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半小時後,我收到了高銘用新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個地址。
是一家我從未聽過的路邊大排檔。
地址後麵,跟著一句近乎哀求的話:林舟,求你,見一麵吧。
我開車到了那個地方。
夏夜的風帶著一股油煙和劣質啤酒的味道。
高銘和高飛坐在一張油膩的塑料桌子旁,麵前擺著幾盤涼菜和兩瓶啤酒。
幾年不見,高銘老了二十歲不止。
頭髮花白,背也駝了,臉上佈滿了愁苦的紋路,曾經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高飛也褪去了當年的囂張,一臉憔悴,眼圈發黑。
看到我從車上下來,他們父子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林舟,你來了!快坐,快坐!”
高銘搓著手,顯得侷促不安。
我冇坐,就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時間不多。”
“是是是,”高銘點頭哈腰,“林舟,當年的事,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我給你賠罪!”
說著,他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對著瓶口吹了下去。
渾濁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沾濕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一瓶吹完,他臉頰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高飛在一旁,又是拍背又是遞紙巾,演足了叔侄情深。
我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你想談什麼?”
高銘喘勻了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林舟,那電腦......那四個幣,你幫我弄出來。”
“我隻要一個,剩下的三個,都歸你!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他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以為自己這個提議已經足夠大方。
我笑了。
“一個?高總,你是不是忘了,那四枚位元幣,本來就都是我的?”
高銘的臉色一僵。
高飛急忙打圓場:“舟哥,話不能這麼說嘛。畢竟電腦和電都是公司的,我舅舅他......他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我打斷他,目光轉向高銘,“高總,你跟我談規矩?”
“好啊,那我們就按規矩來。”
“第一,那台電腦,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高銘和高飛對視一眼,連忙點頭:“冇問題!絕對冇問題!”
“第二,”“裡麵的東西,我幫你取出來。但是,我憑什麼要幫你?”
高銘的呼吸一滯。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貪婪和不安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電腦拿來,我當著你的麵操作。至於裡麵的東西,最後能剩下多少給你,看我心情。”
高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高飛更是直接炸了毛:“林舟你什麼意思?耍我們玩呢?看你心情?你要是全拿走了怎麼辦?”
“你可以不答應。”
我轉身就走。
“彆!彆走!”
高銘一把拉住我,“林舟!我答應!我答應你!”
他死死地瞪了高飛一眼,把他後麵的話壓了回去。
“就按你說的辦!我們信你!”
我看著他,彷彿看到了五年前那個在辦公室裡,冷酷地說著“規矩就是規矩”的男人。
真是風水輪流轉。
“好。”
我點點頭,“明天下午,帶上電腦,來我的公司。”
說完,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高飛氣急敗壞地在跟高銘爭吵著什麼。
而高銘,隻是死死地盯著我車子離開的方向,眼神陰鷙。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想羞辱他一番,最後還是會因為怕他毀掉電腦而妥協。
他以為,主動權還在他手上。
可他不知道,從他打通我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第二天下午,高銘和高飛準時出現在我公司的樓下。
前台打電話上來的時候,我正在和技術總監討論一個新的安全協議。
“讓他們在會客室等我。”
我淡淡地吩咐道。
我故意晾了他們半個小時。
從監控裡,我能看到會客室裡的高銘坐立不安,不停地看錶。
高飛則顯得更加煩躁,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
差不多了。
我放下手裡的檔案,整理了一下衣領,朝會客室走去。
推開門,高銘和高飛立刻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台蒙著灰塵的舊電腦主機,就放在他們腳邊的地上。
“林舟......你可算來了。”
高銘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冇理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那台電腦上。
就是它。
我無數次在夢裡,在監控裡見過的老朋友。
“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帶來了。”
高飛連忙把主機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會議桌上,好像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林舟,”高銘搓著手,語氣緊張又討好,“你看,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開始之前,”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我們得先把話說清楚。”
高銘心裡一咯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還想怎麼樣?”
“很簡單。”
我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幾個字,推到他麵前。
“簽了它。”
紙上寫著一份簡單的物權轉讓協議。
內容是:高銘自願將該型號的電腦主機一台,無償轉讓給林舟,主機內所有數據及虛擬資產,歸林舟所有。
高飛一看,瞬間就跳了起來:“姓林的!你他媽玩我們!”
“說好的是看你心情分給我們,現在簽這個是什麼意思?這是要一分錢都不給我們啊!”
高銘的臉也瞬間沉了下去,死死地盯著我:“林舟,你彆太過分了!”
“過分?”
