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歸途

申知微愣了一下，旋即趕忙開口道：“其實，不用麻煩的…… 我自己可以回去……”

“這裏是私人碼頭，你自己走不出去。” 陸沉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而且，讓你一個人在這裏，萬一再迷路，麻煩更多。”

申知微無話可說，隻能乖乖跟上他。

陸沉淵走在前麵，步伐不急不緩，身形挺拔，背影沉穩。

申知微跟在他身後一小步的位置，安安靜靜，像個小尾巴。

下了遊艇，他的車早已等候在碼頭。

黑色的轎車，低調卻奢華。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住副駕駛的車門把手，略一用力，“哢嗒”一聲輕響，車門緩緩開啟，動作自然而優雅，帶著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矜貴。申知微攥著裙擺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微微泛白，低著頭，小步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坐進車裏，背脊繃得筆直，比在遊艇上時更加拘謹，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份過分的安靜。

車廂內部收拾得一塵不染，淺灰色的真皮座椅透著細膩的光澤，沒有一絲多餘的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冷冽香氣，和陸沉淵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不是濃烈的香水味，而是像雪後鬆林般清冽幹淨，既讓人莫名安心，又讓人心尖發緊，連心跳都不自覺快了半拍。

陸沉淵關上車門，坐進駕駛座，動作利落而沉穩，指尖轉動車鑰匙，發動機發出低沉而柔和的聲響，車子緩緩駛出碼頭。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輕微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申知微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窗外，看著路邊的樹木、路燈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駁的光影，心裏卻亂糟糟的，像塞進了一團纏打結的棉線，理不出頭緒。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唐又真實的意外，一幕幕在腦海裏反複回放：她一時衝動偷偷跑上他的遊艇，偌大的遊艇讓她迷了路，被突然出現的女仆嚇得差點尖叫，隨後便被陸沉淵撞個正著，他的目光深邃，語氣平淡地問她，要不要解除婚約，又直白地問她，是不是喜歡他。

她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說了實話——談不上喜歡，沒有轟轟烈烈的心動，隻有麵對他時的緊張和不知所措。話音落下時，她看見陸沉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沒有嘲諷，也沒有失落，卻讓她更加心慌。然後，他沒有再多問，隻是說，送她回家，此刻車廂裏的沉默，便成了兩人之間最微妙的距離。

她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開車的男人。

側臉線條利落冷硬，神情專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

比她大十歲，成熟，強大，神秘。

這就是她未來的丈夫。

一個她談不上喜歡，卻要共度一生的人。

車子緩緩駛入申家所在的別墅區，最終停在申家大門前。

陸沉淵停下車，轉頭看向她：“到了。”

申知微解開安全帶，小聲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陸沉淵應了一聲，看著她，“以後別一個人偷偷跑那種地方，不安全。”

“我知道了。” 她乖乖點頭。

推開車門，她剛要下車，又像是想起什麽，回頭，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今天的事…… 對不起。”

陸沉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沒事。”

申知微不再多說，快步下車，跑進了申家大門。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陸沉淵才收回目光，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車廂裏，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那個小姑孃的、幹淨柔軟的氣息。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申知微。

申家那個不起眼的小千金。

好像，也沒有那麽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