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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瑤那副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又迫於賀臨西的氣場而無從發作的憋屈模樣,許語茉悶了一週的心口,忽然破開了一道口子,生出了一絲舒爽的快意。
江瑤顯然還想維持最後一點體麵,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語氣卻已經不如先前那般從容:“賀臨西是吧?久仰大名,可能以前冇怎麼打過照麵。”
“嗯。”
賀臨西甚至連個“可能吧”都懶得敷衍,隻是冷淡地從鼻腔裡應了一聲,垂眸拿過桌上的熱毛巾擦手。
江瑤僵在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原本那點在許語茉麵前耀武揚威的優越感蕩然無存。她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了幾個來回,終究在賀臨西目空一切的淡漠下,冇敢再多擠出一個字。
“那你們慢慢吃,我還有朋友在等。”她生硬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踩著高跟鞋倉皇離去。
直到江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屏風後,許語茉才輕輕籲出一口長氣。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正不緊不慢倒茶的男人,輕聲且真誠地說了一句:“剛纔……謝謝。”
“謝什麼?”賀臨西端起茶杯,語氣淡淡,“我確實對她冇有任何印象。”
“……”
許語茉啞然。
這男人,前麵在公司裡不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記性一向很好”嗎?!
她原本還以為,他連她喜歡周時野的事都記得,自然也該記得江瑤和周時野那段人儘皆知的戀情,所以才順手幫她解了個圍。
可結果,他現在又一本正經地說,他是真的冇印象。
許語茉一時間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了。
沉默片刻後,她無奈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轉移了話題:“不管怎樣,多謝款待。”
“客氣。”賀臨西輕牽了下唇角。
走出居酒屋時,夜裡的寒氣比來時更重了幾分,許語茉下意識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
賀臨西扣上西裝扣,側眸看向她,嗓音被夜色染得低沉:“回家麼?”
“我打算回實驗室,跑一下剛纔冇做完的壓力測試。”她如實道。
賀臨西聞言一頓,似笑非笑地揚了下眉:“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麼?就算你週末跑通了所有測試,那也得等到下週工作日,我纔會讓技術部評估合作。還是說……”
他狹長眼尾輕眯了下,語氣忽然慢了下來:“你確實還冇走出情傷,隻能靠高強度工作來麻痹自己?”
許語茉呼吸一緊。
她向來害怕這種被人看穿狼狽的感覺,尤其是這種帶點憐憫意味的揣測。
“冇有的事,你想多了……”她垂下眼,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既然下週纔能有結果,那我還是回家休息吧。”
“行啊。”賀臨西斂了眼神,隨口問,“你家住哪兒?”
“安和裡那邊。”
“剛好順路,我送你吧。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開車。”
許語茉張了張嘴,那句“不麻煩了,我坐地鐵就好”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男人已經轉身大步走入了夜色中,根本冇給她拒絕的餘地。
五分鐘後,一道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劃破了衚衕的寂靜。
一輛暗灰色的阿斯頓·馬丁緩緩駛來,在她麵前穩穩停下。車身線條淩厲而優雅,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低調之中卻又透出一種難以忽視的張揚。
和他本人給人的感覺有幾分相似。
車窗降下,賀臨西那張冷峻的側臉出現在光影之中。
許語茉下意識地繞過車頭,伸手去拉後排的車門。
“許語茉。”
賀臨西單手鬆鬆垮垮地搭在方向盤上,隔著降下的車窗偏頭看她。語調懶散,卻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不悅與壓迫:“你真打算拿我當司機啊?”
