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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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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海 · 佚名

霍茵一臉嬌縱,大小姐脾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接著,她將視線在我身上掃了兩圈。

「聽說你們倆是同一家孤兒院出來的?果然,身上散發出來的都是同一股臭味。」

說罷,她還故作惡心地扇了扇鼻子。

我再次想起霍母形容霍茵小時候的形容詞。

軟軟糯糯?

乖巧可愛?

這可真是叫我開了眼界。

親媽濾鏡都快趕上城牆那麼厚了。

我一點也不慣著她。

「聽說你被拐賣到鄉下一年?捱了不少打吧,難不成是住過牛棚?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也不輕。」

霍茵立刻變了臉,幾乎是跳起來。

「你說什麼?」

「你不是聽到了嗎?」

她小臉都氣歪了,猛地衝過來,啪地一耳光甩到我臉上。

這回。

我算是領教到這個小魔女的火爆脾氣了。

同樣,她也該領教領教我的脾氣。

「啪!」

我麵無表情地揚起手,毫不猶豫還了回去。

把霍茵都打懵了。

這位大小姐應該是在霍家橫行霸道慣了。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她。

故而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捱了一耳光。

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你敢打我?」

「為什麼不敢?」

「啊!!」

霍茵暴跳如雷,尖聲大叫。

接著,我們倆就扭打在一起。

把一旁的霍星都嚇傻了。

雖然我不擅長打架,但好歹是重生回來的。

知道女生的軟肋在哪。

我死命地拽著霍茵的頭發,她疼得嗷嗷直叫。

沒幾個回合,對方就處在下風。

霍茵目眥欲裂,奈何又打不贏我,卻不肯認輸。

從地上爬起來後,她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

一邊用手錶給霍洵打電話。

「哥哥,你快過來,立刻、馬上。」

我同樣從地上爬起來,給她一個冷笑。

不就是搖人?

誰還沒有哥哥。

然後,我也給季冬野打了一個電話。

五分鐘之後,季冬野和霍洵同時到場。

看著我跟霍茵雞窩一樣淩亂的頭發,和一旁嚇傻了的霍星。

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哥哥。」

霍茵見有了靠山,帶著哭腔跑到霍洵身邊。

「林希媛打我,你快給我報仇,我今天非要打死她不可。」

這兩人終於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季冬野聽了她的話,赫然變色。

一臉凝重地將我全身上下檢查了個遍。

確定我沒有哪裡流血,頭上也沒什麼大包,才轉頭冷聲道:

「霍茵,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醫院,彆在這發瘋。」

霍茵聽到季冬野罵她,鼻子都氣歪了。

「你纔有病,你們全家都有病,明明是她先打我的。」

季冬野哼了一聲:

「先打你又怎麼樣?我就不相信媛媛會無緣無故地打你。」

「如果不是你天天欺負霍星,把人家趕出來,沒地方去,媛媛會對你動手嗎?」

「做人不要太囂張,小心哪天又被拐賣了。」

霍洵聽不下去了,冷聲斥道:

「季冬野,說話不要太過分。」

「我說話過分?你怎麼不說你妹做事過分,天天把彆人趕出來。既然這樣,當初就彆收養人家。」

霍洵沒再說什麼,而是拉了拉霍茵。

「下雨了,快回去吧。」

霍茵不敢相信她哥居然就這樣輕飄飄地讓她回去。

「我不要,為什麼要走?林希媛剛剛打了我,你快點給我打回去!」

霍洵擰了擰眉,對於這個蠻橫無理的親妹妹,眉宇間終於有了一絲不悅。

「既然你不回去,我跟霍星先走了。」

見二人真的走了。

霍茵原地跳腳,恨不得把地磚都踩碎。

霍洵走了幾步,卻又頓住。

「季冬野,你妹現在還經常流鼻血嗎?」

季冬野一臉莫名其妙,轉頭問我:

「你什麼時候流過鼻血?我怎麼不知道。」

我搖搖頭。

「我從來不流鼻血。」

明黃的路燈打在霍洵的臉上。

他抿著唇,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兒。

半晌過後。

唇邊勾出一抹嘲諷。16

冷靜下來後,我有些後悔,剛剛不應該跟霍茵打架。

萬一她回去,把氣都撒到霍星身上。

我這不是害了彆人嗎?

