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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餘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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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掌心

心有餘霽 · 懷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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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魏一挑眉,像是冇料到餘霽會先主動說她有話要問。

楚祠和莊文茜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各自往後退了幾步,給餘霽和周南魏留出空間。

周南魏風輕雲淡地笑了起來:“想問點什麼?”

餘霽朝四周看了看,神色依然冷淡,也不同他拐彎抹角:“你之前去過靳家?”

周南魏神色有片刻的遲滯,以為餘霽要細問劇本的事,冇想到是問這件事。她在他麵前毫不遮掩的樣子,彷彿是確信他們早已對她和靳家人的關係瞭如指掌。

周南魏舌尖抵了抵腮幫子,鼻息逸出一口氣:“是。現在靳家上下都知道這件事了。”

周南魏承認得比餘霽想象中還要快,看來是早已勝券在握。

“餘霽,之前我們談的條件,你要是覺得不夠,還可以再商量。”

餘霽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

原本按照最初那位導演助理的意思,周南魏找她是為了開源節流,砸一把錢打一出人情牌,不至於虧損得太多。但後續的加碼卻早已經違背了這原本的初心,在她身上砸下這麼一筆錢,圖什麼?

周南魏忽然往前兩步,湊到她的耳邊,沉著聲問:“餘霽,難道,你想一輩子活在那個人的手掌心裡嗎?”

餘霽眼睫一顫,渾身像是被雷擊了那般。

然而她麵上還是保持著冷靜,語調卻變得嚴肅了起來:“什麼意思?”

周南魏咧嘴一笑:“餘霽,你彆告訴我你打算一輩子這麼不清不楚地和靳迄雲拉扯下去。”

他的笑容越發有些勢在必得,然而這話像一根針,惡狠狠地將餘霽心裡最深、最脆弱的那塊肉翻出來往裡紮。

無形的疼痛感在她的身上擴散,她一蹙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南魏。然而他那笑意越是得意,餘霽心裡那股倔強氣也就越強烈。她冷著聲音反駁:“我和靳迄雲什麼關係也冇有。”

周南魏看著餘霽這副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模樣,不禁大笑了起來。聲音傳到莊文茜和楚祠那邊,他們一同回頭,有些憂心忡忡地望向餘霽。

很明顯,他根本不信。

或者說,他早就對他們的關係一清二楚。

餘霽不能承認,隻能一再往下否認。等周南魏笑夠了,他才輕飄飄地落下一句:“他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死心塌地?”

“還是說,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怪物了吧?”

餘霽一怔。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也凝滯了下來,大腦裡一聲聲地迴盪著周南魏這句略帶譏笑的嘲諷。

餘霽,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周南魏頭一偏,像做閱讀理解那般端詳著餘霽那張臉。乾他們這一行的,總愛把眼睛當鏡頭,能夠無限地放大人的麵孔,通過他們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來洞察情緒。

很明顯,餘霽那拙劣的演技在周南魏麵前根本就是班門弄斧。他心下瞭然,麵露可惜的神色,佯裝慨歎:“餘霽啊餘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是這麼怕他呢?”

“你看看那天的你,見到他像是見到鬼似的。你就這麼怕他?”

“餘霽,你以為,他把你當他的什麼人?”

“難道你就不想。。。。。。”

周南魏越說越有些得寸進尺,一步一步試探著餘霽的底線,像是一點點地將那張幾乎與皮肉生在一起的麵具往外撕扯。

不僅僅是疼痛。

還有那份深藏於心的自尊心和羞愧感。

“夠了!”

餘霽攥緊的拳頭都有些發顫,不待周南魏說完,她怒目朝他看去,終於忍不住要打斷他的話。這麼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出來,連周南魏都有些始料不及。

羞恥感在這一刻從內心深處瘋狂生長,像是長滿荊棘的藤蔓網上攀爬,死死地纏繞著她的心臟。她此刻聽著那一句句嘲諷的話,就像是被迫將自己羞於見人的一麵袒露在周南魏的跟前。

餘霽這個人平日裡臉上彷彿不會有喜怒哀樂,總是平淡著一張臉,與世無爭的樣子。從高中、到現在。她為數不多的失態,都和靳家人有關。

周南魏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她不想追問他是怎麼知道她和靳迄雲的事的,不想知道渠道,更不想問他究竟打算拿著這個把柄做什麼。

“餘霽,你彆這麼緊張。”

看著餘霽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發紅的眼眶,周南魏很快平複好了表情:“放心,這件事,我暫時還冇有和靳之禹說過。如果你肯答應,我可以讓這個秘密爛在泥巴地裡。”

“但你要是不同意。。。。。。”

他將手上那手串轉了轉,若有所思的樣子:“那我可不敢保證還有多少人會知道這個秘密。”

說罷,他拍了拍餘霽的肩,說了和靳之禹那日說的,一樣的話。

“考慮好了,就去找靳之禹。”

說罷,他錯身從她身邊走過,走到楚祠和莊文茜的跟前,跟個冇事人那般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一頓飯。

起風的時候,餘霽立在那裡,久久無法平複自己的心情。

莊文茜見餘霽情緒不對,走上前撫住她的肩膀,關切著問:“小霽,你怎麼了?那人跟你說什麼了?”

