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蘇蘇------------------------------------------,天已經黑了。,把跑道照得昏黃。蘇白做完最後的放鬆拉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渾身汗濕透了,衣服貼在背上,黏糊糊的。“走了走了。”沈雨樂從旁邊蹦過來,也是一身汗,“餓死了,趕緊回去洗澡。”。操場到宿舍樓大概五分鐘的路,沈雨樂走在中間,話還是最多的那個。“孫教練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讓我們跑那麼多組,我腿都快斷了。”“你才跑幾組。”蘇白說。“我跑短跑的!短跑和長跑能一樣嗎?你跑五公裡是跑步,我跑八百米也是跑步,但咱倆的‘跑步’不是一個概念。”,笑了笑冇接話。“淩威你今天怎麼樣?”沈雨樂轉頭問,“跳過去了嗎?”“嗯。”淩威說。“嗯什麼嗯,跳了多少?”“一米九五。”“一米九五?”沈雨樂瞪大了眼睛,“你上學期不才一米八五嗎?一個暑假漲了十公分?”“嗯。”“牛逼。”沈雨樂豎起大拇指,“不過你也就這點本事了,再高你就跳不過去了。”
“閉嘴。”淩威說,但語氣聽起來不像生氣,更像是習慣了。
蘇白走在旁邊,聽著他倆拌嘴,覺得挺好玩的。淩威說話的時候還是那個調調,淡淡的,但跟沈雨樂說話的時候明顯比跟彆人多一點——雖然多出來的部分也就是“嗯”和“閉嘴”。
走到宿舍樓樓下的時候,沈雨樂突然問了一句:“蘇白你幾零幾?”
“307。”
“307?”沈雨樂指了指旁邊的門,“我308,隔壁。淩威也是308。”
蘇白看了一眼308的門牌,又看了看門旁邊貼著的那張表——宿舍成員名單。
他的目光在那張表上掃了一下,看到了幾個名字。最上麵一個是淩威,第二個是沈雨樂,第三個是——
朱潘彥。
蘇白愣了一下。
朱潘彥也跟他們一個寢室?
“怎麼了?”沈雨樂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表,“哦,你說朱潘彥?對,他也跟我們一個寢室。你認識?”
“嗯,他坐我旁邊。”蘇白說。
“那挺好的。”沈雨樂點了點頭,“走吧,先回去洗澡,一會兒還要上晚自習。”
三個人各自回了寢室。
蘇白推門進去的時候,寢室裡空蕩蕩的。
方浩、夏誌遠、趙明遠都不在,應該都去教室上晚自習了。整個房間安靜得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三張椅子上搭著冇收拾的衣服,方浩的桌上還攤著一袋冇吃完的薯片,用夾子夾著口。
蘇白把訓練包扔到椅子上,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舒服得差點叫出聲。跑了一下午,渾身都是汗和跑道上的灰,熱水一衝,整個人都鬆下來了。
他洗完澡,擦乾了頭髮,換了乾淨的T恤和短褲。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精神多了——皮膚白白的,剛洗完澡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頭髮半乾不乾的,有幾縷貼在額頭上。
蘇白用毛巾又擦了一遍頭髮,把換下來的訓練服泡進盆裡,打算晚上回來再洗。他推門出來的時候,寢室裡還是空空的,安靜得能聽見走廊儘頭水房裡滴水的聲音。
他把毛巾掛好,剛拿起桌上的手機,門外傳來敲門聲。
“蘇白!好了冇?”是沈雨樂的聲音。
蘇白打開門,沈雨樂站在門口,也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穿著一件寬大的籃球背心。他看到蘇白,眼睛亮了一下。
“哇,你洗完澡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沈雨樂伸手摸了摸蘇白的頭,“香香軟軟的,跟個小蛋糕似的。”
蘇白被他摸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碰。不是討厭,就是……有點突然。沈雨樂靠得太近了,他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他的耳朵開始發熱。
“你耳朵紅了?”沈雨樂歪頭看他,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冇有。”蘇白彆過頭,聲音悶悶的,“剛洗完澡,熱水燙的。”
“熱水還能燙耳朵?”沈雨樂笑了,伸手又揉了一下他的頭髮,“你這人好有意思,蘇蘇。”
蘇蘇。
這個稱呼從沈雨樂嘴裡叫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蘇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淩威的聲音從走廊上傳過來。
蘇白轉頭,看到淩威靠在走廊的牆上,也剛洗完澡,穿一件黑色的短袖,頭髮還冇乾透,比平時看起來軟一些。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還是那個樣子,但目光落在沈雨樂揉蘇白頭髮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秒。
“彆逗他了。”淩威說。
“我哪逗他了?我這是表達友好。”沈雨樂理直氣壯地說,但還是把手收了回來,“走吧走吧,去小賣部,餓死了。”
淩威冇說話,轉身先走了。
沈雨樂拉著蘇白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蘇蘇,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不用,我自己買就行。”
“彆客氣嘛,第一天認識,就當見麵禮。”
蘇白被他拽著出了門。走廊上空蕩蕩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整棟宿舍樓安靜得像冇人住一樣——大部分人都去上晚自習了,隻有他們幾個體育生還在這個時間晃悠。
經過308門口的時候,蘇白往裡看了一眼。朱潘彥不在,大概已經去教室了。
三個人下了樓。
寢室樓下的小賣部不大,亮著白色的日光燈,門口擺著幾箱飲料,裡麵的貨架上塞滿了零食和方便麪。這會兒一個人都冇有,收銀台的阿姨在看手機,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
沈雨樂直奔薯片區,淩威拿了瓶水,站在旁邊等。
蘇白站在貨架前麵,犯了難。
他其實有點嘴饞。跑了一下午,肚子空空的,什麼都想吃。但貨架上的東西太多了——麪包、餅乾、薯片、巧克力、辣條、果凍……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拿了一包薯片,放回去,拿了一個麪包,又放回去。
“選好了嗎?”沈雨樂已經抱著一堆東西站在旁邊了。
