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試鏡------------------------------------------……。這是她現在的名字。宋辭——不,現在應該叫沈唸了——站在鏡子前,反覆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沈念,十八歲,剛從戲劇學院附中畢業,媽媽托關係幫她約到了王導新戲的女二號試鏡。。《長安謠》,王導的古裝權謀劇,前世播出後爆得驚天動地,收視率破三,豆瓣評分八點九,捧紅了女一號和男一號,女二號雖然戲份不多,但人設極好……個外柔內剛、為家族犧牲的世家小姐,臨終前那場哭戲被剪成短視頻,在抖音上播放量過億。?她想了想,想起來了。是一個叫陳思雨的演員,演得不差,但不出彩。那場哭戲她看過,陳思雨哭得很美,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珍珠。但宋辭覺得,那場戲不該那樣演。那個角色不是柔弱的花瓶,她的哭應該是隱忍的、剋製的、把眼淚咽回去的那種。如果讓她來演……,看著這張十八歲的臉。年輕,乾淨,冇有經曆過任何風霜。但她的眼睛裡有東西,有前世二十五年的滄桑和恨意。她不需要演,隻需要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一點點,就足夠了。,把頭髮披下來,化了一個淡妝。鏡子裡的女孩清純得像一朵剛開的花,但眼神深處,藏著一把刀。。她到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等了十幾個女孩,個個妝容精緻,身材窈窕,手裡拿著簡曆,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她掃了一眼,冇有看見白薇。白薇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跑龍套,還冇輪到王導的戲。,拿了號碼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待。旁邊一個圓臉女孩湊過來,小聲說:“你好緊張啊,我也是第一次試王導的戲。”宋棠笑了笑,冇有說話。她不緊張。她前世試過上百次鏡,被拒絕過上百次。緊張這種事,早就不屬於她了。“沈念,到你了。”,走進試鏡間。房間裡坐著三個人——中間是王導,左邊是選角導演,右邊是編劇。王導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很嚴肅。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低頭看了看簡曆。“沈念,十八歲,戲劇學院附中畢業。有過表演經驗嗎?”“在學校演過話劇。”宋棠的聲音很平靜。。“試一下女二號的最後一場戲。劇本看了嗎?”“看了。”“那就開始吧。”
最後一場戲。那個世家小姐被家族逼迫嫁給仇人,出嫁前夜,她坐在窗前,對鏡梳妝。冇有台詞,隻有動作和表情。前世宋棠看過這場戲的劇本,在心裡琢磨過無數遍。她知道這個角色最打動人的地方不是哭,是笑——是那種明知道前麵是深淵,還要笑著走進去的悲壯。
她走到房間中央,麵前冇有鏡子,但她假裝有。她坐下來,對著空氣,拿起一把想象中的梳子,開始梳頭。一下,兩下,三下。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梳到第三下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看著麵前的“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來,是一個笑。但那個笑不是甜的,是苦的,是澀的,是那種把所有的眼淚都咽回去之後,隻剩下一個空殼的笑。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掉眼淚。她隻是笑著,對著鏡子,把最後一縷頭髮彆到耳後。
然後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很穩,很堅定,像一個赴死的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隻是輕聲說了一句:“爹,女兒走了。”
聲音很輕,很平,冇有顫抖。但那一刻,整個試鏡間安靜了。
王導冇有說話。選角導演冇有說話。編劇也冇有說話。過了大概五秒鐘,王導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
“沈念。”
“學過表演?”
“學過。”
“誰教你的?”
宋棠沉默了一秒。“生活。”
王導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在簡曆上寫了幾個字。“回去等通知吧。”
宋棠點了點頭,走出了試鏡間。走廊裡還有好幾個女孩在等,看見她出來,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冇有看她們,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知道,她做到了。那場戲,她用了前世所有的經驗和理解,把自己對命運的不甘、對白薇的恨、對失去的一切的痛,全部壓進了那個笑容裡。她不是在演那個角色,她是在演自己。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大樓,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手機震動了,是“媽媽”發來的訊息:“念念,試得怎麼樣?”
她回覆:“還行。”
然後她刪掉了這條訊息,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她想起前世,王導的這部戲後來爆了,女二號雖然不是主角,但那個角色成了全劇最大的淚點。陳思雨憑藉這個角色拿到了最佳女配提名,從此資源飛昇。而這一世,這個角色是她的了。
她不會讓給任何人。尤其是白薇。
三天後,電話來了。
“沈念嗎?我是王導的助理。恭喜你,女二號的角色定你了。下週進組,具體時間發你手機上。”
宋棠握著手機,聽著那個聲音,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冷的東西——獵手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嘴角不自覺的抽搐。
她掛了電話,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春天的味道,有花開的味道,有複仇的味道。
白薇,你準備好了嗎?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