霍茵這一世畢竟是因為我纔回來得這麼早。

所以,霍星現在的處境,其實也是我造成的。

我開始懊惱,下意識問道:

「季冬野,我剛剛是不是不應該跟霍茵打架?」

「為什麼不應該?」

「霍茵回去後,會不會……」

我想了想,一年級好像還沒學到「變本加厲」這個成語,於是改口道:

「霍茵會不會把氣全部出在霍星身上?」

他並不這樣覺得。

「就算沒有今晚的事,霍茵難道就不找她的茬嗎?」

「那怎麼辦?」

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挺棘手的。

她們倆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霍茵想要找霍星的麻煩,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季冬野沒說話,思考了一會才問我:

「你很擔心她?」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畢竟現在這種局麵,跟我的關係挺大的。

我怏怏道:「嗯。」

「隻能先問問霍星,看她願不願意繼續待在霍家。」

「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再看看霍家願不願意放棄領養。如果雙方能協商好,就把她接到我們家來吧。」

聞言。

我頓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季冬野。

「你是……認真的?」

他微微莞爾。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天啦!

這家夥是有多想要妹妹?

我服了。

「可是,季阿姨會同意嗎?」

「不就是多雙筷子的事,為什麼不同意?」

也隻有季大少爺才能講得出這種話。

我知道季家很有錢。

但領養一個孩子也不是僅僅多雙筷子這麼簡單的事。

我被季家領養沒多久,季夫人已經給我報了不下六七個興趣班。

這些可都是錢啊。

不過,如果霍星真的能住到季家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季冬野突然想到什麼,冷不丁朝我望過來。

「有個事情想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從來不叫我哥哥?老是叫我季冬野。」

我的臉莫名發熱。

總不能告訴他,我可沒辦法叫一個八歲男孩為哥哥。

「你領養這麼多妹妹,就是想聽彆人叫你哥哥?」

「我是啊。」

暈。

17

季冬野說得簡單,但他還是磨了季阿姨整整一個禮拜。

季阿姨終於鬆口,表示先去探探霍家的口風。

如果對方同意,再想辦法變更領養的事情。

隻不過沒想到的是,霍家人不同意。

霍母說,這些天霍茵確實是因為家裡多了一個成員而鬨彆扭。

但他們家人最近都在做霍茵的工作。

而霍茵也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表示以後會和霍星好好相處。

季阿姨尷了個大尬,灰溜溜地回來了。

還把季冬野狠狠說了一頓。

既然霍家是這種態度,就代表這件事情不可能。

我隻能對霍星說,如果霍茵再欺負她,就來季家找我。

可能霍茵聽了霍家人的勸。

後來,我鮮少再看到霍星被趕出家門的事情發生。

18

按理來說,重讀一次小學,我應該覺得日子很無聊才對。

奇怪的是。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日子枯燥,反而很享受種單調又愜的生活。

因為我知道。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人這一輩子,其實非常短暫。

每一天,每一個瞬間,都應該好好享受。

事實也確實如此。

轉眼間,我便上高中了。

相比小學和初中而言,高中生活明顯忙碌了不少。

但總的來說,我還是遊刃有餘。

「嘖嘖,我看你每天看小說都沒停過,期中考試又是年級第一,大學霸,你這也太強了吧。」

放學時,霍星在看清我的手機螢幕後,忍不住搖頭。

我摁滅手機,一本正經道:「作為一個重生者,還考不過你們這些小娃娃,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看你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兩人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咦,你們家的車呢?」

「我今天得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季冬野捨得讓你坐公交車回去?」

「為什麼不捨得?」

「他不是怕你遇見什麼公交狂魔、地鐵狂魔,從來不讓你一個人回家的嗎?」

「季冬野這兩天去隔壁市參加物理競賽,陳司機家裡有老人過世,回老家去了。」

霍星「喔」了一聲。

「難怪。」

高中本來就放學遲。

回到壹號公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跟霍星正討論著最近比較火的動漫,突然聽見一道沉悶的轟鳴聲。

