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1 章 從不將就
書房裡。
左樾坐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支煙,沒有點燃。白的煙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眼眸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機震,歐毅打來的,他沒有接。
接著是韓星承,喻琛,白樂悠,一個接一個地打來,他也沒接。
椅子輕輕晃著,他往後靠了靠,抬起眼,目落在天花板上。
這段時間的自控,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小東西沒有主找他一次,一次都沒有。
似乎還很他冷著。
這邊,歐毅聯係不上左樾,電話打到了舒梨那裡。
舒梨正在畫圖,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小嫂子,阿樾跟你在一起嗎?我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你幫我把電話給他。”
歐毅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點急促。
舒梨抿了抿,拿著手機走出房間,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聲清冷的“進”。
舒梨推開門走進去,把手機遞過去。
左樾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正在通話”,沒有接,直接點了結束通話。
舒梨收起手機,低頭在螢幕上敲字,遞給他看:
【歐毅找你有事,他說你電話打不通。】
左樾掃了一眼螢幕,臉上沒什麼表。他抬起眼看向,那目淡淡的。
舒梨收了手機,輕輕點了點頭,轉走了出去。從那個眼神裡讀懂了一句話,好像在說多管閑事。
不想惹他生氣,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回了房間。
收到薑好發來的訊息:
【今天是歐毅的生日,約了他的發小兄弟去山上的莊園吃燒烤。你和左樾來不來?】
舒梨想了想,左樾沒和說這件事,應該是不用去的。
回復:【不知道。】
薑好又發:【你不來也好,聽說白樂悠也來。不過我今天正好可以見見。】
舒梨回:【嗯,你好好玩。】
沒一會兒,舒梨聽到樓下有引擎聲響起。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到那輛黑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別墅。
左樾沒有打算帶去。
說也沒說一句。
可是知道了這件事,又不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舒梨心裡有一點難過。
但還好畫完一張圖,得到了客戶滿意的誇獎,那點不開心就像被風吹散的霧,不知不覺就淡了。
-
歐毅的生日宴設在山頂的莊園裡。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山巒,被秋染了深深淺淺的黃和紅。
歐毅和薑好到時,韓星承、喻琛還有白樂悠已經到了。
燒烤架還沒生火,青白的炭灰堆在鐵架下麵,幾個人散坐在涼亭裡喝茶。
三人見到歐毅帶了個生,都有些意外。
幾個人都知道歐毅玩,但私人場合從不帶伴,連玩得最好的幾個兄弟麵前也沒帶過。
歐毅牽著薑好的手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介紹:“我朋友,薑好。”
韓星承正端著茶杯,聞言抬起頭,目在薑好臉上轉了一圈,問出了心裡話:
“雇的?”
歐毅沒回答,直接低頭吻了一下薑好,用行證明。
他偏頭看著韓星承,“嫂子。”
薑好不聲地了一下他腰側的,擰了半圈。
喻琛靠進椅背裡,翹著,上下打量了薑好一眼,角帶著笑:
“,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他可不是什麼正經人。”
韓星承抖著肩膀笑。
白樂悠抿著角,目越過幾個人,看向門口。
“去你的,拆老子臺,你就是嫉妒。”
歐毅說著抬腳踹了喻琛一下,喻琛靈巧地躲開了。
歐毅收回腳,掃了一圈院子,
“阿樾來了嗎?”
“電話不接,我們還想問你呢。”
韓星承了粒花生米向上拋,張接住,嚼得嘎嘣響。
歐毅說:“先整著,他肯定會來的。”
薑好因為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出門前特意戴了一頂很大的黑遮帽,帽簷到眉下麵,又架了一副黑墨鏡,把半張臉都藏了起來。
的視線從墨鏡後麵悄悄打量著坐在一旁的白樂悠,第一覺是很傲慢,從他們進門到現在,沒有主看過一眼。
但不得不說,確實很漂亮。
白兩細帶掛脖吊帶,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材,淺牛仔短下麵是一雙又細又長的,腳踝纖細,踩著一雙的細帶涼鞋。
編織草帽下麵是致到無可挑剔的臉。
這麼一個大,怎麼老闆不喜歡呢?薑好心裡不免犯著嘀咕。
歐毅圈住的脖子,把往自己邊帶了帶,湊到耳邊低語:
“看的,取向要變了我就沒媳婦了。”
薑好給了他一個後肘擊,正撞在肋骨上。歐毅悶哼了一聲,沒鬆手。
忽然想起一件事,踮起腳尖,湊到歐毅耳邊問:
“老闆知道我和你的事嗎?”
歐毅偏頭看,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不能知道?”