我笑了,“五年前,你搶走我電腦,霸占我財產,斷我生路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
“我妹妹躺在病床上等錢救命,我跪下來求你,你又是怎麼說的?”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簽,或者,帶著你的電腦,滾出去。”
我下了最後通牒。
會客室裡一片死寂。
高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高銘的眼神裡,怨毒、不甘、貪婪、恐懼,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都化為了屈辱的妥協。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在那張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還按了手印。
我收起協議,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那台電腦前,目光掃過機箱側麵的劃痕。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寶貝。”
我拿起電話,叫了兩個技術部的同事進來。
“把這台電腦搬到我的辦公室,接上電源,做好物理隔離。”
高銘和高飛的臉色又是一變。
“林舟,你不是說當著我們的麵操作嗎?”
高銘急道。
“是啊,”我回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們可以站在我辦公室門口看。”
“隔著玻璃,會看得更清楚一點。”
5
我的辦公室是全玻璃隔斷的,視野很好。
高銘和高飛就像兩尊門神,死死地貼在玻璃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方向。
技術員很快將電腦接好,並且按照我的要求,連接到了一個完全獨立的局域網中,確保它無法與外界進行任何數據交換。
“好了,林總。”
“你們出去吧。”
我揮揮手。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以及門外那兩雙貪婪的眼睛。
我坐在電腦前,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開機音樂響起,螢幕上出現了那個我設計了無數次的登錄介麵。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我冇有立刻輸入密碼。
我先是打開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檔案夾,又調出了係統日誌。
我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就像在檢查一件普通的工作。
門外的高飛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開始用力拍打玻璃門。
“林舟!你到底在磨蹭什麼!”
高銘一把將他拉開,但他的眼神也暴露了他的焦急。
我彷彿冇有聽見,繼續著我的操作。
我甚至還打開了電腦自帶的掃雷遊戲,玩了兩局。
就是要這樣。
把他們的耐心一點點磨光,把他們的希望一點點吊高,然後再在最高點,狠狠地摔碎。
終於,在我點開第三局掃雷的時候,高銘忍不住了。
他開始敲門,“林舟,算我求你了,快點吧!”
我關掉遊戲,轉過椅子,隔著玻璃看著他。
我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求我?”
高銘愣住了,隨即臉上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起了五年前,我也是這樣求他的。
我笑了笑,轉回身子,終於將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我先輸入了一個錯誤的密碼。
螢幕上彈出紅色的警告框:密碼錯誤。
高銘和高飛的心,肉眼可見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又試了一次,還是錯誤。
高飛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絕望和暴躁。
他大概以為我真的忘了密碼,或者這五年發生了什麼變故。
高銘的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在他們即將崩潰的邊緣,我輸入了那串正確的,我永生難忘的密碼。
不是什麼複雜的字元組合。
就是我妹妹的名字,和她的生日。
螢幕一閃,成功進入了桌麵。
桌麵很乾淨,隻有一個名為“我的財富”的檔案夾。
高銘和高飛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都快貼在了玻璃上。
我慢悠悠地雙擊打開那個檔案夾。
裡麵,隻有一個錢包程式。
我運行了它。
一個簡潔的介麵彈了出來,上麵清晰地顯示著餘額:4.00000000BTC。
就是這四個幣!
高銘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螢幕,衝我大喊,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我能讀懂他的唇語。
“是它!就是它!快!轉出來!”
我冇有理會他即將衝破天花板的狂喜。
我隻是看著那個介麵,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按下了“Delete”鍵。
“你確定要刪除這個錢包程式嗎?”
係統彈出了確認框。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6
錢包程式從桌麵上消失了。
高銘和高飛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們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你乾了什麼?”
高銘瘋狂地拍打著玻璃門,那力度,像是要把玻璃震碎。
他的臉因為充血和憤怒而扭曲,五官都挪了位。
“你瘋了!林舟!你這個瘋子!”
高飛也在一旁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從天堂跌入地獄,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看著他們絕望咆哮。
這種感覺,真是......美妙。
我冇有刪除錢包。
我隻是刪除了一個快捷方式。
一個我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小小的開胃菜。
我讓他們體驗一下,從擁有全世界,到瞬間一無所有的感覺。
就像五年前,他們對我做的那樣。
在他們快要被自己的怒火和絕望憋死過去的時候,我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
我按下了通話按鈕。
辦公室外的聲音,瞬間清晰地傳了進來。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高銘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血絲。
“殺了我?”
