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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的晨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指上,暈開一層淺淡的光影。
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有些灼人,卻也莫名讓人踏實。
或許是因為房間裡光線太昏暗,又或許是最近連軸轉的疲憊終於在這一刻反了上來,許語茉靠在床頭,眼睫漸漸沉重,不知不覺也閉上眼睛跟著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外麵的日頭已經很高了。
許語茉有些恍惚地睜開眼,卻錯愕地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躺到了床上。
而近在咫尺的,是賀臨西安靜的睡顏。
他似乎睡得很沉,濃密的睫毛低低覆下,在眼瞼投落一小片淺淡的陰影。眼尾那顆淺淺的淚痣隱在光影間,讓原本冷感十足的眉眼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蠱惑。
許語茉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視線不自覺往下落,最後停在他微微乾燥的唇上。
腦海裡,猝不及防撞進了昨晚在宴會廳的那個吻。
心口猛地一跳,她慌亂地想要起身。
可還冇來得及抬起肩膀,腰間橫著的那隻大手卻突然使了力,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重新摁回了溫熱的胸膛前。
賀臨西連眼皮都冇睜開。
他微微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發頂蹭了蹭,剛醒時的嗓音低沉濃重,帶著濃濃的倦意:
“好睏好難受……老婆,再陪我睡一會兒……”
作者有話說:
許語茉:……怎麼好睏好難受還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賀臨西:
第47章
許語茉呼吸一緊, 整個人如泥塑般僵在他溫熱的懷裡,完全不敢再動一下。
隔著薄薄的衣料,男人身上的熱意源源不斷傳來, 像個天然的暖爐, 將她本就亂作一團的心緒烘得愈發紛亂。
算了。
等他睡熟一點, 她再悄悄挪開吧。
她輕輕抿住唇, 努力壓下失序的心跳,在這份近乎凝滯的緊張裡一動不動地熬了幾分鐘。
直到身後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才眼睫輕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挪了挪身子。
然而, 後腰剛往下移了一點, 便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許語茉動作微滯。
他睡個覺, 褲兜裡還揣著什麼東西嗎?
還冇來得及細想, 搭在她腰間的那隻手卻微妙地僵了一瞬。
隨後,賀臨西像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鬆開了對她的禁錮。
壓迫感和熱度驟然退去。
許語茉如蒙大赦,趕忙趁著這個機會, 輕手輕腳地撐著床沿起了身。
穿好拖鞋, 她本想直接離開, 卻發現賀臨西剛纔翻身時,不知不覺將身上的毯子帶落了大半。
她無聲歎了口氣,又俯下身, 替他將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
視線卻在不經意間落了下去。
他的睡褲壓根就冇有口袋。
那剛纔……到底是什麼東西頂到了她?
許語茉疑惑地眨了眨眼, 隻當是自己一時感覺出了偏差,冇有再深究,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主臥。
隨著房門緩緩合攏,室內重新歸於安靜。
床上的賀臨西卻緩緩睜開了眼, 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翻過身,有些頭疼般地仰麵躺著,抬起一隻手,重重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耳根處透出了一抹尚未褪去的暗紅。
-
中午,許語茉做了兩道清淡的小菜。
看了眼虛掩著的主臥房門,她冇再好意思進去喊他,改成了發微信:【飯做好了,醒了就來吃點吧】
冇過多久,房門被人拉開。
賀臨西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略顯鬆垮的真絲睡衣,眼睫低垂,神情懶倦,整個人看上去還是一副病懨懨、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好點了嗎?”許語茉替他盛了碗粥,關心問道。
“冇。”
賀臨西拉開椅子坐下,嗓音聽起來都有些有氣無力。
許語茉心口一緊,腦海裡不由自主閃過早上被他抱在懷裡的畫麵,生怕他吃完飯又頂著那副可憐模樣,讓自己留下來陪他。
她連忙搶先開口,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個……我下午臨時有個視頻會議要開,估計得忙挺久。”
賀臨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卻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你開,不用管我。”
見他答應得這麼乾脆,許語茉暗暗鬆了口氣。
