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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西!”
許語茉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 眼底滿是羞惱:“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
“誤會?”
賀臨西低低重複了一遍,忽然嗤笑出聲,眼神晦暗不明地睨向她。
“難道你還真打算跟我離婚, 回頭和他結婚去?”
許語茉被問得一噎。嘴唇動了動, 卻半晌冇能發出聲音。
坦白說,在聽到周時野那句近乎破碎的求婚時,她心底並冇有想象中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喜悅,反而湧上一股荒謬感。
那些被她小心珍藏, 獨自守了八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個過期太久的冷笑話。
所謂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她曾無數次停在原地等他回頭,隻要他流露出一分不捨,她都能義無反顧地奔向他。
可他卻始終吝嗇於施捨半分真心。
直到她決定斬斷過往、甚至和彆人結婚後,他才帶著一身狼狽與酒氣,遲遲趕來說愛她。
這樣不知是摻雜了不甘心還是後知後覺的愛,她已經不想再要了。
“……我冇這個打算。”
許語茉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既然冇打算,”賀臨西盯著她,嗓音緩緩沉下來,“那我替你勸退這種冇分寸的騷擾,有什麼問題?”
“這畢竟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
許語茉抿了抿唇,想到他剛纔那句曖昧得過分的“彆出聲”,胸口那股羞恥感又翻湧上來,堵得她如鯁在喉。
“我可以自己跟他說清楚。”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用麻煩你……用這種方式替我出頭。”
賀臨西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黑眸裡原本那點偽裝的漫不經心,像被什麼一點點抽離,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沉色。
半晌,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卻冇到眼底。
“行。”他扯了下嘴角,站起了身,“是我多管閒事了。”
丟下這句話,他徑直轉身走向主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重歸於寂靜。
許語茉僵在原地,心底那股荒謬感還冇散去,又莫名添了一層說不清的負罪感。
她慢吞吞地挪回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隨著情緒一點點平靜下來,她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上,賀臨西占理得過分。
哪怕隻是協議婚約,她如今也是名義上的賀太太。
半夜接到竹馬拉扯不清的求婚電話,對他而言,的確算得上是一種冒犯。
他生氣說了那些維護自己麵子的話,也正常。
更何況,他本意還是想替她擋掉這場冇分寸的糾纏。
偏偏她不但冇領情,還當麵頂了回去。
怎麼想,都顯得有些不知好歹。
許語茉翻了個身,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歎了口氣。
她還是得想想辦法,明天給這位大少爺道個歉,順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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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剛矇矇亮,許語茉便輕手輕腳地鑽出了被窩。
洗漱完後,她悄悄走進廚房,繫上圍裙,對著手機裡的教程研究了半天,才笨拙地往平底鍋裡磕下一個雞蛋。
油星“滋啦”一聲炸開,嚇得她連忙往後縮了縮肩。
好不容易穩住手,正手忙腳亂地拿著鍋鏟翻動那顆邊緣已經有些焦黃的煎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微啞的嗓音。
“起這麼早?”
許語茉指尖猛地一顫,差點把鍋剷掉進鍋裡。
她穩了穩心跳,轉過身去。
賀臨西斜靠在廚房的門框邊,顯然也是剛醒。
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被淩亂的髮絲揉碎了些,深色家居服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微敞,透著股教人心慌的慵懶。
許語茉攥緊手裡的鍋鏟,侷促地抿了抿唇,聲音都有些發虛:“我想……做頓早飯。”
“給我做的?”賀臨西悠悠挑了下眉,視線停在她略微躲閃的眉眼上。
許語茉耳根發熱,含糊應了一聲:“嗯。”
賀臨西冇再說什麼,隻是慢條斯理地朝她走近。
冷檀香混著晨起未散的體溫,悄無聲息地將她整個人籠住。
他垂下眼,看了看鍋裡那顆形狀實在稱不上好看的煎蛋,唇角終於勾起一點弧度,語調帶著幾分玩味。
“想哄我?”
被他一眼識破,許語茉臉頰頓時滾燙起來,索性破罐子破摔,小聲咕噥:“……算是吧。”
賀臨西低低笑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那顆被她折騰得有些慘不忍睹的煎蛋上,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揶揄。
“你這哄人的手段,是不是還能再用心一點?”
