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魔陣驚變數橫生
極狐身形一晃,驟然退出戰局掠至韓諾身旁,不由分說拉起他便往暗處遁去。奇怪的是,激戰正酣的幾人竟無一人追擊,彷彿他們二人已被徹底遺忘。
另一邊,馬衝與另外三位築基修士呈掎角之勢,冷冷盯著突然出現的兩位魔修。馬衝捂著流血的傷口,沉聲道:“魔道賊子,別以為佈下這大陣就能為所欲為!就憑你們兩個,還吃不下整座雲州城!”
短發魔修咧嘴一笑,笑聲爽朗卻透著森然:“那就試試,看看最後是鹿死誰手。我倒是覺得,你們今天死掉的幾率更大些。”
說罷,他祭出一座黑沉沉的大鍾,鍾體上纏繞著濃鬱的心魔氣,與韓諾的攝心鍾形製迥異。“咚——”一聲渾厚的鍾鳴響起,比攝心鍾的音波更為霸道,直震得馬衝幾人心神劇顫,靈力都險些紊亂。
緊接著,短發魔修周身的心魔氣瘋狂匯聚,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著馬衝幾人砸去。那拳頭上縈繞的黑氣粘稠如墨,顯然隻要沾染上一絲,心魔氣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侵入體內。
更可怕的是,在這座心魔氣大陣中,短發魔修的氣息竟隨著戰鬥推移愈發強盛,反觀馬衝幾人,卻在魔氣侵蝕下氣息日漸萎靡,動作也漸漸遲滯。
“不能再拖了!”馬衝嘶吼道,“都拿出壓箱底的本事,否則誰也活不了!”
其餘三人對視一眼,皆麵露決絕。然而,兩位魔修早已看穿他們的弱點,齊齊調轉攻勢,朝著傷勢最重的馬衝撲去。馬衝本就難以支撐,此刻腹背受敵,被短發魔修一拳轟中胸口,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就在此時,另外三位築基修士積蓄已久的法術終於完成——一道丈許粗的雷柱、一片冰封千裏的寒氣、一柄凝聚了全身靈力的光劍,同時朝著兩位魔修轟擊而去。
“死吧!都給我死吧!”馬衝躺在地上,望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瘋狂大笑。
短發魔修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法術即將及身的刹那,一隻由純粹心魔氣凝成的巨大魔手猛地從側麵探來,精準地抓住了尚未起身的馬衝。馬衝驚恐迴頭,看清那魔手的主人時,眼睛瞪得滾圓:“老禿驢……是你?你也是魔修?!”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一聲不甘的慘嚎未落,身軀已被那隻漆黑魔手狠狠攥碎,徹底身死道消。
出手的,竟是一直沉默旁觀的玄業和尚!
“玄業,快來幫忙!”短發魔修喊道。
玄業和尚不置可否,身形一晃擋在兩位魔修身前,雙掌合十,心魔氣在他掌心流轉,竟硬生生擋下了大半法術衝擊。饒是如此,兩位魔修仍被餘波掃中,悶哼一聲,傷勢又重了幾分。
遠處隱秘角落,韓諾與極狐斂聲屏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極狐捅了捅韓諾,得意道:“呆雕弟弟,瞧見沒?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去撿便宜,是不是很聰明?”
韓諾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還是暄姑娘高明。”
極狐板起臉:“是暄姐姐。”
“對對對,暄姐姐。”韓諾笑著應道,目光卻落在玄業和尚身上,若有所思。
他心中暗道:這和尚的修行路數與自己截然不同,他並未走“心魔之路”的路子,而是單純以特殊功法吸收、運轉心魔氣,避開了更大的心魔反噬的風險。可這種方式,本質上是掠奪他人的生機與心神,將無數人的痛苦化為自己的修為——這與獻祭何異?若真讓他修成大修士,不知要禍害多少生靈。
戰場之上,廝殺仍在繼續。
兩位魔修擅長近戰,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周身的心魔氣不斷侵蝕著對手的心神,時而化作利爪撕裂防禦,時而凝成尖刺直取要害。三位築基修士則以法術遠端應對,各種靈光閃爍的法器輪番祭出,雖數次擊傷魔修,卻始終無法徹底壓製。
時間一長,大陣中的魔氣愈發濃鬱,三位修士靈力消耗巨大,漸漸落入下風,身上的傷口也開始被魔氣侵染,麵色變得猙獰。
“拚了!”其中一人嘶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不惜燃燒修為根基,強行提升實力,“今日就算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你們這些魔崽子得逞!”
另外兩人見狀,也咬牙效仿。刹那間,三道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爆發,三件威力絕倫的法器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兩位魔修與玄業轟去。
“轟——!”
