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 章 身不由己?
舒梨慢慢敲下兩個字:
【躲著。】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薑好低聲音,語氣認真了幾分,
“他娶你不就是傳宗接代的,他爺爺還在醫院裡等著抱重孫子呢!”
舒梨指尖一頓。
是啊。
可不是譚杳杳。
平靜打字:
【我是替嫁。傳宗接代也不到我。】
“我知道啊。”薑好嘆了口氣,“可人家譚小姐還在昏迷,你就是。”
三個月前,舒梨走投無路。
剛畢業又無依無靠,母親重病,天價手費得不過氣。就在四壁、瀕臨絕的時候,譚家人找上了。
條件很簡單:頂替突發意外昏迷的譚家千金譚杳杳,替嫁左樾半年。
他們包攬母親所有手費、治療費。
沒多想,母親躺在病床上,也沒時間給多想,便答應了。母親做完手,恢復得很好。
覺得這一切很值。
長得和譚杳杳很像,幾乎能以假真。唯一不同的是,譚杳杳是啞。
而不是。
但必須裝啞。
領證當天,左樾就飛國外出差了。
整整兩個月,舒梨在這棟別墅裡,悄無聲息地適應著“啞”的生活。
隻是,沒想過左樾會這麼快回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梨子,想什麼呢?”薑好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網絡卡了?我怎麼沒收到你訊息?”
舒梨回過神來:【我不是。】
“哎呀,不重要。新婚夜你就別躲了。”
薑好低嗓門,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我悄悄跟你說,我老闆材值家世全頂,聽說…火…也特別好,你不虧的。”
舒梨默默嘆了口氣。
這不是虧不虧的問題。
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場虛假的易,隻想乾乾凈凈來,清清白白走。
而且在的人生觀念裡,這件事是不對的,可是又不得不去做。
如果可以,希自己和左樾沒有任何接流。
舒梨:【不虧你來。】
“我倒是想啊!”薑好沒沒臊地接了一句,聲音忽然得更低,
“不說了不說了,組長來茶水間了,我先跑,回頭聊。”
電話結束通話了,耳機裡的音樂繼續播放。
舒梨伏在書桌上,想著左樾回來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隨心所了。
翻土、鋤地這種事,大概是不能乾了。
可是的地還沒翻完,柵欄也沒安裝。
舒梨站起來,換掉上的子,穿上方便舒適的短袖和寬鬆長,要抓時間把這些事做了。
走出房間下樓,站在樓梯口左右看,這時管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太太,吃點水果。”
舒梨回過頭看著他,抿笑了一下。開啟手機敲字,問:
【他呢?】
“爺出門了。”
管家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又說:
“爺給您帶的禮,我收進主臥帽間了,您別忘了拆。”
舒梨淡淡點了下頭,心裡並未放在心上,那些東西,本就與無關。
吃了幾塊西瓜,便去後院安裝柵欄。
柵欄是管家提前買好的,白的木板條摞在後院墻角,今天下午要把它們全部裝上去。
喜歡擺弄這些東西。鋤頭翻進土裡的聲音,手掌著木板的,汗從脊背滾下去的,這些東西會讓覺得安心。
管家幫一起把柵欄立起來,蹲在地上擰螺,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滴在白的木板上,暈開一小片深。
一米高的白柵欄沿著三分地的邊緣立起來,圍一圈,在下白得發亮。
舒梨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太白了,空的,得在上麵畫點什麼。
八月的暑氣蒸得人發暈。
躲回客廳,癱在沙發上吹了一會兒空調,喝一大杯冰西瓜,纔算活過來。
舒梨出手機,想找找柵欄上該畫什麼圖案。
微信提示有未讀訊息,三條。以為是薑好發的,點開一看,是左樾。
三個小時前發的。
左先生:【我去公司了。】
【晚上我不在家用餐,和朋友一起聚餐。他們想見你,你想來嗎?】
【不強製,尊重你自己。】
