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道境界
一聲令下,數萬新兵開始模仿。
江嶽沉下心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教官每一個細微的發力點。
他按照第一式的要求,緩緩合攏雙臂,試圖尋找那種皮膜震動的感觸。
然而,難。
極難。
他的動作顯得僵硬且生澀,骨骼關節處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那股溫存在體內的氣血,此刻像是一頭不聽使喚的倔驢,根本無法按照預定的路線去衝擊表皮。
視網膜邊緣,麵板再次亮起。
【行為:鍛體】
【狀態:錄入中……】
【當前進度:累積中……】
【評價:姿勢偏差較多,氣血傳導滯塞,尚未觸及皮膜真意。】
江嶽並不氣餒。
他一遍又一遍地調整著呼吸,配合著【順氣】詞條,強行壓製住筋肉的痠痛,一次次將自己塞入那個扭曲的姿勢中。
獨眼教官在高台上負手而立。
他的那隻獨眼如同冰冷的掃描儀,迅速掠過方陣。
他在尋找那些靈性。
武道修行,意誌固然重要,但悟性往往決定了在那三個月內能走多遠。
不遠處,一名身形勻稱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少年在短短數次嘗試後,皮膜竟然已經隱隱泛起了一層紅光,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極契合這套功法。
教官微微頷首,記下了對方的編號。
隨後,他的目光掃到了江嶽。
此前二十公裡奔襲中,江嶽表現還算不錯。
但在這一刻,教官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江嶽的動作在他眼中,實在是太「死」了。
由於動作過於追求標準,反而顯得呆板,缺乏那種氣血流轉的靈動感。
尤其是那單薄的體架,在執行那些大開大合的鍛體動作時,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看了三秒鐘,教官便收回了視線,眼中的那一絲期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平淡。
「意誌尚可,可惜根骨平平,悟性……亦不過中人之姿。」
他在心中給出了定論。
在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裡,有意誌的凡人太多了,但最終能活下來的,往往是那些既有意誌,又有天賦的怪物。
江嶽並冇有察覺到教官的失望,或者說,即便察覺到了,他也不在乎。
他在重複。
枯燥且機械的重複。
每當他的姿勢偏離一分,視網膜上便會若隱若現地浮現出方纔教官演武時的殘影。
他在用這種最笨的辦法,去強行校準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天色漸暗。
浮陸上方的燈陣亮起,慘白的光線灑在每個人佈滿汗水的臉上。
「所有人,解散。」
教官的聲音如同機械般精準地在訓練結束的最後一秒響起。
「回到你們的狗窩裡去。明日卯時,若有遲到者,直接扣除當月一半積分。」
人群拖著沉重如山的身體散開。
江嶽回到營區,進入了屬於他的那口「膠囊艙」。
艙內空間極小,僅容一人躺平。艙蓋合上的瞬間,四周的噪音被隔絕,唯有通風口傳來微弱的嘶嘶聲。
渾身的皮膜火辣辣地疼,那是被氣血強行沖刷後的後遺症。
江嶽躺在黑暗中,盯著上方隻有幾厘米遠的金屬頂板。
白日裡,他的修煉可以說還未入門。
「待到【鍛體】解鎖詞條,應當就會好很多了。」
「或許......可以帶來悟性上的加持?」
「無論如何,我若是想提升做某事的效率,最關鍵的便是練習其本身。」
於是,江嶽並未入眠,而是起身再次開始了訓練。
艙室狹小,形如棺槨。
此地長兩米,寬一米,高不過三尺。
四壁皆為厚重的合金板材,唯有微弱的換氣聲刺破死寂。
江嶽盤坐其間。
若是常人,受了白日那二十公裡重力奔襲的折磨,加之被氣血強行沖刷皮膜的劇痛,此刻理應神魂俱疲,陷入沉睡。
然江嶽雙目幽深。
他深知所謂「悟性」,於凡夫俗子而言乃是天命,不可強求。
「唯有練習其本身,方能打破命數。」
江嶽心念歸一。
由於空間逼仄,無法施展大開大合的演武姿態,他便將那【練皮篇】十八式化作內樁與瞬發之勢。
【行為:鍛體】
【狀態:錄入中……】
【進度:緩慢累積中……】
江嶽開始嘗試第一式,撞鐘。
教官演武時,此式需如古鐘震盪,皮膜合鳴。
此刻江嶽雙臂交疊,並未真的發力去撞擊合金艙壁,而是採取了靜力淬鏈之法。
他渾身筋肉緊繃,氣血在【化食】詞條的催動下,源源不斷地從胃腑中湧出。
痛。
原本火辣辣的皮膜,此刻在內勁的擠壓下,彷彿被萬千鋼針齊齊刺入。
江嶽的麵孔因劇痛而微微扭曲,冷汗瞬間濕透了灰色的作訓服。
視網膜邊緣,教官演武的殘影悄然浮現。
那是一尊暗青色的虛影,正以最完美的姿態在江嶽識海中震盪。
江嶽的發力點每偏差一分,殘影便會發出一陣微弱的紅光,強行牽引著他的神魂去校準周身筋肉。
「左肘下沉半分,脊椎微聳。」
江嶽在黑暗中微調姿勢。
哢。
一聲輕響。
當他的姿勢與殘影徹底重合的瞬間,原本滯塞不前的氣血竟在那一刻順暢了一絲。
那一絲氣血如同熾熱的岩漿,精準地撞擊在胸口的皮膜之上。
【評價:姿勢校準中,氣血傳導效率提升。】
江嶽心頭一振。
這並非悟性大開,而是極致的「微雕」。
尋常天才靠感官捕捉真意,而江嶽則是在麵板的強製輔助下,用肉身去死磕每一個幾何意義上的完美坐標。
江嶽在狹小的單兵艙內,反覆磨礪著。
此時,腹中傳來了陣陣熱流。
那是白日裡吞下的營養膏。
在【化食】詞條的加持下,這些粗劣的食糧被徹底壓榨。
原本被視作糟粕的雜質被排空,精純的能量被轉化為一縷縷微薄的精氣,順著經脈遊走,最後匯聚於皮膜之下。
【行為:進食】進度緩慢挪動。
【行為:呼吸】節奏始終穩健。
兩刻鐘。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江嶽的皮膚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氣血高度凝聚、反覆摩擦皮膜而產生的異象。
若是常人如此操弄,此時皮膜早已崩裂化作血人。
然江嶽每一分氣血的撞擊,都精準落在那殘影標記的坐標點上。
這是在走鋼絲。
【行為:鍛體】
【進度: 】
江嶽隻覺得神魂深處傳來一陣乾涸的枯竭感。
連續數個小時的高強度死磕,對心神的消耗遠超想像。
但他仍未停步。
他在等那個臨界點。
【練皮】關卡需分三層:第一層為「見紅」,即氣血上湧;第二層為「生繭」,即皮膜增厚;第三層為「如鐵」,即皮膜生光。
而江嶽,此刻全身暗紅褪去,竟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那是氣血在極短時間內被壓榨到了極致,全部滲入皮膜深處的表現。
「往後日日習練,應當很快就能解鎖詞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