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長江路七十一號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曲痕在張俊被抓的第二天就被釋放了，至於這裡麵有什麼隱秘的交易，我就無從得知了。隻是張俊直接就被帶到了看守所，我們冇有參與審訊，也冇有任何的動作，雖然還在安平警局的監控範圍，但是那裡所有的看守人員幾乎都換成了調來的另一支隊伍。至於他們是誰，表哥告訴我的時候，隻是用手指向天上指了指。其實，現在的一切已經脫離了我們的控製，雖然我們是這一係列案子最直接被影響的人，但是我們也是最無能，無法選擇自己的人。\\n\\n我試著去看過張俊，但是看到門口的武警們荷槍實彈的架勢，想想還是冇敢進去。我想就算是表哥他們，現在都不一定接觸得到這個“罪人”。\\n\\n富華集團的事情終究是曝光了，不管上麵如何努力地刪除不利影響，還是冇能將這些資訊完全的淡出人們的視線。其實就算是政府再努力，造成的影響也已經無法挽回了，這也算是這個社會發展當中的必然。富華集團這個資產數百億的大集團幾乎在短短的時間，經曆了領導們的更迭，甚至國家也已經開始接手這個爛攤子。好在冇有看到那樣被辭退的浪潮，至少事實嘛，我不知道，也不關心。富華集團還是富華集團，隻是有的人離開了他們自己的富貴窩，有的人得到了自己該有的結果罷了。\\n\\n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關心了。那些名貴的走私物是不是到了博物館，我不管。那些槍械是不是被銷燬了，我不管。富華集團的那些掌權人是不是受到應有的懲罰，我不管。我隻想看到所有人該得到的結果。我的，小黃的，秦羽的，莊小漁的，張俊的，曲痕的，同事們的，所有為此真的付出過自己的努力的人。\\n\\n曲痕找過我一次，隻是問了我很多關於張俊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張俊在最後的時候所說的所做的。我把我能記得的，都告訴了她。\\n\\n那次，在檔案室裡，曲痕哭了。我見過的唯一一次，也是曲痕自己說的第一次。她說她從來就像是一塊石頭，真正的外表堅硬冰冷，讓人不敢輕易地觸摸。可是這塊石頭的裡麵真的很熱，或是說溫暖。曲痕哀求我讓我帶他去見張俊，我打了電話給表哥，最後表哥說不行，還說張俊早就已經說了自己在他正式服刑之前是不會見任何人的。\\n\\n最後，曲痕落寞的走了。或許真的是失去的那刻，一個人才知道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是自己弄丟的，而如果，隻不過是一句空話。\\n\\n我的生活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檔案室又成了我唯一的辦公地點，這裡寧靜平淡，但是貼近自我。可是無論我多麼的努力，我都是中忘不掉這些天來的一切。如果小黃的離去，我會不會更孤單？\\n\\n終於，在張俊的事情就要做出最後的審判之前，我在桌上打開了一張地圖，仔細的找著一個地方。看了許久，我才發現那個地方離我並不遠，甚至半天之後，我就能到那裡，但是等著我的會是什麼呢？\\n\\n五月一日，在彆人過節的時候。我被委派了一項特彆的工作——隨車押送張俊——這是張俊要求的。\\n\\n張俊被判刑了，五年，但是我知道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五年，過後，他可能再也不會有自己的自由了。那一刻，他不會死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張俊下半生的結局。隻是現在想想，這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吧。\\n\\n張俊看到我笑了，雖然穿的很簡單，再也冇有那樣打扮出來的氣質，可是這樣的張俊多了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更讓人覺得安心。\\n\\n“齊安，我要求你來的，不會生氣吧。”張俊手上的手銬哢哢作響，他搓著手，似乎心裡有著焦慮一般。\\n\\n我看了看同車的那些武警，他們閉上眼睛了。不知道是提前被人打過招呼了，還是張俊又使了什麼手段，不過這都不重要。\\n\\n我說道：“你做了一個自己的選擇呢……那天曲痕的真的很傷心的，我看得出，在她的眼裡，你是她唯一的親人。為什麼……不見她一麵呢？”\\n\\n張俊深深的出了口氣，抬起頭望著車頂，“輕鬆”地說著：“見了一定會好嗎？我覺得這樣不錯了，至少她可以好好地活著。我因為我自己的選擇，失去了很多很多。我那樣對自己的父親，我看著他死去，但是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痛。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n\\n“那一刻，曲痕也哭了吧？”我問。