舒梨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指尖在鍵盤上頓了兩下,敲下一行字:【對不起,我剛看到訊息。祝你和你朋友用餐開心。】
猶豫了兩秒,點了傳送。
然後退出微信,點開資料夾,新建文件,打上標題“第六十二天”。
把自己和左樾見麵、發生的事,以及在書房裡的談話,都完整地寫了下來。
每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舒梨都會記錄,以備份互換時譚小姐能更快地悉況。
這不是協議要求,但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
記錄完,舒梨才開始搜要畫的圖案。
之所以翻地,實在是因為太無聊了。之前見管家正在命人收拾這片空地準備種花,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鋤頭,比劃了一個翻土的作。
管家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第二天就給備齊了全套工。
不能出去找工作。左母的話記得很清楚:左家不需要一個會工作的兒媳婦,隻需要聽話、懂事、順從的賢助。
最重要的是傳宗接代。
無論什麼份,都有不由己的時候。
舒梨搜好了圖,騎著的小電車出門買料。風吹進領口,把額前的碎發吹起來,覺得舒服極了。
這輛車也是管家給置辦的,不會開車,用司機又覺得別扭,管家就給弄了這輛電車,的,車筐上還綁了一朵小花的裝飾。
騎著它穿過小區,穿過林蔭道,買了料回來。
舒梨搬了個小板凳坐到柵欄前,拆開包裝,料,調,做畫。
管家怕熱,讓人支了一把大遮傘,又搬了一臺立式電扇對著吹,還端來了果和點心。
舒梨一樣都沒。
畫畫的時候,什麼都忘了。最後一筆畫完,直起腰,仰起頭。
天已經黑了。
愣了一會兒,保持一種姿勢幾個小時,已經累暈了,管家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點笑意:
“太太,吃飯了。”
舒梨回頭笑了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手指上全是料。
把筆泡進水桶裡,把料一支一支地擰好收起來,在水龍頭底下把手指了又,才甩甩水走進屋裡。
左樾不在。
飯桌上隻有一個人。
整個人放鬆了下來,也大概是真了。中午和左樾一起用餐張又顧著餐桌禮儀沒吃飽,晚餐吃了兩碗米飯,喝了一碗湯。
吃完飯,舒梨便回房間休息了。實在太累,洗完澡就上床躺著了。
出手機,先給母親舒影發訊息,每晚例行詢問:【媽,今天怎麼樣?吃藥了嗎?】
對麵回得很快:【都好,在看電視。你早點休息,別擔心我。】
舒梨彎了一下角,回了句:【好】。
兩人不在一個城市,也沒辦法去看,心不免總是擔心的。
語音通話的請求突然彈出來,薑好的頭像占滿了整個螢幕。
戴上耳機,點了接聽。
“梨梨梨梨子,乾嘛呢?我沒打擾你吧!”薑好的聲音從耳機裡炸開。
舒梨把音量調低了兩格,打字:
【躺著。】
“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薑好問,聲音低了,帶著一種促狹的期待,
“梨子,怎麼不說話?是開始了嗎?”
舒梨回:【開始什麼?】
“開始最合拍的互啊!”
舒梨:【你消停點,我找了藉口說自己來了大姨媽。】
“我老闆信了?”
舒梨想了想,也不知道他信沒信:
【我信。】
“哎呀,你能不能開竅一點?你別老想著那個譚小姐行不行?有錢有權有的男人,你多抱一會兒、多占點便宜不好嗎?以後你也不會遇到這麼優質的了。當下,OK?”
舒梨不想聊這個:【你還有事嗎?我這兒沒有任何八卦可以聽。】
“有啊!”
薑好的聲音忽然低了,帶著一種分的興,
“我下班的時候路過茶水間,聽他們說,大老闆的青梅竹馬白樂悠回國了。下午來公司了,和大老闆坐同一輛車走的。”
舒梨沒什麼覺。
薑好又繼續說:“重點是白樂悠喜歡大老闆,你必須上心。”
敲下一行字:
【左樾如果喜歡,沒必要答應聯姻。】
“你是真單純。”薑好嘆氣,
“大老闆那是不由己好嗎?婚約是老董事長定下的,他不能不從。領證當天就出國,意思還不夠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