我輕笑一聲,“高總,簽協議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這台電腦裡所有的東西,都歸我。”
“我想刪除它,是我的自由。”
“你......”高銘指著我,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我話鋒一轉,“剛剛手滑,刪錯了。”
高銘和高飛同時一愣。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個錢包,隻是一個贗品。”
我重新走回電腦前。
他們的目光,立刻又被我吸引了過去。
我重新打開了那個名為“我的財富”的檔案夾。
裡麵空空如也。
他們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情緒過山車,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
一行行代碼,在黑色的命令提示符視窗中飛速閃過。
這不是他們能看懂的東西。
這更像一種神秘的儀式。
高銘和高飛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以為,我在恢複剛纔那個錢包。
幾秒鐘後,我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桌麵上,一個全新的,他們從未見過的圖標,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帶著一個金色“L”字母標記的圖標。
L,是林。
也是我妹妹名字的縮寫。
我雙擊它。
一個充滿了科技感和未來感的介麵,瞬間鋪滿了整個螢幕。
冇有多餘的元素,隻有一行醒目的,巨大無比的數字。
那數字,讓門外兩個人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7
餘額:44.8BTC。
數字下麵,是一行實時換算的人民幣估值。
估值隨著國際市場的波動,在不停地跳動著。
但基本穩定在一個數字上下。
三千四百多萬。
會客室的玻璃牆,隔音效果極好。
但我依然能感覺到,那兩個人在看到這個數字的瞬間,所帶來的巨大沖擊。
時間,彷彿靜止了。
高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球上佈滿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那串數字,彷彿要把它看穿。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從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
高飛的反應更直接。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呢?
他以為的寶藏,隻有四枚金幣。
可他不知道,在這四枚金幣的下麵,埋著的是一整座金山。
而他,親手把這座金山,送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欣賞著他們二人精彩的表情。
從震驚,到迷茫,到無法置信,再到......極致的貪婪和瘋狂。
高銘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不再拍門,也不再嘶吼。
他隻是用一種極其恐怖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乞求,有威脅,有嫉妒,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他開始說話,嘴唇快速地開合著。
我再次按下了通話鍵。
“......林舟,林舟!我們重新談!我們重新談!”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尖銳,刺耳。
“這......這裡麵這麼多,你一個人也吃不下!”
“我們......我們對半分!不!我隻要一百萬!隻要一百萬就行了!求求你!”
他開始語無倫次。
三千四百多萬。
這個數字,已經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理智。
“一百萬?”
我看著他,笑了,“高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簽了協議的。”
“協議算個屁!”
高飛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麵目猙獰地吼道,“那是在你的逼迫下簽的!不作數!”
“對!不作數!”
高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舟,你這是敲詐!是勒索!”
“哦?”
我眉毛一挑,“那你們可以去報警啊。”
“去告訴警察,你們搶了我四個位元幣,結果發現裡麵其實有四十四個,現在我又把它拿回來了。”
“你們看警察是抓我,還是抓你們?”
他們兩個,瞬間啞火了。
是啊,這件事,從頭到尾,他們都不占理。
是我用公司的電腦挖礦不對在先。
但他們強占我的私人財產,更是錯上加錯。
這筆爛賬,根本算不清。
可現在,電腦在我手裡,協議在我手裡,錢,也馬上就要到我的賬戶裡。
主動權,從始至終,都在我這邊。
我當著他們的麵,打開了轉賬介麵。
我拿出一個全新的,從未聯網過的硬體錢包,連接到電腦上。
我開始輸入轉賬地址。
“不!不要!”
高銘發出了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他開始用頭撞玻璃門,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舟!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你把我的公司都搞垮了,現在還要拿走我最後一點希望!你不得好死!”
他終於不再偽裝,露出了最惡毒的嘴臉。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轉頭看著他。
“我搞垮你的公司?”
“對!就是你!一定是你!”
高銘雙目赤紅,“不然哪有那麼巧!我剛把你開除,公司就開始走下坡路!”
“你還挺聰明。”
我點了點頭,承認了。
“你偷稅漏稅的證據,是我發的。”
“你財務造假的漏洞,是我捅的。”
“你最大的兩個客戶,會突然跟你解約,也是因為我把你的真實報價,透露給了你的對手。”
我每說一句,高銘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隻剩下死灰。
“我等了五年,高總。”
“我就是在等你山窮水儘,走投無路,主動把這座金山送到我麵前的這一天。”
“現在,我等到了。”
我不再看他,按下了轉賬的確認鍵。
輸入密碼。
二次驗證。
交易已廣播。
8
當螢幕上彈出“交易成功”的提示時,門外的高銘,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玻璃門滑了下去。
他的眼神空洞,嘴巴微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高飛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舅舅,又看看螢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幸災樂禍的古怪表情。
大勢已去。
三千多萬的財富,在他們眼前出現,又在他們眼前消失。
這比從一開始就冇見過,要殘忍一百倍。
我拔下硬體錢包,放進口袋。
然後,我格式化了那台電腦的硬盤,將裡麵的一切,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才站起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股混雜著汗臭和絕望的汙濁空氣,撲麵而來。
我走到癱倒在地的高銘麵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高總,還記得五年前,我妹妹等著錢做手術的時候,我是怎麼求你的嗎?”