劇烈的爆炸響徹夜空,氣浪衝得大陣都微微震顫。待煙塵散去,兩位魔修已是奄奄一息,玄業和尚也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而那三位築基修士,雖耗盡修為,卻也心魔徹底爆發,眼神渙散,如同行屍走肉。
短發魔修掙紮著爬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一把抓過離得最近的修士,心魔氣如潮水般湧入對方體內。那修士連慘叫都發不出,便化作一具幹癟的屍體。另外兩人也被隨後趕來的另一位魔修與玄業處理掉。
戰場終於沉寂。兩位魔修與玄業各自找了個角落,盤膝打坐,瘋狂吸收著天地間彌漫的心魔氣,修複傷勢,衝擊瓶頸。
短發魔修雖傷痕累累,卻忍不住放聲大笑:“值了!這一城的心魔氣,足夠我衝擊結丹期了!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打坐的玄業和尚緩緩站起身,他看起來同樣傷勢極重,眼神卻異常清明,淡淡道:“三人同享這心魔氣,想晉升結丹,難。”
短發魔修一愣:“你什麽意思?”
玄業微微一笑,笑容卻透著幾分詭異:“不如,就都讓給貧僧如何?待貧僧修為有成,定會感念兩位道友的‘相助’之恩。”
“你找死!”短發魔修怒極反笑,與另一位魔修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朝著玄業撲去。他們沒想到這和尚竟如此貪心,更沒想到——玄業的實力竟強悍到這種地步!
隻見玄業身形不動,雙掌輕揮,純粹而凝練的心魔氣在他掌心流轉,竟輕鬆便擋下了兩人的攻擊。他拍出的魔氣拳頭,更是直接衝散了兩位魔修的攻勢,將他們震得連連後退。
“老禿驢,你陰我們!”短發魔修又驚又怒,“但你想獨吞?癡心妄想!”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身的心魔氣驟然暴漲,氣息竟瞬間提升數倍,顯然是放棄了理智,以進一步入魔換取力量。
玄業眉頭微蹙,緩緩祭出一串佛珠。那佛珠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佛光,竟能隱隱壓製心魔氣,還帶著一股安撫心神的力量,讓周遭狂暴的魔氣都平靜了幾分。即便是修煉心魔氣的玄業,在佛光映照下也微微皺眉,露出一絲不適。
“阿彌陀佛。”玄業低宣佛號,佛珠轉動,佛光與魔氣在他周身交織,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他身影一晃,如入無人之境,輕易便擊潰了兩位魔修的反撲。
最終,短發魔修與同伴皆力竭而亡。玄業和尚再次盤膝坐下,繼續吸收心魔氣,周身氣息愈發深不可測。
許久,他睜開眼,望向韓諾與極狐藏身的方向,淡淡道:“出來吧,兩位。這大陣籠罩全城,想無聲無息溜走,可不容易。”
韓諾知道無法再藏,索性坦然走出,對著玄業雙手合十,也宣了一聲:“阿彌陀佛。”
玄業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施主倒是有慧根,與我佛有緣。”
極狐在一旁悄悄扯了扯韓諾衣袖,壓低聲音:“呆雕弟弟,要不咱們搶了他?看他傷得不輕……”
韓諾輕輕搖頭,他能感覺到這和尚看似重傷,實則底蘊深不可測,絕非易與之輩。
玄業聽到了極狐的話,卻毫不惱怒,隻是揮了揮手,將之前戰死修士的幾個儲物袋送到韓諾麵前:“這些,便送與施主吧。”
極狐眼睛一亮,一把將儲物袋攬入懷中,生怕他反悔。
玄業看向韓諾,目光深邃:“施主的路,不好走。”
韓諾平靜迴應:“萬物萬途,哪有什麽好走的路?”
玄業追問:“你有能力背負、有決心背負你所選擇的一切嗎?”
韓諾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道:“我想,我們的答案,應該是一樣的。”
玄業一怔,隨即再次放聲大笑:“好!好一個‘一樣’!貧僧很是期待,若有緣,咱們還會再見。你們走吧。”他揮了揮手,大陣的一角竟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極狐一頭霧水,待走遠後才問道:“你們倆剛纔打什麽啞謎呢?跟猜燈謎似的。”
韓諾笑道:“和尚說話,向來如此,不點透,隻讓你自己悟。”
極狐不滿地瞪他:“那你倒是悟明白了告訴我啊!女孩子最不喜歡猜不透男孩子的心思了,你不知道嗎?”
韓諾想起方纔河岸邊那些對極狐大獻殷勤的公子哥,心中暗笑:真都讓你們一眼看透了,怕是反倒不喜歡了呢。嘴上卻道:“下次遇到他,我再替你問問?”
極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掂了掂懷裏的儲物袋,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先不管這些,看看咱們這次撿了多少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