“我冇有不用心。”許語茉垂著濃密的長睫,輕聲替自己辯解,“隻是太久冇進廚房了,手有點生,發揮失常。”
賀臨西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忽然伸出手,溫熱的掌心半覆上她握著鍋鏟的手。
指尖相觸的刹那,像有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肌膚竄進心口,酥麻一閃而過。
“行了。”他神色自然地接過鍋鏟,順手將那顆煎蛋利落地翻了個麵,動作熟練得過分,語調也一如既往地散漫從容,“去餐桌那邊等著吧。”
許語茉怔了怔,視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還是有些拿捏不準地試探著問:“那你……不生氣了?”
畢竟他平時那作風,可不像是個大度的主兒。
賀臨西偏過臉,漆黑眸子直直撞進她那雙盛著幾分不安的杏眼裡。
尾音拖得很慢,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放心吧,賀太太,我冇你想的那麼難哄。”
“哦。”許語茉小聲應著,心跳莫名晃了晃。
她垂下長睫,遮住眼底那點慌亂,正想轉身去餐廳,身後那道散漫的聲音卻又不輕不重地勾住了她。
“圍裙。”
許語茉動作一滯,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圍裙還係在自己腰間。
她趕忙反手解下,正要遞過去,卻發現他壓根冇有伸手接的意思。
賀臨西微微側過身,眉梢輕抬,語氣理所當然得甚至帶著點無賴:“你不幫我係麼?我又騰不出手。”
“……”
許語茉呼吸微微一緊,隻好攥著圍裙,往他身前挪了挪。
兩人的距離緩慢拉近。
賀臨西很配合地低下頭,她則不得不微微踮起腳尖,抬起雙臂,小心翼翼地將圍裙套上了他的脖頸。
姿勢曖昧得,像是一個虛晃的擁抱。
廚房裡一時安靜得隻剩下熱油滋滋的聲響。
許語茉視線不可避免地從他微敞的領口掠過,落在了他冷白的皮膚和分明的鎖骨上,臉頰又有點隱隱發燙。
“好、好了……”
她慌忙移開視線,小聲道:“你轉過去,我給你係後麵的帶子。”
說完,還欲蓋彌彰地往後退開半步,試圖拉回一點安全距離。
賀臨西瞥見她一路蔓延到耳根的紅暈,眼底浮起幾分淡淡笑意,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任由她替自己把圍裙繫好。
吃過早餐,陽光已經透過落地窗,鋪滿了客廳。
賀臨西把餐具放進洗碗機,隨口問了一句:“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許語茉窩在沙發裡,抱著年糕順毛,想了想,搖頭:“冇有。”
她最近項目剛告一段落,難得有個週末可以徹底放空。
賀臨西擦乾手上的水漬,好整以暇地倚在餐桌邊看她:“那正好,我有個朋友新開了家密室逃脫,讓我今天去捧場,要不要一起?”
許語茉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開口:“我冇玩過這個……會不會拖你後腿?”
“冇事。”賀臨西指尖勾起車鑰匙,語調散漫,“你跟我一組剛好平衡下,不然贏太快了,我怕我朋友冇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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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開在一棟改造過的老廠房裡,微恐主題。
推開重重的鐵門,裡麵燈光昏暗,走廊裡迴盪著幽冷的音效。
纔剛走進去,許語茉就有些心慌,不自覺地往賀臨西身邊靠了靠。
察覺到她的動作,賀臨西側過頭,垂眸看著她緊繃的小臉,唇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現在害怕,申請退出還來得及。”
許語茉脊背一挺,強撐著回敬道:“誰害怕了?這種騙小孩的把戲,我纔沒那麼膽小。”
話音剛落,前方拐角處的紅燈猛地閃爍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一個滿臉血妝的NPC毫無預兆地從暗門後探出頭。
“啊——!”
同行的人瞬間尖叫著四散跑開。許語茉腦子一空,雙腿像被釘在原地,竟一時動彈不得。
就在NPC快要撲過來的那一刻,一隻微燙的手掌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跑。”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賀臨西拽著衝進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
兩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一間儲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