下一秒。

一輛摩托車直直停在我們倆麵前。

一個女生從後座走下來。

她的校服裙子非常短,一看就裁過邊。

頭發染著紅綠藍紫各種奇奇怪怪的顏色。

是霍茵。

跟騎車的鬼火少年互相親了一下。

摩托車疾馳而去。

霍茵從書包裡拿出一頂黑色假發,蓋住自己花花綠綠的頭發。

又把校服外套脫下,係在腰間,遮住光溜溜的大腿。

看見我跟霍星,霍茵白了我們倆一眼。

「敢告訴我媽,你就死定了。」

她這話是跟霍星說的。

直到對方走遠。

我才問道:

「剛剛那個是她男朋友?」

霍星搖搖頭。

「我不知道。」

中考的時候,霍茵並沒有考上本部的高中。

霍父花錢把她塞進了一所私立高中。

所以,她並不在我和霍星所在的學校。

我想到上一世,霍茵的人生。

十四歲輟學,十五歲被黃毛所騙,十六歲生孩子,十七歲外出打工時被摘掉了一個腎。

她現在十五歲,雖然沒輟學,卻還是跟鬼火少年談起了戀愛。

照這樣下去……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

19

季冬野這兩天不在家。

餐桌上,隻有我跟季阿姨、季叔叔。

季叔叔平時工作很忙,今天也是難得在家吃晚飯。

他照例問起了我最近的學習和期中成績。

季阿姨從來不關心我的成績,她隻關心我的零花錢夠不夠花,接著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吃完飯,我接到霍星的電話,她說一會兒過來我家跟我一起寫作業。

五分鐘後,她又打電話說來不了了,霍茵讓她送外套。

「送什麼外套?」

「羽絨服,她跟朋友出去玩,忘記帶外套了,非要讓我現在給她送過去。」

「好吧,那我不等你了。」

「嗯嗯,先這樣。」

我寫完作業,又刷了一會兒視訊,準備去洗澡的時候。

李嫂上來敲門說,下麵有人找我。

我來到樓下。

卻看見了霍洵。

他見我一個人下樓,下意識朝我身後望瞭望,接著問我:

「霍星沒在這裡嗎?」

我有些奇怪。

「她今晚沒過來。」

對方思忖了一下,點點頭: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我抬腕看看時間,發現都快十點半了。

「你沒給她打電話?」

霍洵搖搖頭。

「她電話關機,打不通。霍星又沒有跟你說她去哪兒?」

我想起那通電話。

「她說要去給霍茵送外套,要不你打電話給霍茵試試。」

「兩個都關機了。」

情況有些反常。

我努力回想,總算記起霍星在電話裡說過的那個地址。

「皇後酒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20

活了兩輩子,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喧囂刺耳又光怪陸離的地方。

想不到皇後酒吧這麼大。

不僅有大廳、卡座,一二三樓還都有包廂。

我隻能跟霍洵一間一間包廂地找。

等找到霍茵時,她正在跟一群男生搖骰子,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綠色啤酒瓶。

穿著一條不太符合她年齡的、十分性感的裙子。

我並不關心她怎樣。

我隻關心霍星怎麼樣。

很快,我就看到了霍星。

她倒在一旁的沙發上,整個人在沉睡,像是不省人事。

最重要的是,她的校服被人解開,露出裡麵的打底衣。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坐在她旁邊,一隻手在她的內衣裡麵摸索著。

我腦子裡「嗡」地一下。

渾身的血液刹那間全部湧到頭上。

接著什麼都來不及想,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瓶洋酒,快速衝過去。

「彭。」

我將那瓶酒敲在那個黃毛的頭上。

他一臉懵地看著我。

然後。

一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整個包廂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短暫的愣怔過後,黃毛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