“還冇。”蘇白盯著貨架,有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吃什麼。”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想吃哪個拿哪個唄。”
“就是……都挺想吃的,但不知道選哪個。”
沈雨樂笑了:“你這叫選擇恐懼症,我懂。我姐也是這樣,逛超市能逛倆小時什麼都買不出來。”
蘇白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伸手想去拿一包餅乾,但又看到旁邊那個麪包好像也不錯。
“這個。”
一隻手從他旁邊伸過來,指了指貨架中間的一排麪包。
蘇白轉頭,淩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指點著一個巧克力麪包。麪包的包裝很簡單,棕色的紙袋,上麵印著幾個字。
“巧克力麪包挺好吃的。”淩威說。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蘇白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冇有看他,落在貨架上。
蘇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麪包,伸手拿了一個。
“那就這個吧。”蘇白把麪包拿在手裡,轉頭衝淩威笑了一下,“謝謝。”
淩威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蘇白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齒。他的臉剛洗完澡還有點紅,頭髮半乾不乾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淩威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像是想往上翹,但又被什麼壓下去了。他移開目光,轉身往收銀台走。
“走了。”
蘇白跟在他後麵,手裡攥著那個巧克力麪包。
沈雨樂已經抱著一堆東西在結賬了,回頭看到蘇白手裡的麪包:“就買一個?夠吃嗎?”
“夠了。”
“行吧,那我幫你結了。”沈雨樂從蘇白手裡拿過麪包,放到收銀台上,“說了我請客。”
“不用——”
“彆跟我客氣。”沈雨樂打斷他,爽快地掃了碼。
三個人出了小賣部,站在門口拆零食。沈雨樂買了一堆——薯片、辣條、雞爪、巧克力、還有一瓶冰可樂。淩威隻拿了一瓶水和一包餅乾。蘇白撕開麪包的包裝,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很濃,麪包很軟,甜度剛剛好。
“好吃嗎?”沈雨樂湊過來問。
“好吃。”蘇白點了點頭。
“給我嘗一口。”
蘇白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沈雨樂已經湊過來咬了一小口他手裡的麪包。
“嗯,確實不錯。”沈雨樂嚼著麪包,含糊不清地說,“淩威你眼光可以啊。”
淩威靠在旁邊的牆上喝水,看了沈雨樂一眼。
“你自己不會買?”
“我買了這麼多,吃不下了,就嘗一口嘛。”沈雨樂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頭看蘇白,“蘇蘇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蘇白說。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咬了一口的麪包,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吃了。
沈雨樂看著他的動作,笑了:“蘇蘇你這個人真的好好玩。”
蘇白不知道他說的“好玩”是什麼意思,但也冇問,繼續吃麪包。
三個人站在小賣部門口,頭頂的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操場上空蕩蕩的,遠處教學樓亮著一排排的燈,晚自習正在進行中。隔著這麼遠都能隱隱聽到廣播裡傳來的鈴聲——第二節課應該快開始了。
“幾點了?”蘇白問。
淩威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五十。”
第一節課還有十分鐘下課。第二節課上課前到教室就行,不用太急。
“來得及。”沈雨樂把最後一口辣條塞進嘴裡,“體育生嘛,晚點到很正常,班主任知道的。”
蘇白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裡。
三個人吃完東西,把垃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往宿舍樓走。上樓拿了書包,又一起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路燈亮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沈雨樂走在最前麵,一邊走一邊說:“晚自習好煩啊,第一天就要上晚自習……”
蘇白走在他旁邊,聽著他說話,偶爾笑一下。
淩威走在最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看路。
走到教學樓樓下的時候,沈雨樂突然停下來,轉頭看蘇白:“蘇蘇,你在幾班來著?”
“七班。”
“我們也是七班啊,一個班的,你忘了?”沈雨樂笑了,“走,一起上去。”
蘇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他們都是七班的。
三個人一起上了樓。走廊裡很安靜,每個教室的門都關著,裡麵傳來隱隱的講課聲或者安靜的寫字聲。
高一七班在三樓最東邊。蘇白推開後門的時候,教室裡很安靜,有人在寫作業,有人在看書。講台上冇有老師——晚自習一般冇有老師看著,隻有值班老師偶爾巡邏。
三個人從後門溜進去,儘量不發出聲音。
蘇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書包放進抽屜。朱潘彥已經在座位上了,正在做英語卷子,看到蘇白坐下來,轉頭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白從書包裡掏出數學課本,翻到函數那一章。
他要趁著晚自習,把那道題弄懂。
窗外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晚自習的第二節課剛剛開始。
蘇白低頭看著課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深吸了一口氣。
慢慢來吧。
總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