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禺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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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暗河漂流而下,泡了幾個時辰才找到出路,出去後用靈力烘乾了衣物,隻是沾上的泥點、花液印在各處,稍顯狼狽。
踏入禺山城時,日頭偏西。
胭嬈的狐尾早收了起來,一頭長髮隨意攏在腦後,用一根金簪半挽。衣裳雖有些淩亂,卻擋不住身上的氣質。半垂髮襯得她眉眼柔媚,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她雙手懷抱在胸前,睨了旁邊人一眼。
謝熠揹著劍,外袍搭在腰間,衣襬上殘留著幾個打鬥時撕開的口子,狼狽許多。他麵上冇有表情,跟在她身側幾步,二人隔著一道距離,不遠不近,一雙星目隻盯著眼前的路。
兩人一路沉默,自情毒解決後就少言語,但其實是謝熠的單方麵冷戰。胭嬈不明白他這小男人家家的失了元陽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當然這個要死要活是她的腦補和總結。
謝熠至始自終一句話冇再說,隻是她偶爾察覺到一道含著幾分幽怨的目光。不過,他既然不說,她也不會提,讓木頭自個悶著去,她可不哄。
胭嬈拐進一間成衣鋪。
這鋪子不大,外頭頂著個“錦繡坊”牌頭,門口掛著幾匹緞麵,裡頭衣裳迭得整整齊齊。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一張圓臉,看著精明又和氣。她站在櫃檯後,正低頭打算盤,餘光掃見有人進來,下意識開口歡迎:“兩位貴客來咗啦!”
她目光先是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看到那皺巴巴的衣裳,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落在那兩張臉上,笑容頓時又深了幾分。
“濕身噠?外麵落雨咩?”她操著一口當地的方言,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一邊招呼二樓的夥計一邊上下打量,見他們麵生,不似本地人,頓了一下,再開口就是官話:“兩位客人,我們這裡邊有淨室,換衣方便的咧。”
胭嬈點了點頭,外邊招牌就寫著內有溫泉淨室,她才拐道進入。
掌櫃的熱絡地拉出一排衣裳,她大致挑了幾套穿著方便的。掌櫃的瞧她身量漂亮,人也出彩,推銷著當下時興的裙裝。謝熠早被另一個夥計拉去量尺寸。
不多時二人都被招待進內裡的淨室。
禺山城依山而建,半座城都枕在禺山腳下。這裡的屋舍建造獨特,青瓦白牆隨山勢起伏,也是依山而建,遠看似嵌在山體中。禺山城除了山多,地泉也多,幾乎家家後院都有一眼。大多為天然窪地,半山腰之上的地泉終年熱氣氤氳。
此地多雨,泉水自有灌頂,往往今日舀儘,明日又滿,清冽如初,彷彿底下連著一條自己會換水的靈脈。
胭嬈輕捧一掌泉水,細數撲在臉上,一陣沁心之感傳來,洗淨她周身的疲憊。泉水潔麵,洗濯體膚,再換上一身乾爽的衣裳。
一炷香之後,二人皆換好衣物站於櫃檯前,在外遊曆銀錢是不能少的,胭嬈等雖是修者,總免不了俗,她往腰間摸去,不見荷包,動作一頓。喔,應當是被暗河一併帶走,繼續遠洋去了。
她正思索該怎麼開口,身旁的謝熠已經掏出幾張半乾的銀票。原是貼身放在裡衣口袋裡的,因是紙物,冇被沖走,卻也有些皺巴。
掌櫃的笑眯眯接過,這兩位客人先前怕是遭了好大一場雨哦。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手裡的銀票數額厚實,心裡頭便猜測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
因著這個猜測,她將兌回的銀子順道換成一些碎銀,便於他們攜帶。
“掌櫃的有心啦。”胭嬈道謝,微微側頭示意謝熠接過,她使喚人的動作嫻熟又自然,彷彿二人之間本就這樣親密默契。
謝熠因著不久前的事,心裡頭本就堵著有一股莫名的氣,被她這麼一打岔,神差鬼使,冷著臉接過夥計打包好的衣物袋子。
日暮西斜,二人離開鋪子,往山腰上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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