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厘山城
九州大地,脈連十二列山係,第四列便是厘山山係,此山係綿延千裡,共分九座主峰,第三座厘山便是此次角逐機緣的試煉主戰場。
修行之路,始於魚躍。
此境核心在於煉體蛻凡把自己的四肢,鍛鏈得飽滿有力。
全身上下,腰腿骨骼,背脊肩膀,手肘腕掌皆連成一氣。
柔韌性、協調性,都煉到極致。
最終,起如風,落如箭,能常人所不能。
但這都是身體潛能的開發,以心血帶動即可。
可人體之能終有上限,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必須向天地借力,化力為術。
而這一步的根基,便是開闢元氣之海。
元氣之海藏於人體臍下三寸,乃是收納天地元氣的天然泉眼。
隨著元氣之海的開闢,修士對天地元素的感應加強,就可以選擇感應最為強烈的元素進行契合,最終將這些元素演變成一種神秘的力量,即為神通。
天地元素分為金、木、水、火、土、光、雷、乙太八類,每一類元素的神通演化,都藏著截然不同的大道玄機。
龍門神境就是邁向「神通」的重要一步,在這一境界將打破常人所認識的世界,感知化神識,徹底掌握常人無法操控的天地元素,真正踏入超凡之境。
元氣之海的開闢隻是起點。要穩定對接天地元素,還需在元氣之海之中孕育一株「建木」。
上古有神樹建木,上通天宇,下達九幽,乃是眾神登天的梯梁。
於修士而言,元氣之海中的建木便是自身與天地的橋樑——它的生根、發芽、展枝、散葉、開花、結果,乃至最終的永恆,均是修行之道。
故而,魚躍三階,也可以用建木情況來區分。
開闢元氣之海,建木種子紮根,魚躍小成;建木發芽成樹,可謂魚躍圓滿。
魚躍修行到了力之極,便可著手元氣之海的開闢。
這一過程漫長且凶險,對天地元素的感悟,更需循序漸進、日積月累。
天地運行的法則與人自我循環本相差甚遠,要找到彼此的契合,才能天人合一。
而這元氣之海的開闢,離不開一種靈石——八素石,天地八素聚於一石之間。
在漫長的歲月中,八素石形成的礦脈並不少,但大多被世家和皇庭牢牢把握,尋常修士難覓蹤跡。
中州之地雖繁華,但資源相對匱乏,百分之九十的靈石等資源都是從其它幾域運送而來。
這一格局,直到一件至寶的出世才被徹底打破——九州第一靈石「和氏璧」,於中州荊山破土而出。
世人這才驚覺,原來中州群山之下,竟也藏著豐沛的靈石資源。
一場席捲中州的開山熱潮就此掀起。
而在這場熱潮中,軒轅家率先發現,厘山之中竟藏有儲量驚人的八素石。
更令人意外的是,軒轅家並未獨占此寶,反而做出了一個震驚九州的決定:將厘山的八素石與天下修士共享,每年舉辦厘山試煉,為修行者提供開闢元氣之海的機緣。
訊息傳出,天下側目。
自厘山試煉開辦以來,無數英雄豪傑在此順利開闢元氣之海,踏入修行新境。
這股風潮吸引了海量修士趨之若鶩,其中尤以無名無派的散修居多——對他們而言,厘山便是改變命運的捷徑。
可鮮少有人知,厘山真正的誘惑並非八素石,而是據傳厘山有秘石。
一旦從秘石中得到上古功法,說不定可以從此平步青雲,紫氣府與須彌宗便是憑藉秘石傳承的無上功法迅速崛起,他們掌握的秘石,更是秘石中的王者——道家九秘與佛家六字真言。
試想,若厘山中的秘石藏有道家九秘之一,或是佛家六字真言中的一字,那必將引發九州修士的瘋狂爭搶,任何勢力都無法置身事外。
可秘石皆有靈性,隻認有緣之人。
軒轅家雖盤踞厘山數百年,卻始終未能尋得秘石蹤跡。
索性便順水推舟,將厘山徹底與天下共享,看似無私,實則另有算計——這並非放棄厘山,而是將其化作了壯大自身的利器。
軒轅家定下規矩:所有參與試煉的修士,需將試煉所得上交五成;或者上交三成,但此舉需受僱於軒轅家,為其效力三年。
憑藉這一規則,軒轅家借天下修士之手開發厘山資源,大發橫財,勢力也隨之水漲船高,名氣日盛,隱隱有成為九州第一世家的勢頭。
軒轅家的底蘊,更是不凡。
他們曾主宰過九州大地,建立了一個統治九州三百年的王朝——大慶王朝。
後來,因大慶王朝暴政殘忍,失儘民心,被大乾王朝推翻。
詭異的是,作為前朝皇族,軒轅一族並未遭到清算,甚至不少族人一直在大乾王朝身居高位,大乾王朝前後六位禮部尚書均出自軒轅家。
禮部,掌控天下禮樂、教育、宗教等事宜,可見大乾王朝對他們的重視。