本來說好不公開的,要不是今天他生日,又剛幫理了打架的事,薑好也不會來。難免擔心和老闆麵,怕被看穿什麼。
低聲音:“你別忘記你答應我的。”
歐毅隻當是怕見老闆,掌心在肩頭拍了拍:“放心,阿樾沒那麼閑,管你一個小財務助理的。”
薑好哼哼兩聲,最好是這樣。
韓星承站起來了個懶腰,提議:
“去後山魚塘釣會兒魚吧,這會兒也不。”
喻琛說可以。
白樂悠端起果喝了一口,說太曬,不去。
歐毅讓人準備魚竿,對薑好說必須去。薑好翻了個白眼,把不想去的說辭咽回去,被歐毅拽著胳膊走了。
左樾到山莊的時候,院子裡隻剩下白樂悠一個人。正躺在涼亭下的躺椅上玩著手機,看見他從門口走進來,立刻坐直了。
“阿樾,你來了?”
白樂悠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
左樾沒有應,他掃了一眼空的院子,目沒有在上停留。
白樂悠自顧自地說著:
“他們去釣魚了,我在這兒等你一起去。”
左樾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往後山魚塘的方向走去。
白樂悠見他臉不好,也不介意他對自己冷淡。對於看到他自己來這件事,很是高興。
起拿起遮傘,腳步輕快地跟上去。
後山魚塘比前院大了許多,水麵在午後的下泛著碎金般的。
薑好躺在涼傘下的折疊椅上,一副昏昏睡的樣子。
隔著半個魚塘的距離,看到左樾和白樂悠並肩走過來的畫麵。
白樂悠走在左樾左手邊,偏著頭說著什麼,眼尾的笑意那麼深,像一汪快要溢位來的春水。
但好在大老闆麵無表,冷酷無,看著順眼了很多。
薑好用膝蓋輕輕了歐毅。
歐毅正在掛魚餌,被了一下,手裡的蚯蚓差點甩出去。
他順勢把手放在薑好白皙的膝蓋上握著,拇指慢慢挲著。
薑好今天穿的黑短,到給了他機會。
用力猛拍了他那隻手,然後掰過他的臉,讓他順著自己的目看向對麵。
歐毅多聰明的人,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低聲音,幾乎著薑好的耳朵:
“樂悠從小就喜歡阿樾,阿樾一直把當妹妹。放心,影響不到小嫂子。”
說完他一頓,忽然想起在柏林看到的那個畫麵。他當時沒多想,以為是左樾在德國認識的新人。現在細想起來,左樾不是三心二意的人,這些年邊哪出現過人?那那個人隻能是小嫂子。
薑好著他的耳朵,把那張走神的臉扭過來對著自己,問:
“他喜歡他現在的妻子嗎?”
“不喜歡阿樾也會負責任的。”
歐毅說的是事實,在他看來左樾對婚姻更多的是責任。
薑好點了點頭,大概知道答案了。
歐毅放下魚竿,著的下,拇指按在邊:
“和我結婚。我還喜歡你的。”
薑好扯了一下,拍開他的手:
“你還喜歡別人的,和別人結婚,我祝福。”
“你相信我一下會死嗎?”歐毅的眉頭擰了起來。
“會。”薑好毫不留。
“那你去死吧。”歐毅咬牙切齒。
“分手我就去。”薑好接得飛快。
歐毅抿了,不說話了。
薑好得意地笑了一下。
這邊韓星承看到左樾走過來,連忙跑過去,殷勤得像個小跟班:
“阿樾,你要釣魚嗎?我幫你準備魚竿。”
白樂悠跟在他後麵走過來,也開了口:
“幫我也弄一個。”
韓星承回頭看了一眼,語氣不怎麼客氣:“你不是怕曬不來嗎?你回去歇著唄。”
他對上次和一起去別墅被左樾冷著的事還耿耿於懷,完全忘記是自己沒腦子在先:“就一魚竿,你要釣自己回去拿。”
白樂悠的臉剛沉下來,喻琛出了聲:“樂悠,來我這裡,魚竿給你。”
左樾沒理兩人,徑直走去韓星承的位置坐下。他不是來釣魚的,就是想來散散心,這裡清凈涼爽。
歐毅拉下墨鏡,架在鼻梁上,側湊到薑好耳邊:
“問一下,小嫂子來沒來?”
“沒有。”薑好的目還落在左樾上。
“兩人肯定吵架了。你問問因為什麼?”歐毅又說。
薑好撇撇:“關你什麼事?八卦。”
歐毅了一下瓣,看著那張厲害的通紅的小,俯上去咬了一口:
“老子就稀罕你唱反調。”
薑好抬手掐他的臉:
“別隨時隨地發。你又不是狗。”
“你是狗,我隻對你發。”
歐毅笑得很,出兩排白牙。
薑好“啪”地打了他一掌。歐毅也不惱,打罵俏他喜歡的。
幾個人魚沒釣到幾條,到了飯點都準備回去吃飯。
本來釣魚也是陶冶,打發時間罷了。
左樾坐在椅子上沒有,看著水麵出神。
歐毅讓其他人先回去,自己蹲在左樾旁邊,胳膊搭在膝蓋上,偏頭看他:
“又怎麼了?我這過生日,你自己來就算了,還冷著個臉。怎麼,跟小嫂子吵架了?”
