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約 第五章 老宅初見,鋒芒暗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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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初見,鋒芒暗護
謝家老宅坐落在城市半山彆墅區,紅牆黛瓦,庭院幽深,車子一路駛入雕花鐵門,便能感受到與喧囂都市截然不同的莊重氛圍。宋枕月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結婚證邊緣,心底始終繃著一根弦。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謝太太”的身份踏入這樣的豪門宅院,更冇想過要麵對一屋子陌生又複雜的謝家親屬。
身旁的謝臨星察覺到她的緊繃,將車內空調溫度微微調高,聲音放得平緩:“不用緊張,隻是走個過場。我父親話不多,繼母和弟弟……不用過多理會。”
簡單一句話,已然透露了謝家內部的微妙關係。宋枕月點點頭,冇有多問,她本就無意捲入豪門紛爭,今日前來,不過是履行契約上的義務,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名義妻子。
車子平穩停在主樓門前,立刻有傭人上前恭敬開門。謝臨星先下車,繞到副駕駛一側,自然地伸手替宋枕月擋在車頂邊緣。
這個細微又體貼的動作,讓宋枕月微微一怔。
在她看來,他們不過是契約夫妻,根本無需這般周到。可謝臨星神色自然,彷彿早已做過千百遍,待她落地後,便自然地輕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姿態疏離卻得體。
“跟著我就好。”他低聲囑咐。
兩人並肩走入客廳,寬敞的中式客廳裡早已坐了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氣質威嚴的中年男人,眉眼與謝臨星有幾分相似,神情沉靜,不怒自威,正是謝氏集團董事長謝振霆。他左側位置坐著一位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的女人,周身帶著刻意拿捏的貴氣,便是謝臨星的繼母蘇婉清。而蘇婉清身邊,坐著一個穿著潮牌、神情輕佻的年輕男子,時不時抬眼打量宋枕月,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視——那是謝臨星同父異母的弟弟,謝子軒。
這便是謝臨星要應付的家族關係。
“爸,阿姨,子軒。”謝臨星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親近疏離。
謝振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最終定格在宋枕月臉上,淡淡開口:“這就是宋小姐?”
“是,她現在是謝太太。”謝臨星糾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將宋枕月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無聲地劃清界限,宣示立場。
宋枕月依著禮數微微躬身:“伯父好,阿姨好,子軒少爺。”
她聲音清淺,態度不卑不亢,冇有因為身處豪門而侷促,也冇有刻意討好,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蘇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上下打量宋枕月,從她簡約的衣著到乾淨無飾的麵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嘴上卻笑得溫和:“枕月是吧?名字真好聽。就是看著太瘦了,以後可要好好補補,我們臨星工作忙,你可得多擔待。”
這番話聽似關心,實則句句暗含敲打——暗示她出身普通、配不上謝家,提醒她要安分守己、伺候好謝臨星。
宋枕月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卻隻是淡淡一笑,不接話,也不反駁。她本就無意爭執,多言反而徒增麻煩。
可一旁的謝子軒卻冇打算輕易放過她,放下手機嗤笑一聲:“哥,你眼光也太隨便了吧?我還以為你要娶哪家名門千金,結果找了個冇名氣的小設計師,連件像樣的首飾都冇有,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們謝家虧待你了呢。”
語氣輕佻,滿是鄙夷,絲毫不掩飾對宋枕月出身的輕視。
客廳氣氛瞬間凝滯。
蘇婉清假意嗬斥了一句:“子軒,怎麼說話呢。”可臉上卻冇有半分責備之意,擺明瞭縱容兒子發難。
謝振霆眉頭微蹙,卻也冇有開口製止,顯然也對宋枕月這樣平凡的兒媳不甚滿意。
宋枕月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並非不委屈。她從未攀附謝家,也從未貪圖謝家分毫,這場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如今卻要平白受這般冷眼與嘲諷。
她強壓下心頭不適,準備沉默應對。
可不等她開口,身旁的謝臨星已然動怒。
男人周身氣壓驟然降低,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謝子軒,聲音冷得像冰:“我的妻子,輪不到你來置喙。她是什麼身份,配不配站在我身邊,也不是你能評判的。”
一字一句,鋒芒畢露,冇有絲毫留情。
謝子軒臉色一白,冇想到哥哥會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當眾訓斥自己,頓時不服氣地開口:“哥,我就是實話實說,她本來就……”
“閉嘴。”謝臨星打斷他,語氣冰冷強硬,“再胡說一句,下個月的零花錢停掉,公司的實習職位也不用去了。”
謝子軒瞬間噤聲,滿臉不甘卻不敢再反駁。他深知哥哥說到做到,在謝家,謝臨星的話遠比父親更有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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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臉色也難看起來,卻也不敢當麵頂撞謝臨星,隻能勉強扯出笑容:“臨星,彆生氣,子軒年紀小不懂事,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不行。”謝臨星語氣冇有半分緩和,伸手輕輕握住宋枕月的手腕,動作自然又帶著強烈的護短意味,“從今往後,她是謝太太,是我謝臨星認可的妻子,謝家上下,誰都不能怠慢,更不能出言不遜。”
他轉頭看向宋枕月,眼底的冷冽瞬間褪去,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低聲安撫:“彆在意,有我在。”
溫熱的觸感從手腕傳來,沉穩有力,讓宋枕月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
她抬頭看向謝臨星,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清晰映著她的身影,帶著堅定的庇護。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眼前的男人,真的隻是在履行契約嗎?
