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6 章 比從前更不安
“那一天我會和譚家攤牌。”左樾說,“這些事,你不用過多在意,你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沒必要自添煩惱。”
舒梨沒有再說話,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最後一盞燈暗了,是左樾手關掉的。
黑暗中,邊人的呼吸變得沉穩。
輕輕翻了個,背對著他。
從沒想過真相是在這種時刻被破的。真的能安心隻做左太太嗎?
不能。
他的話給不了任何安全,也不相信。
沒有不風的墻,今天左樾破了這個謊言,總有一天會被其他人破,左母,左彤,白樂悠,任何一個看不順眼的人。
到那時,如何自?
左樾的話聽得很明白。
他不會放走,也不在乎是誰。
不追究的欺騙,但前提是繼續待在“左太太”這個位置上,安安分分的。
至於這個位置上坐的是舒梨還是譚杳杳,對他來說“不重要”。
他今天揭穿,也不聽解釋,而是想要一個真實的、會說話的妻子。
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和應醫生吃了飯,在他麵前說了話。
舒梨很久之後才明白,一個人的份是偽裝不出來的。上的泥土氣息,骨子裡的自卑,狹小的格局,說話時的不自信,即使再小心翼翼,也會百出。
這一夜,舒梨失眠了。
和第一天來這個陌生的別墅那晚一樣,睡不著,也不敢睡。
第一天是對一切未知的恐懼、害怕、張。不知道左樾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裝得像,不知道明天醒來會發生什麼。
現在是,份被拆穿了。
不用再在左樾麵前偽裝自己啞,但也做不了真實的自己。
可是對未來,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充滿了不安。
比從前更不安。
從前還有一個“”可以藏,有一個“期限”可以盼。
半年,一百八十天,熬過去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裡。
現在沒有了。
沒有盡頭的事,比有盡頭的事,可怕得多。
的世界一直是黑暗的。
不是那種手不見五指的黑,是那種灰濛濛的、沒有的、像被什麼東西罩住了的黑。
偶爾有一點亮進來:薑好的訊息,母親的聲音,柵欄上那些自己畫的花。
但那些太弱了,照不到心底最暗的深。
當閉著眼準備假寐到天亮時,後響起一道聲音:
“轉過來。”
舒梨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繼續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著,呼吸放得很輕很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下一秒,被強勢轉了過來。
左樾的手臂穿過的腰側,一把將翻了個麵,作不算溫,但也不算暴。
他居然沒睡。
左樾抬起的下,指尖托著的下頜,拇指按在的邊。
他低頭親了親:
“胡思想,睡覺。”
舒梨沒有應,但蹭著他的頸窩,把臉埋進他的頸側,鼻尖著他的皮,聞著他上那清冽的薄荷味。
的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睡了過去。
左樾的下蹭著的頭頂,手臂圈著的腰,掌心著的後背,五指張開,把整個人攏在懷裡。
他也真的睡了過去。
-
第二天,舒梨醒來時發現邊的男人還在。
了一下,過手機看時間,九點十分。
疑地偏頭看了一眼邊閉著眼的男人。
他今天不上班?今天也不是週末。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倦意:
“左太太一晚上都在泣,很委屈?”
舒梨想到自己昨晚一直在做夢。夢裡都是痛苦的畫麵,母親復查結果不好,醫生搖頭嘆氣。被譚家迫還錢。左樾和孟語站在一起,而站在一旁,還是左太太,隻不過是一個空殼。
連管家都不理了,喊他,他像沒聽見一樣走開了。
反正是很的夢,一個接一個。
“說話。”
話音落下,被在了下。
被含住,溫熱的帶著早晨未散的氣息。
舒梨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知道怎麼回答。
帶著熱意的手從腰間向下腹。
連忙抓住他的手腕,可他並沒有停下。
能覺到他的指尖像在院子裡正在盛開的花,花瓣,花蕊,不不慢的,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是溫。
話落下來卻帶著幾分冷意:
“嫁給我你了很多委屈,你自己選擇忍,你委屈什麼?”
“對我懼怕,躲藏,沒有笑臉,沒有真心。拆穿你的份還是這樣。”
他的指尖深了一節,舒梨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左樾:“和見過幾麵的“新朋友”無話不談,對我閉口不言,左太太還真是雙標。”
舒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口劇烈地起伏。
覺得他說的對,委屈是自己選擇的,憑什麼委屈。
對他更無話可說,說什麼都是錯的。
不如不說。
他做什麼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所以他總是用這種方式,不尊重,不問願不願意,不在乎舒不舒服。
也說不了什麼。
能說什麼呢?對左樾來說,“尊重”不是一個需要討論的話題。
左樾看著這副倔強的樣子,倒也覺得稀奇。他以為隻會溫順、隻會低頭、隻會在他懷裡發抖。
沒想到這張溫順的麵孔下,也藏了幾分不屈服,眼神裡那層薄薄的、的、不肯碎的東西。
這樣才真實。
隻是,他不滿對自己無話可說。
但他也不會迫,出來的話,不是他想聽的。
他起下床,去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隔著門板傳出來。
舒梨坐起來下床,走出了主臥。
回了側臥,反鎖上門。
後背著門板落,坐在地上,抱自己的膝蓋。
積攢在眼底的淚水頃刻湧了出來,無聲地,一顆一顆地砸在膝蓋上。
又很快掉了。
用手背胡地抹了兩下,隻剩眼眶,鼻尖紅著。
哭有什麼用?
