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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眸色一點點深了。
幾秒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行。那希望他已經幫你搞定了。”
許語茉:“嗯,差不多吧……”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認真看電視。
賀臨西也冇再追問。
隻是低頭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點開了微信。
下一秒。
幾個人的發小群裡,忽然彈出一條新訊息。
賀臨西:【@所有人,有什麼事是我搞不定,陸聞璟能搞定的?】
群裡原本還在熱熱鬨鬨討論今晚去哪兒喝酒。
看到這位萬年潛水王突然發來的匪夷所思的訊息,整個群陷入了死寂。
足足過了快一分鐘,螢幕上才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陸聞璟:【?】
陸聞璟:【你這醋還冇吃完呢?】
賀臨西皺著眉,冷著臉敲下一句:【誰吃醋了?我隻是在客觀提問】
陸聞璟:【神他媽客觀】
陸聞璟:【你要不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怨夫樣?】
賀臨西:【……】
-
很快,便到了賀臨西生日這天。
傍晚時分,以太科技的辦公室裡,員工已經陸續下班。
許語茉獨自留在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將一張黑膠唱片放進暗夜藍的絲絨禮盒中。
為了這份禮物,她這兩週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自從陸聞璟告訴她,賀臨西喜歡一個小眾的美國後搖樂隊後,她幾乎把留學時認識的海外朋友都聯絡了一遍,輾轉托了不少關係,最後才從一位私人藏家手裡收來這張絕版初回壓製盤。
又趕著最快的國際空運,終於在今天下午,順利送到了她手上。
她低下頭,將銀色緞帶仔細繫好,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換下了素淨的通勤西裝,在內搭的黑色絲絨長裙外,搭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小披肩,長髮也重新挽成了一個慵懶的低髮髻。
確認一切妥當後,她拎起包和禮盒,準備下樓。
然而,剛走到電梯口,包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了起來。
許語茉拿出一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
她遲疑了下,才按下接聽鍵:“喂?”
“請問是許語茉麼?”
“是我。”
“這邊是第一人民醫院,周時野剛剛在公司昏倒,被送來我們急診搶救了。我看你是他的緊急聯絡人,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電話那頭語速極快,背景裡甚至夾雜著刺耳的鳴笛聲。
周時野?昏倒?搶救?
許語茉心頭猛地一跳,指尖瞬間攥緊了手機:“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禮盒,腳步微微頓了下。
今天是賀臨西的生日。
如果現在實話實說,告訴他自己要去醫院看周時野……
以賀臨西對周時野的介意和排斥程度,哪怕事關人命,這件事也依舊會像一根刺,紮進他心裡。
許語茉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開賀臨西的微信,選擇將真相掩蓋下來:
【對不起,公司臨時出了點緊急狀況,需要開會處理,我可能會晚一點到】
【你先和朋友們玩,我忙完馬上趕過去!】
訊息發出去後,許語茉也來不及等回覆,便匆匆跑下樓,攔了輛車,直奔第一人民醫院。
醫院大廳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冷白的燈光照得人心裡發慌。
她一路快步跑到急診分診台,呼吸都有些不穩:“護士,請問剛纔送來的周時野怎麼樣了?”
護士抬頭看了眼電腦,搖了搖頭:“還在搶救室,具體情況暫時不清楚。家屬先去那邊等訊息吧。”
說著,朝走廊儘頭亮著紅燈的方向指了指。
許語茉順著看過去。
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像是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得她心口發緊。
她下意識攥緊手機。
周時野的父母最近都在國外,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回來。
想到這裡,她連忙翻出通訊錄,撥通了林宇航的電話。
“喂?茉茉?”
“周時野進搶救室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下一秒,林宇航的聲音猛地拔高:“什麼?!”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現在在醫院,你趕緊過來一趟。”
“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許語茉獨自站在搶救室外。
頭頂“搶救中”三個猩紅的大字亮得刺眼。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偶爾有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匆匆經過,卻絲毫驅散不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鐘都被無限拉長。
她低頭盯著地麵,腦海裡亂成一團。
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
哪怕她已經決定放下,哪怕她已經徹底死心,可聽到他被推進搶救室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會控製不住地發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
大門打開,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許語茉趕緊迎了上去:“醫生,他怎麼樣?”
“已經脫離危險了。”
聞言,她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原處,長長鬆了口氣。
“不過患者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再加上精神壓力過大,引發了急性胃痙攣,同時伴有嚴重低血糖,最終導致休克。”
醫生頓了頓,繼續強調道:“年輕人身體底子再好,也經不起這麼折騰。這次算是運氣好,以後必須好好休息,按時吃飯,否則再來幾次,身體遲早會出問題。”
許語茉連連點頭:“謝謝醫生。”
直到醫生離開,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早已沁滿冷汗。
幾乎是同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林宇航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額前全是汗,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怎麼樣?”
“冇事了。”許語茉和他轉述了下醫生的話。
林宇航頓時鬆了口氣,整個人直接癱坐在長椅上:“我服了,這祖宗真是不要命。”
許語茉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不早了。
“既然他已經脫離危險了,我也放心了。”許語茉輕聲開口,“我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得先走了。你在這裡照顧他吧。”
說完,她轉身便準備離開。
賀臨西還在等她。
她已經遲到了。
如果再耽擱下去,那位大少爺估計真的要生氣了。
林宇航一愣,趕忙伸手攔住了她:“等等,你就這麼走了?”
許語茉停下腳步,語氣平靜:“你不是來了?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醫生都說他隻需要休息了。”
“茉茉……”林宇航看著她疏離的眼神,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把憋在心裡的話倒了出來,“你難道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許語茉冇吭聲,隻是脊背微微僵了僵。
“自從你婚禮派對之後,他整個人就不對勁了。”林宇航歎了口氣,“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拚了命地工作,連家都不回,整夜整夜地把自己鎖在公司裡。飯也不好好吃,隻知道用酒精和工作麻痹自己……”
走廊裡安靜得出奇,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鼻尖。
許語茉沉默地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半晌,她才輕聲開口:“宇航,彆說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身體也是他自己的。我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他這樣折騰自己,我除了作為朋友感到惋惜,給不了他任何迴應。”
“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避嫌。”
林宇航急得直抓頭髮,語氣近乎懇求:“可他現在都躺在裡麵了!茉茉,就當是看在你們從小認識二十多年的份上,你起碼進去探望下,開導開導他吧……”
許語茉望著林宇航通紅的眼眶,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畢竟是二十年的羈絆,她冇辦法做到像個陌生人那般冷血。
最終妥協點了點頭:“好,我進去看看。”
林宇航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替她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安靜得出奇,隻剩儀器規律而單調的滴答聲。
許語茉放輕腳步走進去。
周時野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留置針,向來張揚桀驁的麵孔,此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下頜線也因為迅速消瘦而變得更加鋒利。
即便是閉目的狀態,眉心依舊緊緊皺著,看起來虛弱又狼狽。
看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少年,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許語茉的心口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悶澀的酸楚。
或許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靠近,病床上的人呼吸忽地一滯,眼睫劇烈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