「草,敢打老子,你他媽不想活了!」

他惱羞成怒地朝我撲過來。

臉上卻又被揍了一拳。

霍洵打的。

包廂裡瞬間熱鬨起來。

霍洵學過跆拳道,戰鬥力並不低。

但對方人數眾多,一鬨而上,他並不能討到什麼便宜。

我幫霍星拉好衣服,發現她內衣的後排扣早被人解開。

憤怒的情緒再次占據我的胸腔。

我反手又拿了一瓶洋酒,搜尋著剛剛那個黃毛的身影。

找到目標之後,我走過去,再次狠狠敲在他的腦袋上。

「彭!」

一聲悶響之後。

黃毛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他捂著頭,目眥欲裂地望著我。

「草尼瑪,老子跟你拚了。」

在他再次要跟我算賬的時候,身體卻失控般地向前俯衝。

然後重重栽倒在地。

像是被人用力踹了一腳。

我抬眸望去。

還真是被人踹的。

而且踹他的人。

是季冬野。

他什麼時候來的?

黃毛被人踹倒在地,更加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草你大爺的,臭丫頭,老子今天非把你辦了不可。」

季冬野走過來,一隻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宛如死神附體。

眼神凜冽,吐出的話像含著冰碴。

「你的嘴巴再不乾淨,我就替你撕了它。」

黃毛聞言,倏地閉嘴。

21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在警局錄口供。

念在我和季冬野、霍洵都還是學生,警察給了我們口頭警告。

但那幫混混就沒那麼輕鬆了。

霍星才十五歲。

被那群人灌酒,再加上猥褻。

霍洵直接叫來了霍家的律師。

他的目的很簡單,要那群小混混蹲監獄。

尤其是那個黃毛。

霍茵似乎還想替那群人求情。

「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夠了。」

霍洵憤怒地吐出兩個字。

兩輩子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霍洵用這麼冰冷刺骨的態度跟他這個親妹妹說話。

「霍茵,彆逼我在這種地方扇你。」

霍茵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像是滿腹委屈沒地兒申辯似的。

「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灌她酒的,是她自己蠢、酒量差,一喝就倒,跟我有毛線關係。」

我突然明白。

霍茵這種人,無論她在哪種環境下長大,都是不可救藥的壞種。

她連身為女生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即使是跟自己一同長大的小夥伴,她都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人欺辱,自己卻在一旁無動於衷,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跟人喝酒。

實在不敢想象,這種人骨子裡有多冷血。

季冬野在旁邊冷哼一聲,神色輕蔑:

「霍星被你們霍家收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如果她醒了,一定後悔得不得了,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在孤兒院長大。」

霍洵臉色泛白,卻一個字也沒法反駁。

霍茵在一旁跳腳。

「季冬野,你什麼意思?我們霍家供她吃、供她穿,哪點對不起她。」

「供她吃、供她穿就了不起?霍星今晚受到的侮辱,你要怎麼賠償?」

「我憑什麼賠償?你怎麼知道是侮辱,說不定她享受得不得了。」

話一出口。

我跟季冬野、霍洵三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掃射到她臉上。

因為我們三個人都沒想到霍茵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究竟懷揣多大的惡意,才會對一個十五歲的女生說出這句話。

見我們三個人都橫眉冷對地望著她。

霍茵的氣焰滅下去一些,但她仍舊不肯服輸。

「看著我乾嘛,我說的是實話。」

季冬野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我。

「希媛,我希望你以後永遠跟霍茵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並且跟她老死不相往來,以免日後遭到背刺。」

「笑死人了,季冬野,你把你妹當個寶,在我這裡她連個屁都算不上,還五米以上的距離。老孃壓根不屑跟她講話。」

季冬野不欲跟她糾纏,拉著我就走。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22

霍星是第二天醒過來的。

關於前一晚的事情,就算我不說,警察也會找她問話。

警察在錄過口供之後,霍星一連沉默了好些天。

我在征求完季阿姨的意見後,便詢問霍星要不要來季家住一段時間。

她並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

季家很大,房間很多。

霍星搬過來後,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酒吧事件發生沒多久,霍母曾代霍茵向她道過歉。

但霍星這次不想再原諒對方了。

所以她跟霍茵這回算是徹底斷交。

週六晚上。

我準備出去夜跑,卻在鐵柵欄前碰到霍洵。

原本我並不想搭理他,但被他叫住。

霍洵遞給我一疊現金。

「霍星這個月的生活費,麻煩你給她一下。」

見我不語,他又解釋道:

「之前我給她轉賬,但是她沒收,麻煩你了。」

我輕嗤:

「你覺得霍星住在季家,她會沒有生活費嗎?」

霍洵微怔,沉默片刻。

「她始終都姓霍。」

「你也知道她姓霍,可惜,你妹隻把她當日本人整。」

說完,我準備走。

「霍茵是霍茵,我是我。林希媛,你好像很討厭我?」

「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嗎?」

「我究竟哪裡惹到你了?」

「你上輩子惹到我了。」

霍洵氣笑了。

「不喜歡我這樣的哥哥,喜歡季冬野那樣的哥哥,所以寧願被季家收養,也不願意被霍家收養,對嗎?」

「現在看來,證明我當初做了非常明智的選擇,不是嗎?」

霍洵被我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對峙的時候。

季冬野已經從家裡出來。

他快步衝到我們倆中間,雙手將我隔離開。

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

而霍洵,就是那隻虎視眈眈的老鷹。

「乾什麼?吃飽了太閒跑到我們家門前來撒野是不是?」

霍洵冷笑。

「季冬野,你是狗嗎?」

「有病吧你,你纔是狗,你們全家都是狗。」

「不是狗你鼻子那麼靈,但凡有個男的跟林希媛說句話,你嗅著味兒就上來了。」

季冬野一頓,雙手抱胸。

「怎樣?林希媛是我妹,我嗅著味兒上來保護她不行嗎?」

「尤其是你們姓霍的,家裡就沒一個好人,我當然要把她看緊點。」

霍洵涼涼地掃了他一眼,唇邊勾起一抹譏諷。

「你最好是這樣想。」

對方走後。

季冬野忍不住問我:

「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

「沒什麼,他讓我拿些錢給霍星。」

「切,誰稀罕他那三瓜兩棗。對了,這麼晚了你去哪?」

「去夜跑。」

「夜跑?我陪你,你等我換雙鞋。」

「不用了吧。」

「當然要,這麼晚了,萬一遇到變態怎麼辦?」

我……

行吧。

23

陳司機家中的老母親過世後,父親的身體又出了狀況。

可能要請長假,暫時沒辦法過來上班了。

季家常年有三位司機在崗。

一位是季叔叔的專職司機。

一位是季阿姨的。

還有一位則負責我和季冬野的上下學。

沒過兩天,頂替陳司機的人便到崗了。

隻不過。

在看到那張老實憨厚的臉之後,我愣在原地。

這位大叔,我見過。

上輩子,霍茵被霍家接回。

因為我的存在,她幾乎每天都會在家發脾氣。

霍母沒辦法,隻能提出讓我搬出霍家。

離開霍家時,霍母給我轉了一筆錢,足夠我在外麵租房度過整個高三。

可是,我剛走出小區,便被霍茵給堵住了。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霍希媛,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我們家都把你養這麼大了,你還好意思收我媽的錢?」

「如果我是你,就算出去賣都不會要。」

「你稍微要點臉,趕緊把我媽的錢還給我。」

霍茵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緊接著,又一把將我的手機奪過去,強製把裡麵的錢轉得一乾二淨。

深夜。

我推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跟同學借點錢時。

一個開著豪車的大叔在我麵前停下,詢問我兩句後便拿了五萬塊錢給我,接著毫不猶豫地驅車而去。

我一臉懵。

還好那位大叔給我留了個號碼。

三個月後,我被霍洵接回霍家。

原本想第一時間將那筆錢還給那位大叔,對方卻在電話裡回我說不用了。

此後,他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

我一度還以為自己被什麼幸運之神給光顧了。

原來,這位大叔居然在季家上班。

難不成,前世那筆錢是季家人給我的?

可是,前世的我跟季家人根本就不熟啊。

我至今仍不明白,上輩子的季冬野為何要資助我去英國留學。

在我拒絕之後,他甚至從英國跑回來勸我。

當然。

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喜歡我?

但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因為從小到大,我和他根本就不熟。

對我而言,兩句話就能概括季冬野的身份:

1霍洵的同學。

2同一個小區的。

而且,季冬野也不像是那種……

怎麼說呢?

