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星骸峽穀------------------------------------------“塵蠍號”在狹窄的星骸峽穀中瘋狂穿梭，兩側是高達數百米的、斷裂的星艦殘骸，如同兩堵傾斜的金屬峭壁。駕駛艙內，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與引擎過載的嘶吼交織成死亡的樂章。“抓緊！”雷霆低吼一聲，猛打方向，“塵蠍號”險之又險地擦過一根從天而降的巨大斷裂桅杆，桅杆上殘留的能量火花如同毒蛇般舔舐著載具的尾部裝甲，發出刺耳的滋啦聲。，背死死抵在冰冷的艙壁上。他剛從“淨塵晶核”資訊洪流的衝擊中緩過神，頭痛欲裂，視野邊緣的數據流依舊閃爍不定，如同被乾擾的信號。但此刻，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後方追兵。“血顱戰車”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緊咬不放。它們的車體由無數扭曲的金屬板和生物組織強行拚接而成，車頂的能量炮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每一次充能都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能量嗡鳴。“轟！”“塵蠍號”的駕駛艙掠過，將前方一塊巨大的星艦裝甲板瞬間熔穿！灼熱的金屬熔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阻斷了前方的通道！“該死！”雷霆猛踩刹車，“塵蠍號”在鬆軟的塵埃中劇烈打滑，履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堪堪停在熔流邊緣。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駕駛艙內的溫度驟然升高。“左邊！繞過去！”洛燼的聲音嘶啞，視野中，前方熔流覆蓋區域的能量分佈圖瞬間被“解析”——熔流下方，有一條因高溫而暫時形成的、能量密度較低的“空隙”！，猛打方向，“塵蠍號”履帶在塵埃中瘋狂旋轉，硬生生從那條狹窄的“空隙”邊緣擠了過去！滾燙的金屬熔滴濺射在裝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小子，眼睛不錯！”雷霆一邊操控載具，一邊快速瞥了洛燼一眼，眼神銳利如鷹，“但光會‘看’可活不下來。告訴我，他們那破炮，充能間隔是多少？弱點在哪？”，強忍著精神被撕裂般的劇痛，將目光死死鎖定在後方一輛“血顱戰車”的能量炮上。視野中，炮口內部複雜的能量迴路被強行“聚焦”：主能源導管因過載而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冷卻係統效率低下，能量緩衝環存在明顯的應力裂痕……“充能……八秒……間隔……兩秒……”洛燼艱難地報出數據，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弱點……炮口下方……第三塊散熱片……能量迴流不穩定……”“八秒……兩秒……”雷霆眼中精光一閃，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飛速操作，調出“塵蠍號”僅存的一門老舊的星骸碎片發射器——那是塵埃城拾荒者用廢料拚湊的玩意兒，準頭差得離譜。“給我爭取兩秒！”雷霆的聲音帶著鐵壁戰士特有的冷硬。“塵蠍號”猛地一個急轉彎，衝進一片由巨大星艦龍骨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區域。雷霆將載具開到極限，利用複雜的地形不斷閃避後方追兵的炮火。能量束不斷擦著車身掠過，駕駛艙內警報聲更加刺耳。
“就是現在！”雷霆低吼。
洛燼的精神力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他死死盯著後方一輛“血顱戰車”炮口下方那個被標記為“弱點”的散熱片，視野中，那裡的能量迴流正達到最不穩定的峰值！
“開火！”洛燼幾乎是吼出來的。
轟！
“塵蠍號”老舊的發射器噴出一道黯淡的、由幾塊劣質星骸碎片組成的能量束，歪歪斜斜地射向目標。
就在能量束即將偏離的瞬間，雷霆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猛地一按！一道微弱的、來自“塵蠍號”殘存導航係統的定向乾擾波精準發出，將那道歪斜的能量束，硬生生“撥”向了目標散熱片！
嗤——！
一聲輕響，如同針尖刺破氣球。那塊本就脆弱的散熱片被能量束擊中，瞬間崩裂！緊接著，因散熱失效而過載的能量在炮口內部猛烈回湧！
轟隆——！！！
那輛“血顱戰車”的能量炮口猛地向內塌陷，隨即發生劇烈爆炸！扭曲的金屬碎片和狂暴的能量流將整輛戰車撕成兩半，殘骸翻滾著撞向峽穀一側的星骸峭壁，激起漫天煙塵。
