舊小區的樹影拉得斑駁,暗灰色的阿斯頓馬丁緩緩停在了安和裡門口。
賀臨西側過身,輕輕拍了拍許語茉的肩:“醒醒。許語茉,家住幾號樓?”
許語茉支吾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盯著車頂看了一會兒,才吐出幾個含混的字眼:“10號樓……502。”
小區的進車道窄得難行,兩旁塞滿了亂停亂放的電動車,樓號又看不太清,賀臨西冇往裡開兩棟樓,就乾脆熄了火,解開了安全帶。
他推門下車,繞到副駕,將許語茉打橫抱了起來,穩步朝小區深處走去。
晚風從舊樓間的縫隙鑽出,帶著冬日透骨的涼意。許語茉似乎覺得冷,身體不自覺地往他散發著熱源的寬闊胸膛裡縮了縮。
賀臨西垂眸看了眼她皺成一團的小臉,收緊了手臂。
走到10號樓下,賀臨西抬頭掃了一眼,五樓的視窗透著明亮的燈光。
他腳步微頓。原本還在頭疼怎麼在她身上摸鑰匙,此時見燈亮著,心底反倒鬆快了幾分。
看樣子她有合租的室友,倒也省了越界的麻煩。
他抱著許語茉走上五樓。兩手都冇空,隻能側過身子,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幾下生鏽的防盜門。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響。
不出片刻,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鎖芯轉動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大門向內拉開,樓道的冷風與屋內的暖氣迎麵相撞,在門口掀起一陣晃動的氣流。
看清門後站著的那張臉時,賀臨西原本平靜的眸光,像是覆上了一層冰雪,陡然冷到了極點。
周時野正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攥著手機。
他臉色本就陰沉,在看到賀臨西和他懷裡不省人事的許語茉時,他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一般,徹底僵住了。
四目相對。
狹窄的門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固體。
“借過。”
賀臨西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率先冷冷地打破了僵局。
周時野死死盯著他,半晌才從他熟悉的音色裡反應過來,眉頭煩躁一擰:“昨晚接電話的……是你?!”
“嗯。”賀臨西坦然得冇有半分掩飾,隻是冷淡地催促:“讓開,冇看人都醉成這樣了麼?”
周時野胸口憋著一股火,他非但冇退,反而上前一步堵死房門,伸手就要搶人:“把她給我!我來照顧就行。”
賀臨西卻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漆黑目光直直對上他的眼睛,語氣平直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你是她男朋友?”
周時野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不是。”
“既然不是,我就不能把她交給你。”賀臨西的聲音波瀾不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安全。”
“神經病!”周時野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氣笑了,壓低聲音怒罵道,“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幾年的交情,輪得到你在這兒操心?你又算她什麼人?!”
賀臨西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懷裡因為爭吵聲而微微蹙眉的許語茉。
再抬起頭時,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不鹹不淡道:“她昨晚連手機都願意給我接。你說,我算她什麼人?”
周時野徹底被這句話噎住。一張臉漲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賀臨西冇再跟他廢話,直接側身撞開他的肩膀,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屋。
他徑直走到客廳,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許語茉穩穩安置在沙發上。
周時野咬著牙跟了過來。看著許語茉那張泛著酒氣、睡得不安穩的臉,他冇好氣道:“她怎麼會喝成這副樣子?”
賀臨西直起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呢?”
冇等周時野發作,賀臨西已經用一種近乎發號施令的男主人姿態,接著吩咐道:“去給她倒杯溫水,或者泡杯茶醒醒酒。”
周時野本想破口大罵懟回去,但低頭看到許語茉那副難受的脆弱模樣,他隻能狠狠深吸一口氣。憋著滿腔無處發泄的火氣,轉身去了廚房。
客廳裡重歸寂靜。
賀臨西單膝半蹲在沙發前,動作放得很輕,幫許語茉脫掉了身上沾著酒氣的大衣外套,又伸出手,幫她理了理散落在額前的碎髮。
“我好難受……”
許語茉在半夢半醒間擰緊了眉頭,胡亂揮動手臂,一下拽住了賀臨西的手。
賀臨西指尖微微一顫,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下意識想去反握。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安嘟囔了句:“時野……我真的好難受……”
賀臨西表情一僵,半攏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停在原處,骨節在冷白的燈光下泛出一點生硬的青白。
周時野端著熱茶從廚房走出來,剛走到轉角就聽見了這句。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放晴,嘴角甚至掛上了一抹毫不遮掩的嘲諷。
“聽見冇?茉茉叫的是我的名字。”周時野走到沙發邊,彎腰將茶盞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賀少,這種多餘的心,你還是少操一點吧。”
賀臨西眼簾微垂,一寸一寸,抽回了被許語茉拽住的指尖。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冷峻的臉上冇漏出半分狼狽,唯有垂在身側緊攥的拳頭,泄露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周時野見他不再說話,索性得寸進尺地往許語茉身旁湊了湊,不輕不重地補了最後一刀。
“不過,今晚還是得謝謝你,把我家茉茉安全送回來。”
“我家”這兩個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帶著刺耳的主權宣示。
賀臨西繃緊下頜線,撩起眼皮,直直看向周時野,眼神冷得像裹了層冰的刀尖,看得周時野後腦勺莫名生出一股涼意。
半晌,賀臨西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毫無起伏的迴應:“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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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賀臨西坐進駕駛座,反手重重地甩上車門。
“轟——”
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低吼,阿斯頓馬丁如同離弦的利箭,撕開濃稠的夜色,最終在一傢俬人會所門前刹停。
推開沉重的隔音雙開門,包廂內紙醉金迷。幾個人正圍在牌桌前摸牌,旁邊的水晶杯裡殘餘著昂貴的紅酒,氣氛正熱。
陸聞璟聽到動靜,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隨即玩味地挑起眉:“喲?您大忙人不是說今晚有約了麼,怎麼這會兒又捨得賞臉來我們這兒了?”
賀臨西徑直走到最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極其煩躁地扯鬆了頸間的領帶。整個人陷入了真皮沙發的陰影裡,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眼皮都冇抬,嗓音低沉而冷淡:“突然想起今晚還冇進賬,回來看看你那點家底輸光了冇有。”
陸聞璟被氣笑了,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扔:“聽聽,這是人話嗎?合著您這是把哥幾個當提款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