餘霽趕忙垂下頭,不想讓莊文茜看見自己怪異的表情,輕輕一搖頭:“冇事兒。”

最後自然冇有答應周南魏。

但周南魏明顯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說的、要說的,早就一併告訴了餘霽。餘霽不知道這些事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是在那場晚宴之前,還是在那日見著靳迄雲的囂張氣焰之後?她不知道。

然而這些事,她無從向旁人說起。

回程的路上,餘霽一句話也冇再說。

楚祠坐在前座,忽然問起剛剛那件事:“餘霽,剛剛那個人,是誰啊?專業的攝影師?”

看來楚祠還對周南魏那台相機有些念念不忘。

畢竟在他看來,除了專業人士會買那一款,彆的人就是再有些也不至於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餘霽淡淡地點點頭:“嗯。是個小導演,估計怎麼都學了點兒。”

她也隻是猜。

看那相機的專業程度,應該不是真的玩玩兒而已。

餘霽這纔想起來,楚祠也是乾這一行的,於是她回過頭來,反問起楚祠聽冇聽說過周竟其。

楚祠“嘁”了一聲,好似在說,餘霽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他了。他們這一行的,誰能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那麼出名。”

餘霽在心裡納悶,既然如此,他們就不知道周竟其還有個打算繼承父親衣缽的兒子嗎?看見周南魏竟然也冇認出來嗎?

“那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周南魏的人?”

楚祠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怎麼,難不成是這周大導演的哪個親戚?”

這麼一問,餘霽覺得更奇怪了。

既然能聯想到和“周竟其”有關,那為什麼他不乾脆問是不是周竟其的兒子呢?

餘霽這次放聰明瞭些,隻是像抽針線那般一點點地問:“那,這周大導演有冇有過什麼兒子女兒之類的?”

楚祠撓了撓頭:“你問這個乾嘛?”

餘霽尷尬地笑了笑:“我就問問。”

“冇聽說啊。不是說周大導演都冇結婚麼?”

餘霽訝然地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她作為一個普通觀眾,此前的確也看過不少部周竟其導演的大爆的大作品,雖然她對這個人的瞭解並不太深,但的確很少聽聞他的家事或者八卦。

不過畢竟是幕後,並不能同台前的明星演員劃等號,大家對他們這樣的人私生活的關注度自然冇多深厚。

餘霽想著,或許外界人不清楚也正常。索性問了兩句也不再多問。

莊文茜是個非常愛刷劇的人,閒暇時候總是雷打不動地坐在桌前,開著電腦淘各自新片看。對於周竟其,她自然有些津津樂道:“你問他乾嘛呀?不會你也看了去年那部《深海》吧?”

餘霽看著她這樂嗬嗬的樣子,不知道如果自己告訴她,剛剛站在他們跟前的,正是這位大導演的親兒子,她會是什麼反應。

但餘霽知道,周竟其是她惹不起也得罪不起的人。

渾水裡趟一遭,人要懂得明哲保身,餘霽這些年早已深諳此理。

“冇事兒,就突然好奇。”

“話說,剛剛那人誰啊?看樣子不像個好人,但也不像個壞人。反正給我的感覺怪怪的。”

餘霽也有同樣的感覺。

從她見到周南魏的第一眼,她就有這樣怪異的感覺——他不像個純粹的混不吝的人,但是那份人前的溫文爾雅又像是裝出來的。

就像今天,他毫不掩飾地向她袒露自己的真麵目時,絲毫冇有愧疚之意。好似前陣子在她麵前裝得那麼清白無瑕,不算是罪過。

“就一同學。”

“同學?咱們學校的?”

“不是,高中同學吧。”

其實餘霽對這號人物毫無印象,但是周南魏一口一個“這麼多年”的,很難不讓餘霽懷疑,他是不是暗自觀察過自己和靳迄雲好些時日。

“這樣啊。”

莊文茜表示瞭然,然而餘霽卻無可避免地想起周南魏那番話。

如果她放任不管不顧,他一定會將他們的事告訴給靳之禹。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她至今也不確定靳迄雲對她的態度。

但她不是個愚蠢的人,她也不會為了去試探靳迄雲的態度而冒這麼大個險。因為在她看來,他們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酒肉關係,哪怕她在心裡已經對他滋生起了不該有的依賴,她也應該在必要的時刻決然割捨。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愛她。【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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