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穀潛修,星圖初現
萬嶂山深處,一處隱蔽的天然岩縫內。
林辰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呼吸悠長。距離他初試星種吞噬之力,已過去三日。
這三日,他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又似最警覺的獵物,在危機四伏的深山幽穀中遊走。他避開了數波搜尋的妖獸,也遠遠繞開了一隊疑似流雲宗低階弟子的身影——他們果然沒有放棄。
生存的壓力,是最大的動力。他被迫不斷嚐試、理解並運用掌心那枚神秘的星種。
起初,他隻能被動地等待星種感應到合適的“獵物”,再於生死一線間激發吞噬。過程兇險,且消耗心神巨大。但漸漸地,他開始摸索出一些規律。
星種並非對所有生靈都有“食慾”。它對那些氣血旺盛、體內蘊含某種原始或混亂靈力的妖獸反應最為強烈,比如石甲疣豬、赤目妖狼。而對一些看似無害的草木精怪,或者靈氣純粹溫和的小型靈獸,則反應平平。
吞噬所得,也並非簡單的“修為增長”。那是一種更為精粹、帶著冰冷星辰氣息的能量,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直接融入星種,使其光芒微不可察地恢複一絲,並隱約傳遞出更多破碎的資訊片段;另一部分則反饋至林辰肉身與精神,強健體魄、滋養神魂,並附帶一絲微弱的、對周圍環境中特殊“星辰餘韻”或“墟力”的感應能力。
此刻,林辰的意識正沉入一種玄妙的狀態。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過掌心靈台處那一點愈發清晰的聯係,“內視”到了一片極其微小、黯淡的星空投影——那正是祖地石室中,曾於穹頂閃耀的古老星圖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碎片。
這片碎片星圖,僅由三五顆極其微弱的星點構成,彼此間有若有若無的銀色細線相連,構成一個最簡單的三角或四邊圖案。它靜靜懸浮在星種內部,或者說,星種是承載它的核心。
「星墟道引……納靈補基……觀想星圖……」
斷斷續續的資訊流淌心間。林辰明悟,吞噬生靈精華,是為“納靈”,是修複星種、補充自身生命本源的“燃料”。而要真正踏上“道途”,必須“觀想”並理解這星圖碎片中蘊含的法則與力量。
他嚐試將心神集中在那片微縮星圖上。
起初,隻有一片模糊。但隨著他持續以精神力“描繪”那幾顆星點的位置與連線,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深邃、彷彿能吸納萬物的“意蘊”,開始緩緩滲透他的意識。
這不是流雲宗基礎引氣訣那種引導靈氣在經脈中執行的“法”,而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改變能量認知與運用方式的“道韻”。
他隱約感覺到,若能完全觀想並掌握這片最簡單的星圖碎片,或許就能初步穩定地呼叫星種之力,而不再侷限於生死關頭的被動吞噬。
就在這時——
“嘶嘶……”
岩縫外,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伴隨著濃烈的腥氣。
林辰瞬間從觀想狀態退出,屏息凝神,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一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暗綠色鱗片、頭生獨角的大蟒,正緩緩遊過不遠處的溪澗。它碧綠的豎瞳冰冷地掃視四周,信子吞吐,散發出遠超石甲疣豬的兇戾氣息。
“碧鱗角蟒!”林辰心中一凜。這是萬嶂山外圍區域堪稱霸主的一級中階妖獸,實力堪比煉氣四、五層的修士,毒性猛烈,力大無窮,絕非他現在能正麵抗衡的。
他正準備繼續隱匿,等待這兇物離開。
然而,掌心的星種,卻在此刻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渴望”與“悸動”!那感覺,比麵對石甲疣豬時強烈十倍不止!星種內部的微縮星圖,甚至都隱隱波動起來。
“這碧鱗角蟒體內,有星種極度需要的東西!”林辰立刻明白。
角蟒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遊動的身軀微微一頓,冰冷的豎瞳朝著林辰藏身的岩縫方向掃來。
被發現了?還是星種的渴望引起了它的警覺?