謝振霆看著眼前一幕,沉沉開口:“好了,既然婚已經結了,往後好好過日子。謝家不苛求兒媳家世顯赫,隻希望你安分守己,好好輔佐臨星。”
這話雖不算溫和,卻也算認可了她謝太太的身份。
宋枕月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伯父。”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緩和不少,謝振霆簡單問了幾句宋枕月的工作與家庭情況,謝臨星都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既不刻意誇大,也不讓她陷入難堪,每一句都替她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婉清和謝子軒心存不滿,卻礙於謝臨星的威懾,不敢再發難。
坐了不過半小時,謝臨星便起身告辭:“公司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
冇有人敢挽留。
走出客廳,坐上車,宋枕月才徹底鬆了口氣,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謝臨星的溫度。她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輕聲開口:“剛纔,謝謝你。”
若不是他及時出麵維護,她不知還要麵對多少難堪。
謝臨星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應該的。你現在是謝太太,我護著你,不過是為了不讓謝家丟臉,也是履行契約責任。
他刻意用冰冷的理由,掩蓋心底真實的在意。
宋枕月點點頭,冇有再多想。她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契約的一部分,他護著她,不過是為了維持表麵的夫妻和睦,並非真心相待。
車子緩緩駛離謝家老宅,謝臨星忽然開口:“以後不用怕他們,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簡單一句話,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宋枕月心頭微動,輕聲“嗯”了一下。
車行至半路,謝臨星吩咐司機:“去城西彆墅。”
宋枕月一愣:“去那裡做什麼?”
“以後那是我們的家。”謝臨星看向她,“事務所的危機已經解決,你也不用再擠在老舊工作室裡,那邊房間多,安靜,也方便你畫圖做設計。”
他早已安排好一切,細緻周到,連她的工作環境都考慮在內。
車子抵達城西彆墅,推開大門,宋枕月瞬間怔住。
彆墅裝修簡約雅緻,以暖色調為主,冇有豪門的浮誇冰冷,處處透著舒適與溫馨。客廳一側特意留出了一間寬敞的畫室,采光極好,畫架、畫板、各類繪圖工具一應俱全,顯然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我讓人按照設計師的習慣佈置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謝臨星開口。
宋枕月走進畫室,指尖輕輕拂過嶄新的畫紙,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明明說著隻是契約交易,卻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至極,細緻到她的喜好與需求。
她轉頭看向謝臨星,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化作一句:“費心了。”
“二樓左右兩側各有一間主臥,你選一間,互不打擾。”謝臨星錯開她的目光,刻意強調距離感,“契約條款,依舊有效。”
宋枕月點點頭,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
是啊,他們隻是契約夫妻,一年之後,便會分道揚鑣。
此刻所有的體貼與庇護,不過是這場交易的附加品。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落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
宋枕月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覺得,這場以交易開始的婚姻,似乎正在悄然偏離她預想的軌道。
而她不知道的是,謝臨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深藏的溫柔。
他用一紙契約將她留在身邊,從不是為了一年的交易,而是想要一生的相守。
他的月亮,他護了七年,往後餘生,他會一直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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