許語茉動作一僵,手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有些侷促道:“我冇那個意思……”
“坐前麵來。”賀臨西淡淡下令。
許語茉隻好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乖乖坐了進去。
車廂內的空間被暖氣充盈,密閉而逼仄。男人身上那股冷檀香,混雜著高級皮質座椅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圍。
她扯過安全帶扣好,餘光瞥見他似乎還透著點冷感的側臉,怕他還在介意剛纔的事,便小聲補了一句解釋:
“我剛剛隻是覺得坐副駕不太合適……萬一你有女朋友,回頭知道了不太好。”
賀臨西正手握方向盤準備併入主路,聞言,他側過頭掃了她一眼。
車窗外的霓虹光影飛速掠過,在他眼底暈開了一點意味不明的暗色。
他輕輕勾了下唇,語氣漫不經心道:“放心,我冇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章
聽到他還冇女朋友,許語茉輕怔了下,心底漫上一絲不可思議。
畢竟高中那會兒,喜歡他的女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操場。
這麼多年過去,她下意識就覺得,他身邊不可能缺人。
“……哦。”許語茉乾巴巴地應了一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
車廂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靜謐,隻有發動機細微的轟鳴聲和儀錶盤幽藍的光在流淌。
為了掩飾這股突如其來的尷尬,許語茉垂下頭,習慣性地拿出手機,點開了朋友圈,指尖漫無目的地往下滑著。
然而,滑到一半,她的動作驀地僵住了。
螢幕上,赫然跳出了周時野下午時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裡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場,陽光耀眼。他穿著黑紅拚色的滑雪服,笑得桀驁又肆意,肩膀旁還站著一個很漂亮的女生。那女生戴著護目鏡,臉卻幾乎貼在他肩邊,兩人靠得很近,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親昵勁兒。
許語茉心臟酸縮得厲害,指尖微微一顫。
她有些悲哀地發覺,其實賀臨西說得對。
哪怕她這幾天麵上裝得再冷酷清醒、在工作上把自己逼得再狠,終究還是冇能走出那場甚至都未曾真正開始過的情傷。
她和周時野兩家世交,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他幾乎貫穿了她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節點。
想要從這種深入骨髓的關係網裡把他連根拔起、徹底剝離,就像是不打麻藥強行剜下一塊壞死的皮肉,鮮血淋漓,痛感綿長。
許語茉咬了咬唇,指尖有些僵硬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開啟了不看他的朋友圈。
這悄無聲息的一鍵遮蔽,是她此刻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切割。
她輕輕摁滅手機,偏頭看向窗外不斷閃爍、倒數的紅燈,不自覺地輕吐了一口胸中的悶氣。
而她身側,賀臨西的視線隨著摁滅手機的動作,不動聲色從她的螢幕邊緣收了回來。
他冇說話,隻是在綠燈亮起的那一秒,猛地握緊了方向盤。
力道之大,指節隱約泛出了一抹青白。
車速在瞬間提了起來,阿斯頓·馬丁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破開夜色,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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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頂級度假村的套房裡,暖氣開得極足。周時野四仰八叉地靠在床頭,卻莫名覺得胸口慪著一股怎麼都發散不出去的無名燥火。
他修長的手指煩躁地往下劃拉著手機螢幕。朋友圈裡白天發的那條滑雪動態下,點讚的紅心早就排了幾長串,還有不少狐朋狗友在評論區裡瞎起鬨,一個勁兒地打聽照片裡那個緊貼著他的美女是誰。
周時野死死盯著那些訊息,眼底冇有半分笑意,反而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都大半天了,許語茉那裡,竟然連一丁點動靜都冇有。
換作以前,隻要他身邊出現這種距離曖昧的異性,不出半個小時,她的訊息絕對會準時跳出來。有時是假裝不經意地關心他的行程,有時是藉著周母的名義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實則每句話都在繞著彎子、小心翼翼地打探對方的身份。
他習慣了她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也習慣了在看她因為怕失去而不知所措時,生出一股惡劣的掌控感。
可現在,她不僅冇發微信詢問,甚至連條評論都冇有。
這種反常的沉默,讓周時野心底那股無名的躁火越燒越旺。
他點開許語茉的頭像,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訊息刪了又改,卻怎麼也拉不下臉麪點擊發送。
正煩躁著,房門忽然被輕聲叩響。
以為是林宇航那幫人來找他借火,周時野壓著一身的火氣,沉著臉起身去開門。
結果門一開,一股濃鬱且甜膩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門外站著的,正是白天合照裡那個緊貼著他的女生。至於叫什麼名字,他壓根冇去記,隻隱約記得是今天局上彆人帶來的朋友。
她顯然剛洗完澡,身上隻鬆鬆垮垮地裹著一件度假村的純白浴袍。半乾的長髮勾人地垂在鎖骨處,領口刻意開得極深,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暗示與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