左樾不說話。他不帶舒梨,不是因為兩人鬧別扭,是邊的人對他妻子有偏見,
而偏見不會一瞬間改變,沒必要讓承這些,也不是真的譚杳杳。
歐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
“得,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在這兒反思吧。”說完走了。
房間裡,薑好在洗手間洗手。
旁邊,白樂悠對著鏡子仔細地撲。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瞧過薑好。
薑好也不在意。看白樂悠就像看一隻吃不到葡萄的狐貍,酸得要命,還要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在心裡,白樂悠還不如歐毅真實。
薑好了紙巾乾手,準備走。
白樂悠抿著口紅,在膏上輕輕一抿,開口:
“歐子一向對人大方。趁著他喜歡你,多撈一點,別太寒酸。”
薑好低頭看了眼自己上的黃吊帶和黑短,不要太洋氣好嗎?
抿,出一個禮貌的假笑:
“他就喜歡我寒酸。你喜歡的人從來都沒有看你一眼,是因為服不夠寒酸嗎?”
白樂悠輕笑了一聲,收起口紅放進包裡拉上拉鏈,然後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薑好。
丟下一句“歐子眼是越來越差了。”轉走了出去。
你纔是差勁。
薑好對著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把手的紙團扔進垃圾桶,歐毅正好走過來尋,遠遠地就張開了雙手。
薑好抱著手臂彎下腰,從他手臂下麵鉆了過去。
歐毅“嘖”了一聲,轉圈住的脖子,把人撈回來:
“怎麼了?”
“你朋友說我寒酸。我能先走嗎?再待下去,怕把你臉丟了。”
薑好把白樂悠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你提升一下眼,快點把我甩了。”
歐毅“害”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
“老子就喜歡你最真實的樣子。你管別人說什麼乾什麼?就那樣。”
“我就這樣。”薑好說。
歐毅笑得張揚,眼角出幾道細紋:
“你哪樣我都。”
薑好翻了一個白眼。
幾個人落座,炭火已經燒起來了,烤架上擺滿了串和蔬菜,油滴在炭上,滋啦滋啦地響。
韓星承左右看了看,問:
“樾哥不吃嗎?”
“別管他。”
歐毅拿了一串烤翅遞給薑好,放低了聲音叮囑,“吹吹再吃。”
薑好直接咬了一口,不怕燙。
翅表皮焦脆,裡麵的得流,嚼了兩下,滿醬香。
喻琛看著歐毅那副殷勤的樣子,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諂討好?”
“老子是真流。”歐毅把“真流”四個字咬得很重,“你懂什麼?”
韓星承接話:“你有真?”
薑好接了一句:“他有。”
歐毅得意地挑眉,很有人給他撐腰的覺。
然後薑好說了下一句:
“濫,渣,也是。”
韓星承和喻琛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抖一抖的。
歐毅收了笑,拿起薑好的手,低頭咬掉吃了一半的翅,上沾了一點醬,他掉了。
“等會兒再收拾你。”
薑好纔不怕。歐毅有一點好,上說收拾,其實還尊重,不會勉強。
白樂悠喝著果,沒心思聽旁邊人的嬉笑。站起,拿過一旁的遮傘,往後山走去。
幾個人隻當沒看見,舉杯祝歐毅生日快樂。
薑好看了一眼白樂悠的背影,是打心眼裡不喜歡這個人。
-
後山魚塘。
左樾放下魚竿,魚竿擱在草地上,竿梢還微微著。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沒有訊息。
他把手機扣在上,目再次落在水麵上,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白樂悠走到他後,抬起手想拍他的肩膀,左樾微微側了一下,那個不經意的作,讓的手停在了半空。
抿了抿,把手收了回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他邊坐下,
“阿樾,結婚了你開心嗎?”
左樾沒有回答。
白樂悠看著他優渥的側臉,
“我覺得你不開心。”
“我以為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會將就。可是你為什麼選譚杳杳都不選我?你明明就不喜歡……”
的聲音有些發,“你怎麼能將就……”
將就?他從不將就。
左樾說:
“我說過,不要做一些有違你份的事。沒有譚杳杳,也不會是你。”
“還有,我不喜歡你,和你喜歡我一樣,沒有答案。
以後別單獨出現在我麵前,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