坐了一會兒,起去浴室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把那點紅印下去。
換了服,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點開畫圖件。
筆尖落在數位板上,沙沙的,線條一條一條地落下去。
隻有錢能給帶來安全。
-
左樾洗漱穿戴整齊下樓。
西裝筆,頭發梳得一不茍,周裹著一層冷沉的氣。
他掃了一眼客廳、餐廳都沒有人。
氣又冷了幾分。
管家躊躇著走上前:“夫人還沒下樓。”
左樾薄抿,他沒有說話離開房間,坐車去了公司。
管家站在原地,了額角。
這又怎麼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去忙自己的了。
-
十點多時,薑好打來電話,說想約一起吃午飯。
舒梨聽聲音不對,掛了電話便騎著小電車出門了。
在門口遇見辦事回來的管家,舒梨朝他點點頭,騎了過去。
還是把車停在地鐵站門口,然後坐地鐵去了市中心。
趕到麵的地方時,薑好正好從裡麵走出來,兩個人一見麵就先來了一個大擁抱。
隨後兩人邊走邊說話。
薑好說:“我和那個神經病分手了。”說完語氣並沒有那麼輕鬆。
舒梨摟著的腰:
“因為什麼?”
“你還記得你替我相親的那個韓君嗎?高中老師那個。”
舒梨點點頭,薑好繼續說,
“你當時給他留了我的電話,我們加了微信,每天都聊兩句。後來我看他越來越上心,我就不想再欺騙他了,就把他約出來解釋清楚。然後他送我回家的時候,被歐毅看到了。他說了好難聽的話,不等我反駁他就走了。”
捶了一下口,
“你知道嗎,我這堵了好大一口氣,難死了。”
“不難不難,想吃什麼我請你。”舒梨笑著說。
“我想吃漢堡,兩個。”薑好說。
兩個人便往商場一樓的肯德基走去。
點了餐,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舒梨看著薑好,問:“左樾之前是不是找過你?”
薑好瞪圓了眼睛,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度:
“你怎麼知道?你份曝了?”
舒梨點點頭。
薑好又驚呼了一聲:“那怎麼辦?”
聲音有點大,引來周圍幾桌人的側目。
舒梨趕捂住的,掌心著的,薑好眨了眨眼,安靜下來。
舒梨鬆開手,薑好低聲音:
“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
“我們去遊樂園那天。”
舒梨的聲音也得很低,
“回去的時候譚家來京市找我,讓我跟左樾說合作的事。我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譚母打了我一掌。回到家左樾看到了,我想矇混過關,但他調查了我那天的行蹤,所以找到了你,自然也找到了我。”
“我去,那天他突然找我,把我嚇死了。”
薑好握著的手,
“我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他打算怎麼理……你?”
“他讓我繼續做左太太,也不在意我的份。譚家的事他說他會理。”
舒梨掌心覆在手腕:
“好好,我是不是逃不掉了?”
“他是喜歡你吧?”薑好試探著問。
舒梨苦笑了一下:“他有喜歡的人。”
“誰啊?反正不會是白樂悠。”
“孟語。”舒梨說,“你別說出去。”
“我不說。”
薑好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聽過,想了幾秒,突然想起來了,眉頭擰著:
“不是結婚了嗎?就是我們公司收購的那家遊戲公司的前老闆夫人。”
舒梨也不太清楚,隻是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剛好餐好了,去餐臺取了餐,端回來坐下。
薑好拆開一個漢堡,塞進手裡:
“吃,多吃點。”
又用牙咬開一包番茄醬,蘸著薯條吃。
“等我回公司深挖一下老闆的史。”薑好嚼著薯條,含混不清地說,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等譚杳杳醒來。不醒,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保持現狀。”
薑好又問:“不對啊,老闆這麼早就知道你的份,怎麼突然揭穿你了?”
舒梨嚥下口中的食,頓了一下:
“我在小區裡認識了一個男人,他是肝癌專家,就多聊了幾句。左樾看見我和其他男人說話,在他麵前裝啞,他不高興。他一直都希他的婚姻是真實的。”
薑好擰著眉,角卻翹了起來:
“寶,你桃花來了啊。這麼重要的報你都不向我匯報?帥嗎?比老闆還帥?”
舒梨想了想。
左樾是那種有攻擊的帥,就是一眼就可以斷定他是帥哥。
應醫生是溫潤的、讓人舒服的帥。
沒有可比。
“還好。”說。
薑好餵了一塊米花,又問:
“你現在對老闆是什麼?”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