會對某人一見鐘情,然後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刻骨銘心地去愛一個女人的那種男生。

反正,他肯定不像是那種搞純愛的人。

作為季家獨子,他有錢,長得劍眉星眸,個子高,還是個留學生。

光環多得可以去言情小說裡擔任男主。

上一世,我跟霍洵結婚。

季冬野剛好在國內,他跟幾個一起長大的好友來參加我的婚禮。

一下就被霍茵給看上了。

霍茵還曾經對他死纏爛打過好一陣。

見季冬野對她實在不感冒,這才作罷。

這樣的季冬野,會喜歡上從小到大話都沒和他說過幾句的我嗎?

又不是寫小說。

怎麼可能。

所以之後,我很快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嗯。

反正不管怎麼說,再次見到這位司機大叔,我還是很高興的。

大叔姓吳,並不是本地人,聽說老家在隔壁省。

可能是起源於上一世兩人的緣分。

我感覺他異常親切。

24

很快,我跟霍星的高一生活便結束了。

而季冬野也迎來了高考。

與上一世有所不同的是,這一世他並沒有去英國讀工商管理。

而是選擇了一所國內的頂尖985學校讀金融。

好巧不巧,那所學校還是我上輩子所唸的學校。

霍洵的人生軌跡沒變,他還是去了前世那所英國高校。

隻不過,這次跟他一起出國的還有霍茵。

聽說霍家已經在英國那邊聯係好了一所寄宿製高中,過去便能入學。

霍母曾征求霍星的意見,問她要不要去英國讀書。

霍星拒絕了。

霍家也沒再強求。

兩年後,我跟霍星高中畢業。

我選擇前世的母校,隻不過選了另外一個專業——軟體工程。

所以我和季冬野成為了正兒八經的校友。

霍星的學校跟我們在同一個市,距離並不遠。

我大二的時候,季冬野開始在季氏實習。

等到我大四要實習的時候,他已經擔任產品經理。

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

然後,我自然而然地進入季氏,還到了季冬野所在的部門。

徹底抱住了他這條大腿。

工作輕鬆,薪資也不錯,基本不怎麼加班,還能天天蹭季冬野的大g去公司上班。

把霍星給羨慕壞了。

她因為幼年時一個崇高的理想,而成為了一名臨床醫學碩博連讀生。

每天有看不完的書,考不完的試,做不完的實驗,還經常要坐大巴去醫院坐牢。

日子過得太辛苦,以至於她每天晚上都會打個電話給我,大倒苦水。

說她好想回來跟我們一起。

還說她乾脆去季氏隨便找個崗位摸魚算了。

反正天塌下來就季冬野給她頂著。

「那敢情好,等你回來了我們跟季冬野、季阿姨一起打麻將。」

「你學會打麻將了?」

我笑道:

「是啊,最近天天跟吳司機,張叔他們打,還贏了不少錢呢,他們說這是財奔新手。」

「啊啊啊,我天天看書看得頭昏眼花,你天天背著我逍遙自在,太說不過去了吧。」

「要不我把贏的錢分你一點?不用付出勞動就有錢拿,多好。」

「我在乎的是錢嗎?我在乎的是為什麼你能打麻將,而我不能。」

「真不要?那行吧,季冬野今天還讓我問你生活費夠不夠,不夠他給你轉點。」

「上次季阿姨給我轉的零花錢都沒用完,放心,我沒錢自然會問他要的。」

後來。

霍星給我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還以為她越來越忙。

直到一個週末,她說要領個人回家吃晚飯。

我們震驚地發現,這丫頭居然談戀愛了。

她同係的師兄,隻比她大一屆。

長得又高又帥,有點像韓劇《浪漫醫生金師傅》裡麵的安孝燮。

見到對方的第一眼,我簡直不敢相信。

學醫的人裡居然還有這種品質的帥哥嗎?

霍星肯定地點頭。

「有,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拿下的。」

「死丫頭,吃得真好,這個款式的帥哥你們學校還有嗎?給姐姐也介紹一個。」

「你?算了吧,我不敢。」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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