“乾掉一個！”雷霆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握著操縱桿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他瞥了洛燼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有點意思。”
但勝利的喜悅轉瞬即逝。剩下的兩輛“血顱戰車”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它們車體上覆蓋的生物組織驟然蠕動，發出令人作嘔的粘液，車速陡然提升，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從兩側包抄而來！車頂的炮口充能速度明顯加快，紅光閃爍的頻率幾乎連成一片！
“它們……在進化？！”洛燼瞳孔驟縮。視野中，兩輛戰車的能量迴路正被某種粘稠的生物能量強行“改造”，原本的弱點正在被快速修複、強化！
“掠奪者的‘血肉熔爐’技術……該死！”雷霆臉色一沉，“它們要拚命了！”
“塵蠍號”在狹窄的峽穀中左衝右突，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能量束不斷擦著車身掠過，裝甲被撕開一道道口子，駕駛艙內警報聲連成一片。雷霆的額角滲出冷汗，操控已經達到了極限。
“前麵……死路！”洛燼突然喊道。
峽穀前方，巨大的星艦殘骸徹底堵塞了通道，隻留下一個僅容“塵蠍號”勉強通過的、狹窄的縫隙。而縫隙兩側，高聳的金屬峭壁上，佈滿了尖銳的、斷裂的合金梁和扭曲的管道，如同巨獸的獠牙。
“冇得選！”雷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抱緊！”
“塵蠍號”引擎發出最後一聲悲鳴，功率瞬間飆升到極限！載具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道狹窄的縫隙衝去！
轟！轟！
兩道能量束幾乎是貼著“塵蠍號”的兩側掠過，將縫隙邊緣的金屬峭壁熔穿出兩個巨大的焦黑窟窿！灼熱的金屬熔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低頭！”雷霆怒吼。
洛燼下意識地將妹妹緊緊護在懷中，身體伏低。
“塵蠍號”在千鈞一髮之際衝過了縫隙！但就在車身通過的瞬間，一根從上方垂落的、足有水桶粗細的斷裂合金梁，被能量束的餘波震落，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載具的尾部！
“要完了！”洛燼的心沉入穀底。
就在這時，他懷中一直緊握的“淨塵晶核”突然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卻堅韌的藍色光暈，以晶核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塵蠍號”！
嗤——！
那根足以將“塵蠍號”砸成廢鐵的合金梁，在接觸到藍色光暈的瞬間，竟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漫天閃爍著微光的塵埃，從載具上方飄落。
“淨塵晶核……”洛燼又驚又喜。他立刻明白了——這晶核不僅能淨化汙染，更能中和、瓦解狂暴的星骸能量！
“機會！”雷霆眼中爆射出精光！他猛地一拉操縱桿，“塵蠍號”在通過縫隙的瞬間，以一個極其危險的角度調轉車頭，車尾正對著後方追來的兩輛“血顱戰車”！
“小子！用你的‘眼睛’！給我看準它們的能量核心連接點！我要它們一起完蛋！”雷霆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
洛燼冇有絲毫猶豫！他將全部精神，全部意誌，都灌注進那雙正在被“寂滅迴響”餘波侵蝕的“重構之瞳”！視野中，兩輛“血顱戰車”內部複雜的能量迴路被強行“聚焦”、放大！他“看”到兩輛車的能量核心，正通過一條隱藏在生物組織下的、極其脆弱的共享導管相連！
“共享導管！在……車體底部中央！切斷它！能量會瞬間回湧！”洛燼的聲音因精神力的透支而嘶啞破碎。
“收到！”雷霆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化作殘影！“塵蠍號”尾部僅存的、那門老舊的星骸碎片發射器，炮口瞬間調整角度，對準了洛燼指出的位置！
轟——！！！
一道凝聚了“塵蠍號”最後能源的、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能量束，如同複仇的雷霆，狠狠轟向兩輛“血顱戰車”底部的連接點！
嗤——！
精準命中！那條隱藏的共享導管應聲而斷！
轟隆隆——！！！
兩輛“血顱戰車”內部的能量瞬間失控！狂暴的能量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斷裂的導管瘋狂回湧！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巨大的火球在狹窄的峽穀中轟然綻放，將兩輛猙獰的戰車徹底吞噬！衝擊波夾雜著滾燙的金屬碎片和粘稠的生物組織，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塵蠍號”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在星骸廢料堆中翻滾、彈跳，最終重重地砸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塵埃地上，徹底熄火。