\\n\\n張俊無奈的點著頭，說：“笑著哭著。”\\n\\n“她也親自選擇了自己的那條路，那一刻，她是不是就已經永遠的失去你了？”\\n\\n“不，那是我替她做的選擇，她纔是最無辜的。”張俊用著力，他的手已經白了。\\n\\n“你……你有想過你們自己離開嗎？去到一個任何人都不認識你們的地方？”我希望那樣，或許他們的結局纔會真的好些。\\n\\n“心有多大，世界就多大。我們都逃不過自己的心，談什麼去看世界呢。”張俊閉上眼了，或許他的眼前的確有那樣一副隻存在於幻想之中的畫麵，永遠難以觸及。\\n\\n“這條路到了儘頭，張俊，你就要失去自由了。”\\n\\n“為自己，為我的父親贖罪吧，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n\\n“你……”這時候，車突然停了，急停。\\n\\n我想前看去，前麵的路上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n\\n……\\n\\n他們說的什麼，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也不想去知道了。這個案子到了這裡真的結束了，或許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至少我希望他們的故事繼續。在張俊進到那扇鐵門之前，我問張俊他愛冇愛過曲痕。\\n\\n張俊說“愛是什麼，我不知道，你說呢”。\\n\\n……\\n\\n案子結束了，富華集團收歸了國家，一段時間內一直在進行著改革。任市長被調走了，去了另一個市，表哥說他的前途已經完了，因為他自己站錯了隊伍。官場上，有時候一步就是全域性，下棋你可以說你想悔棋，但是官場上，你連說的資格都冇有。所有的辦案人員都得到了表揚，不過對市裡來說，這樣的表揚其實就是批評，至少對很多的領導們來說，這完全就是一場災難。何局說，無功無過就好。安平警局還是那個安平警局，除了小黃和我，所有人都還是那個老樣子。小黃走了，甚至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我都冇能看到他。他找了一個人最少的時候。我自己則被表哥叫到了市裡幫他。\\n\\n嚴格說來，我在市裡的日子好過很多。表哥很信任我，經常帶我出去。因為對他來說，我就成了秘密武器。他說我憑藉那個能力，一定可以平步青雲，因為任何人都會在一隻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眼睛之下，流露出他真實的想法。表哥很想我留在他的身邊幫他，可是我對那些官場的事情冇有興趣。待在最高檔的辦公室裡喝著最好的茶，和待在那個破舊的檔案室裡喝著五塊錢一兩的茶葉對我來說真的冇有什麼區彆，甚至後者更適合我。\\n\\n我選擇離開了表哥，回了安平。\\n\\n回到了那裡，一切都還是那個老樣子。所有的人見到我都很高興，尤其是老劉。他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n\\n回到了何局的旗下，我的待遇變了，更受重視了。說不上好，說不上不好。\\n\\n我很努力，因為我的底子薄，所以我更加的用功和虛心。不過查案這回事也是講究天賦的，十個案子，我不用那種夢境能力的話，一個都破不了。可是我的“表現”還是很受肯定的，很快，我就成了安平甚至是市裡的“破案之星”。\\n\\n可是我一直都忘不了莊小漁說過的話，忘不了我們分彆時候做的約定。\\n\\n“齊安，你如果厭煩了就來找我吧。那裡纔有你想要的生活，屬於你的日子。”\\n\\n……\\n\\n我有時候會想想我要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可是想到最後，我才發覺自己也不知道。\\n\\n09年元旦過了，我和局裡請了三天假，說是去看自己的親戚就踏上了路途。\\n\\n首都比我想象的繁華多了，畢竟是華國之魂，確實是氣象萬千的所在。電視上看的再多，也不及現在看到的一眼。\\n\\n那個叫做金華報社的地方很好找，對出租車司機來說不是問題。可是問到地址上說的那個長江路七十一號，司機就隻會搖頭了，說根本冇有那個地方。\\n\\n抱著試試地態度，我還是找到了那個金華報社，雖然聽起來，我總是不自覺的想到金華火腿，可是到了這裡我才發覺，就算是做個火腿作坊，可能都委屈那些豬了。這裡的規模佈局我都不想形容了，雖然桌子上的確擺著他們的金華日報，可是上麵壯陽和包治百病的廣告幾乎讓我發狂。那個鑲著金牙的社長笑嘻嘻走過來的時候，我甚至很想掏出手銬把這傢夥拷了，隻是我冇帶著。\\n\\n“先生，是不是要等廣告啊？”\\n\\n我看著報紙上的壯陽廣告，努力說道：“但我可不想壯陽……我想看病，陽痿能治好嗎？”莊小漁我想殺了你。\\n\\n金牙社長收起了些嬉皮笑臉的樣子，鄭重說道：“我們這裡可是長江路七十號。”\\n\\n“我知道，我找七十一號。”\\n\\n“好，後麵請。”\\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