林辰心跳加速,大腦飛速運轉。硬拚是找死,逃跑……以角蟒的速度和感知,在這複雜地形中,自己未必跑得掉。
就在角蟒緩緩調轉猙獰的頭顱,準備朝岩縫探來時,林辰的目光,落在了角蟒遊過的溪澗旁,幾株散發著淡淡藍色熒光、形態奇異的蘑菇上。
“幽藍瘴菇……”他想起林家鎮老獵戶曾提過,萬嶂山有種毒菇,其孢子能令妖獸產生短暫的幻覺與躁動,但對氣血執行緩慢的冷血妖獸效果較弱。碧鱗角蟒顯然是冷血妖獸,但……如果劑量足夠大,或者刺激其某個敏感部位呢?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形。
他輕輕挪動身體,從岩縫另一側一個更隱蔽的缺口無聲滑出。利用這幾日對地形的熟悉和對星種反饋帶來的微弱環境感知,他如同鬼魅般繞到溪澗上遊,撿起幾塊邊緣鋒利的石片。
深吸一口氣,林辰將全身力氣和精神都凝聚起來。他沒有瞄準角蟒堅固的鱗甲,而是將目光鎖定了它頸部一片顏色稍淺、鱗片略小的區域——那裏是大多數蛇蟒類妖獸的“逆鱗”附近,神經相對集中。
“嗖!嗖!嗖!”
三塊石片被他用盡全力擲出,劃破空氣,呈品字形射向角蟒頸側!同時,他另一隻手抓起一把混合著濕泥的幽藍瘴菇孢子粉,猛地朝角蟒頭部揚去!
“嘶——!”
角蟒吃痛,尤其是其中一塊石片恰好劃過逆鱗邊緣,雖未破防,卻帶來了極大的羞辱與刺痛感。它猛地昂起頭顱,憤怒的嘶鳴震得落葉紛飛。與此同時,彌漫的孢子粉被它吸入鼻孔,雖然毒性被其抗性大幅削弱,但那奇異的氣味和微弱的致幻效果,依然讓它瞬間陷入了狂暴與更深的憤怒!
就是現在!
林辰不退反進,在角蟒因為暴怒和輕微幻覺而動作出現一絲不協調的刹那,他猛地從藏身處衝出,將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誌,連同這幾日吞噬積累的、尚未完全消化的一絲精純星力,全部灌入掌心星種!
這一次,不再是本能地吞噬。他嚐試著,按照剛才觀想那最簡單星圖碎片時感受到的“牽引”與“塌縮”之意,主動引導星種的力量!
“嗡!”
掌心銀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凝實一絲!不再是散亂的光芒,而是隱約形成了一道極細、極銳利的銀色絲線,如同星圖中那連線星點的線!
“去!”
林辰心中低喝,銀色絲線精準地射向角蟒因昂首而暴露出的、口腔上顎一處沒有鱗甲覆蓋的柔軟部位——那裏直通腦髓!
“噗!”
銀絲沒入。
“嗷——!!!”
碧鱗角蟒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掃斷無數樹木,溪水四濺。但與石甲疣豬一樣,它的掙紮迅速無力下去,眼中的兇光被無盡的恐懼和空洞取代,渾身碧綠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
一股遠比之前吞噬石甲疣豬時磅礴、精純十倍不止的冰涼能量洪流,洶湧地沿著銀絲迴流,衝入林辰掌心的星種!
“轟!”
林辰隻覺得腦海一陣轟鳴,星種光芒大盛,內部那片微縮的星圖碎片劇烈震顫,原本黯淡的星點驟然明亮了一顆!與此同時,大量雜亂但蘊含著碧鱗角蟒生命印記與某種古老血脈資訊的碎片,也隨之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角蟒模糊的記憶碎片:在幽深的洞穴中吞噬月華,在古戰場遺跡邊緣遊弋,啃食過某種散發著奇異星輝的礦石……
更多的資訊從星種中解封:
「噬靈強化,星圖點亮。初基始築,星力微生。」
「碧鱗含星蚺微末血脈,食星輝石,凝一縷駁雜星煞。可煉化,壯星種本源。」
原來這碧鱗角蟒竟含有一絲極淡的“星蚺”血脈,且常年啃食帶有星辰之力的礦石,體內積累了一絲“星煞”,這正是星種極度渴求的“優質養料”!
隨著這股能量的煉化,林辰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身體力量、速度、耐力都有了顯著提升,更重要的是,丹田氣海處,雖然依舊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靈氣漩渦”,卻多了一絲冰涼、凝實、充滿吞噬與演化意味的“氣感”——那是屬於星墟道途的,最原始的“星力”!
他成功點亮了星圖碎片的第一顆星,正式踏入了“星墟道途”的門檻,相當於……煉氣一層?
然而,未及他仔細體會這新生的力量,遠處天空,陡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林辰霍然抬頭,隻見一道青色流光,正從萬嶂山外圍方向,朝著他所在的這片區域,疾速掠來!
流雲宗的人,還是找來了!而且,來者能禦器飛行,至少是煉氣後期的高手!
危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