「小子,這次你得請我吃一百個雞腿。厘山太大了,這半個月可累死本大爺了!」在距離厘山城不遠的無人小道上,宮保雞丁迎上了王曉,將厘山的佈局與各類資料一股腦交給他,「你小子現在可威風了,鍾雲城一戰封神,現在不少厘山的修士都在討論你,我聽說不少已經開闢元氣之海的修士都特意趕來厘山。」
「開闢元氣之海又怎樣?不也還是魚躍修士。」稍作喬裝打扮的王曉,淡淡迴應道。
「小子,正事都辦完了,我帶你去成長成長!」宮保雞丁用翅膀拍了拍王曉的胳膊,擠眉弄眼道。
「去哪?」
「這還用問,當然是去厘山城最大的青樓!」
「啊?去青樓乾啥?」
「這還需要我說,當然去挑戰男人這一生最大的對手!」
「你管這叫成長?」
「古人雲,女人是最危險的動物,直麵危險還不算成長?男人來到這世上,最大的宿命就是征服女人!她們是男人一生的對手,不管她們有多強、有多變態,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勇敢地打敗她們,讓她們臣服在腳下。」
「閉嘴吧你,連隻野雞都冇見你拿下過。」
走近厘山城,王曉便感受到一股滄桑與霸氣。這座城雖不大,卻透著隆重悠久的氣息,彷彿亙古長存。
城牆上佈滿斧痕劍孔,古蹟斑駁,更添幾分蒼涼。來來往往巡邏的軒轅家騎士,個個氣息強橫,縱獸而過時如鋼鐵洪流,震得大地微微顫動。
「厘山城禁止私鬥,違反者,殺!」冰冷的喝聲在城門口迴蕩,威懾著每一位入城的修士。
在指定的地點報名後,王曉得到一塊刻有軒轅字樣的鐵製令牌,一日後,憑藉這塊令牌踏上軒轅家的傳送陣,就會被傳送到厘山,試煉便正式拉開序幕。
迎著朝陽,王曉順著人流向中心廣場走去。密密麻麻的人頭朝著同一方向攢動,粗略估算,此次參與試煉的修士至少有數千人。
忽然,悶雷般的聲響傳來,數十騎人馬如潮水般衝來。這些人極為囂張,縱馬沿大路疾馳,蠻獸嘶吼間,狂風呼嘯而過,吹亂了路上不少行人的髮絲。不少人怒目而視,可騎士們全然不顧行人感受。
「是軒轅家的人!他們也派代表來參加試煉?」認出縱馬者身份後,眾人大多選擇沉默。軒轅家直接派人蔘賽,無疑給其他修士帶來了巨大壓力。
「軒轅家的人又如何?照樣是來參加試煉的。既然懼怕,何必來此?」修士間的口舌之爭本就常見,可王曉聽著這聲音竟有些耳熟。
他轉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高台上,一名身著黑衣、揹負古樸長刀的青年正冷冷地注視著他——正是鍾雲城有過一麵之緣的衍一宮夜長天。
夜長天察覺到王曉的目光,緩緩站起身,腰間長刀微微顫動,一股濃烈的戰意撲麵而來。他未發一言,隻對著王曉比出一個「斬」的手勢,眼神中的挑釁毫不掩飾,若非礙於城中禁止私鬥的禁令,隻怕早已撲了上來。
「喲,這不是想找你練刀的那個愣頭青嗎?」宮保雞丁嗤笑一聲,「除了他,浩氣閣的蕭賀也來了,那個叫軒轅的傢夥反倒冇見蹤影。」
「桀桀——看來這試煉,越來越有意思了!」陰冷的笑聲落下,一道妖異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是一頭妖族,形似巨貓,渾身覆蓋鱗片,強壯有力;鋒利的爪子長達一尺,牙齒如匕首般寒光閃閃。
「連妖族都來湊熱鬨?小心這裡成了你的葬身之地!」羞辱的話語一出,現場頓時殺氣四溢。那名叫黑瞳的妖族眼中凶光畢露,利齒上森寒儘顯,若非厘山城的禁令,一場生死搏殺怕是已然爆發。
「是他,花家憐花公子!」顯然有人認出了挑釁者。
循聲望去,王曉看見一張軟椅被數人抬著穿行在大街上。軟椅上斜躺著一個極為陰柔的年輕男子,手端美酒輕輕晃動,兩名妙齡少女侍立左右。其中一名少女正用潔白絲巾為他擦拭嘴角酒漬,他麵色白皙、眼圈發黑,顯然是縱慾過度所致。
不知為何,這位素不相識的憐花公子,看向王曉的目光裡竟充滿了敵意。
「看來這次試煉,確實熱鬨得很。」王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來厘山,本就是為磨礪自身、備戰魔島。
若有人執意找死,他也不介意成全。這厘山試煉場,茫茫深山密林,於他而言無異於猛虎歸山、龍回大海,他倒想讓眾人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搏殺。
這時,一名身著淺綠羅裙的侍女悄然走到王曉身側,屈膝行禮,聲音輕柔:「王少俠,我家聖女有請,已在山側別院備下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