死寂。
隻有金屬冷卻時發出的劈啪聲，和遠處峽穀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爆炸餘音。
駕駛艙內，煙霧瀰漫。洛燼艱難地睜開眼，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他第一時間看向懷中的妹妹——螢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手臂上青灰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消失，皮膚恢複了健康的紅潤。
“淨塵晶核”依舊散發著柔和的藍光，溫潤地躺在他手心。
“咳咳……”旁邊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雷霆掙紮著從變形的駕駛座中爬出來，左臂被一塊飛濺的金屬碎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工裝。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鐵壁堡壘永不倒塌的城牆。
他走到“塵蠍號”殘骸邊，看著洛燼懷中的“淨塵晶核”，又看了看遠處兩輛“血顱戰車”的殘骸，眼神複雜。
“小子，”雷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鐵壁戰士特有的冷硬，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審視，“你叫什麼名字？”
“洛燼。”洛燼艱難地回答，將妹妹護得更緊。
“洛燼……”雷霆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洛燼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最終落在他手中的“淨塵晶核”上，“你救了你妹妹，也救了我。但‘血顱要塞’不會善罷甘休。卡洛斯……會親自來。”
他頓了頓，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刻有鐵壁徽記的金屬令牌，上麵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
“想活命，想保護好你妹妹，就跟我走。”雷霆的聲音不容置疑，“鐵壁堡壘。那裡有你需要的‘淨塵晶核’，也有……能解答你心中疑問的地方。”
洛燼順著雷霆的目光，看向自己緊握的“淨塵晶核”。就在剛纔的戰鬥中，晶核內部流轉的星辰影像，與他腦海中“星火源種”的畫麵，竟隱隱產生了某種共鳴！
星火源種……鐵壁堡壘……
洛燼低頭，看著妹妹安詳的睡顏，又看向遠處塵埃城的方向——那裡，隻有一片被黃霧籠罩的、死寂的廢墟。老鬼最後的身影，彷彿還在那片火光中。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雷霆遞來的令牌。金屬的冰冷觸感，卻帶著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溫度。
“好。”洛燼的聲音很輕，卻像淬火的金屬般堅定，“帶我去鐵壁。”
雷霆點點頭，轉身走向“塵蠍號”殘骸後方。那裡，停著一輛線條流暢、裝甲厚重、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銀色星骸載具——鐵壁堡壘的製式突擊車“銀隼”。
“上來。”雷霆拉開車門，“歡迎來到……星骸之海。”
洛燼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抱進“銀隼”後座，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位。當車門關閉的瞬間，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那片埋葬了老鬼、也埋葬了他過去生活的星骸墳場。
黃霧瀰漫，死寂無聲。
但就在那片死寂的儘頭，一輪黯淡的恒星正艱難地穿透厚重的塵埃，投下微弱卻執著的光芒。
路在前方，燼途未儘。
“銀隼”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載著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義無反顧地衝向星骸墳場之外——那片更加廣闊、更加危險、也孕育著更多希望的……破碎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