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約 第七章 晚風知意,星影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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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知意,星影藏情
晚宴結束時已近深夜,城市燈火在車窗兩側緩緩後退。
宋枕月披著謝臨星的西裝外套,偏頭望著窗外沉默不語。晚宴上的喧囂、打量、虛與委蛇都還曆曆在目,可真正留在她心底的,卻是露台之上男人慾言又止的眼神,以及外套上遲遲未散的雪鬆氣息。
謝臨星坐在她身側,目光偶爾落在她纖細的側影上,車內氣氛安靜卻不尷尬。他冇有開口打破這份寧靜,隻是不動聲色地將空調風向調偏,避免冷風直吹到她身上。
回到城西彆墅,傭人早已等候在門口,遞上溫熱的毛巾和糖水。
宋枕月將西裝外套脫下,摺疊整齊遞還給謝臨星,輕聲道:“今晚謝謝你,外套我讓傭人幫你打理一下。”
“不用,放著就好。”謝臨星接過外套,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兩人同時微頓,又迅速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我先上樓了。”宋枕月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快步走向樓梯,耳根卻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謝臨星站在原地,望著她匆匆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背影,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微涼觸感。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外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晚風從露台吹進來,帶著夏夜的溫柔,彷彿也知曉他心底藏了多年的心事。
這一夜,宋枕月依舊睡得不踏實。
閉上眼,便是謝臨星在晚宴上護著她的模樣,是他替她擋酒時沉穩的背影,是他在露台給她披上外套時的溫柔。那些畫麵反覆閃現,攪得她心緒不寧。
她用力閉了閉眼,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不能動心,不能越界,他們隻是契約夫妻,一年之後便會徹底兩清。
可理智再清晰,也抵不過心底悄然滋生的異樣情緒。
晚風知意,星影藏情
街邊有賣手工飾品的小攤,一對星月造型的銀飾格外精緻。宋枕月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謝臨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上前買下,遞到她麵前:“喜歡就拿著。”
銀飾微涼,星星與月牙相依相伴,像極了他們此刻的關係。
宋枕月連忙擺手:“不用了,太破費了。”
“不算破費。”謝臨星直接將飾品塞進她手裡,語氣自然,“就當是……謝太太的見麵禮。”
又是契約的名義。
宋枕月握著那對星月銀飾,冇有再推辭,低聲說了句“謝謝”。
兩人一路閒逛,路過小吃攤,謝臨星會記得她不吃香菜,提前叮囑攤主;路過台階,他會不動聲色地扶她一把;陽光刺眼,他會自然地走在向陽一側,替她擋住光線。
這些細微至極的舉動,冇有刻意討好,卻處處透著藏不住的在意。
宋枕月的心,一點點沉淪。
她開始忍不住懷疑,謝臨星對她,真的隻有契約之情嗎?
如果隻是交易,他何必如此細緻體貼,何必顧及她的喜好,何必帶她來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地方?
中午,兩人坐在街邊的小餐館裡,吃著簡單的家常菜。冇有豪門的規矩,冇有應酬的虛偽,隻有平淡的溫暖。
宋枕月看著對麵認真吃飯的謝臨星,忽然開口:“謝臨星,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出來逛嗎?”
謝臨星抬眸看她,搖了搖頭:“很少。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冇有心思,也冇有意義。”
直到遇見她,直到把她留在身邊,他才覺得人間煙火,值得一逛。
後半句,他冇有說出口,隻藏在心底。
宋枕月心頭一顫,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午後陽光正好,兩人坐在街區的長椅上休息。不遠處有孩童嬉笑打鬨,花香隨風飄散,歲月靜好得不像話。
謝臨星看著身旁安靜曬太陽的宋枕月,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枕月,七年前那幅《星夜》,你畫的時候,在想什麼?”
宋枕月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懷念:“那時候很難,學費不夠,事務所也出事,我就想畫一片最亮的星空,覺得隻要星星亮著,就總有希望。”
謝臨星的心猛地一緊。
原來她那時,竟過得那樣難。而他,隻能以匿名的方式,給她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那片星空,確實很亮。”他聲音低沉,“亮到我記了七年。”
一句話,輕輕落下,卻在宋枕月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記了七年……
他竟然真的記了那麼久。
宋枕月怔怔地看著他,撞進他深邃滾燙的眼眸裡,那裡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深情與執念,不再是冰冷的契約,不再是客氣的疏離,而是**裸的、沉甸甸的心意。
她呼吸一滯,心跳瞬間失序。
謝臨星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收斂眼底情緒,恢複平靜:“抱歉,我隻是太喜歡那幅畫。”
他又一次用藉口,掩飾了自己的真心。
宋枕月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波瀾,冇有再追問。可她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晚風再次吹起,捲起她的髮絲,也吹動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夕陽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宋枕月握著手中的星月銀飾,心底明白,她早已在這場契約婚姻裡,漸漸丟了心。
而謝臨星望著身邊的人,默默在心底承諾:總有一天,他會告訴她全部真相,會用一生的時光,守護他的月亮。
契約還在,距離還在,可心動早已不受控製。
星光落進晚風裡,愛意藏在身影間,有些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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