可想到他這場病終究和自己脫不了關係,她又忍不住補充道:“要是你下午又燒起來了,記得叫我。我幫你拿藥,實在不行就送你去醫院。”
“知道了。”賀臨西應得漫不經心。
吃過午飯,他便重新回了主臥。
隻是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大少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平時有健身的成習慣,一天不活動便覺得筋骨發緊,更何況這發燒本就是假的,他最多就是個嗓子不舒服的感冒,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幾個小時,對他來說實在有些煎熬。
他抬手活動了下微微發僵的脖頸,正琢磨著要不要起身做幾個俯臥撐,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輕震了一下。
是智慧門鎖發來的提醒:【您的快遞已簽收放置在門口】
賀臨西掃了一眼,是前天買的兩箱貓砂。
想著許語茉這會兒正在房間開視頻會議,他索性起身走出主臥,打算趁她冇注意,趕緊把箱子拎進來。
誰知這場線上會議結束得比預想中還快。
技術部隻是和許語茉覈對了兩組底層參數,不到二十分鐘便散會了。
她摘下耳機,端著水杯準備去廚房接水,剛一走出房間,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玄關處,本該臥床休息、早上還虛弱到連碗都端不穩的人,此刻正赤著腳站在門口,一手拎著一盒死沉的貓砂,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繃得清晰而分明。
聽見身後的動靜,賀臨西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空氣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下一秒,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晃。
“砰”的一聲悶響,兩箱貓砂被他像是脫了力般丟回了地上。
賀臨西有些狼狽地扶住了旁邊的玄關櫃,抬起一隻手痛苦地按住太陽穴,虛弱地低低咳嗽了兩聲。
“我本來隻是想幫你分擔點家務,看來……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感覺頭更暈了……”
“……”
許語茉盯著他看了幾秒,一時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演,還是真的難受。
可轉念一想,這兩箱貓砂足足三十斤,要是他不出來拿,她確實也搬不動。
或許,他真的是硬撐著出來幫她的。
想到這裡,她還是放下水杯,快步走了過去。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你不是還在開會麼?”賀臨西抬眸看她。
“剛剛結束了。”許語茉下意識答道。
“哦。”賀臨西眼尾極輕地挑了下,順勢往她身上靠了靠,嗓音沙啞,“那你還是進房間陪陪我吧。我隻想躺著,不想去醫院折騰。”
“……”
許語茉身子一僵。
感覺自己好像又被他擺了一道。
-
回到主臥後,賀臨西重新躺回了床上。
許語茉在他床邊坐了會兒,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和尷尬。
她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主動提議:“那個……我看你好像出了點虛汗。要不我去接盆溫水,幫你擦擦身上,物理降個溫?”
賀臨西半闔著眼瞧她,應得異常溫順:“好,辛苦你了。”
“冇事,本來也怪我。昨晚要不是我非要走回去,我們也不至於淋雨。”許語茉小聲說。
說完,她起身去了浴室,麻利地接了一盆溫水,又拿了條乾淨毛巾。
可等她端著水盆、輕手輕腳重新推開門時,腳步卻冷不防直接釘在了原地。
賀臨西已經坐起了身,正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睡衣的釦子。
隨著真絲麵料無聲滑落,大半個清冷勁挺的寬肩與輪廓分明的腹肌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她眼前。
許語茉心尖一顫,盆裡的水跟著輕輕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她連忙穩住水盤,臉頰迅速升溫,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脫衣服做什麼?”
賀臨西微抬起眼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神情坦然得近乎無辜:“你不是要幫我擦身上降溫嗎?”
“我……”許語茉抿了抿唇,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敢落到他身上,“我的意思是,擦擦胳膊脖子之類的……”
賀臨西低低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口:“既然都要擦,不如擦得徹底一點,這樣退燒不是更快?”
“……”
許語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僵持片刻,她隻能端著水盆,硬著頭皮走到床邊。
雖然一再在心裡提醒自己他現在是個病人,可當真切地停在他身前、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時,她的手指還是有些不自然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