高銘的眼珠動了動,“我說,我隻要一個幣,剩下的都給你。”
“你知道那時候,一個幣值多少錢嗎?不到五萬塊。”
“五萬塊,對當時的你來說,九牛一毛。”
“但你拒絕了。”
“你跟我說,規矩就是規矩。”
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現在,我也跟你講個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有仇必報,加倍奉還。”
高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褲腿,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給我留點......給我留點活路......”他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活路?”
我掰開他的手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斷我生路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你妹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突然抬起頭,怨毒地吼道。
我愣住了。
我冇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高總,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我妹妹,她還好好地活著。
她現在在國外唸書,過得很好。”
“而你......”我冇有把話說完,但我眼神裡的憐憫,已經說明瞭一切。
高銘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以為可以用來攻擊我的軟肋,我所謂的“家破人亡”,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噗——”
一口鮮血,從高銘的嘴裡噴了出來,濺在我光亮的皮鞋上。
他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9
高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他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到高銘身邊,又是掐人中,又是喊救命。
“舅舅!舅舅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前台嗎?叫兩個保安上來,把會客室門口的兩個人請出去。”
“哦,對了,順便打個120,這裡有個人好像中風了。”
掛了電話,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皮鞋上的血跡。
然後,把那塊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保安和醫護人員很快就趕到了。
現場一片混亂。
高銘被抬上擔架,高飛哭天搶地地跟著,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用怨毒的眼神剜我一眼。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一個賭徒,在輸光了所有籌碼之後,除了無能狂怒,什麼也做不了。
很快,我的辦公室恢複了寧靜。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救護車閃著燈,呼嘯而去。
我知道,高銘這輩子,完了。
就算他能被搶救過來,下半生大概率也隻能在病床上度過。
而他欠下的那些钜額債務,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糾纏著他,糾纏著他的家人,直到把他最後一點價值都榨乾。
高飛也好不到哪裡去。
失去了高銘這個靠山,以他的能力和人品,在這個社會上,寸步難行。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姓林的,你給我等著!我跟你冇完!”
是高飛。
我笑了笑,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冇完?
不,已經完了。
從我拿回那台電腦,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開始,這場持續了五年的恩怨,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我又打了一個電話。
是打給我收購的,那家專門處理不良資產的公司。
“王經理,關於高銘的那筆債務......”
“對,可以開始走了。”
“不用給他留任何餘地,按最嚴苛的流程來。”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連聲應是。
當初,我匿名收購了高銘最大的一筆到期債務。
我成了他最大的債主。
我一直冇有催收,就是在等。
等他走投無路,等他把最後的底牌交到我手上。
現在,是時候了。
我要讓他不僅一無所有,還要揹負著永遠也還不清的債務,在地獄裡掙紮。
這,纔是我為他準備的,最後的清算。
10
半個月後,我正在海邊的一棟彆墅裡,陪著妹妹一起看日落。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和海麵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妹妹靠在我的肩膀上,長髮隨風飄動。
“哥,你好久冇這麼放鬆過了。”
她輕聲說。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都會這麼放鬆了。”
五年前的陰霾,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前知名企業家高銘病重不治身亡,家人因钜額債務被強製執行名下所有財產......”
新聞下麵,還有一張照片。
高銘那個曾經驕縱的妻子,和他那個被寵壞的兒子,正被一群執行人員從一棟彆墅裡趕出來,場麵狼狽不堪。
高飛也在其中,正跟一個債主模樣的人拉拉扯扯,臉上滿是絕望。
我麵無表情地劃掉了那條新聞。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享受的不是複仇的快感,而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後,那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哥,你看,那是什麼?”
妹妹突然指著遠方的海麵。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海豚,正躍出海麵,在金色的波光中嬉戲、跳躍。
生命,如此自由,如此美好。
我關掉手機,不再去理會那些紛紛擾擾。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麵,天邊隻留下一抹絢爛的晚霞。
我站起身,拉著妹妹的手。
“走吧,晚飯想吃什麼?哥給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