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星野也不禁額角直抽，害他都有點手癢了!奈何連鴻昭這普通中老年人的脆身板，都不夠他放開了捶一下的!
他隻能忍忍，好無奈。
所以林星野非常支援衍抒哥拋棄理智地瘋狂輸出!
黎初晗在不遠處毫不忌諱地替太子叫好!
重擊密集連續地落在連鴻昭身上、臉上。他被親兵押著，手腳又戴著鐐銬，全程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太子揍得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連鴻昭本來還異想天開地想改用退位換自己一條活路。他覺得比起封後，這也算自己又退了一步，可以作為了結過去所有恩怨的決策。
不過挨的這頓揍讓他迅速明白過來，這提議肯定是希望渺茫了——林星野一家、乃至他這孽子都明顯沒想再給他活命的機會!
真是沒想到啊，半年前他還能站在呼風喚雨的雲端，將整個泠族最核心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裏，離除掉孽子、獨霸天下不過半步之遙!
結果僅僅不到六個月的時間，他的地位就急轉直下，淪落成了要被抹殺的那一員!
都是風翳寒這一家子害的!這家人無論哪一個都罪孽深重!
連鴻昭積著滿肚子的不甘與怨毒、狠狠眨了下被血水糊住的眼睛，眼神自黏了血珠的睫毛縫隙裡透過，帶著陰毒射向風翳寒。
結果他發現瞪不動，自己的左眼望出去居然出現了重影!
視物不清很容易讓人不安，連鴻昭自然也不例外，沒多久後更是把不安直接變成了驚恐——因為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傷勢不像是泠族揍出來的!
也就是說揍人的可能不是林星野!不然以那個憤怒程度，連下幾十拳，他早就成肉沫了!
所以……他剛剛的一切作為……不會是全招呼在了自己孽子身上吧??!
關鍵那孽障還和自己一樣，是個漢子身啊!!他可沒這種癖好!
連鴻昭瞬間如鯁在喉，從來沒有這麼膈應過!控製不住的反胃!
但他沒臉捅穿這種汙糟事，連吐都不敢吐，忍得臉都綠了!
揍完了人的太子卻反而一臉神清氣爽。
麵對鼻青臉腫、眼角開裂的生父，他終於感受到了出氣的舒暢感!
一轉念想到自己斯文到今日，最後還是被這生父逼得破例動了粗，心裏頓時又不得勁了!
泠衍抒語氣又變得陰沉:“你可知道，殿下說過，他是親眼目睹皇後殿下自盡的!所以勸你別再妄想再汙衊我爹爹!”
臉爛嘴破的連鴻昭張了張嘴，卻是被迫先吐出來一顆牙，而後用一種憤恨裏帶著膈應的語氣、擠出來含糊不清的一句:“那隻是你的一麵之詞!”
聽見那個“你”字，林星野即刻瞟了皇帝一眼，然而太子隻當沒聽見:“那你又拿什麼篤定這是我爹爹的錯?!照你這麼算，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是一麵之詞!”
“就憑朕和你父後是情投意合!憑涼夕他知道不回族會犯族規，可為了你、為了朕終究沒捨得離開!
他這麼拚盡全力要與朕廝守，可族地呢？!是族地始終不肯放過他!派了泠攏雪帶著上百個泠族來抓捕他!
朕可憐的皇後明明是被他們逼迫自盡的!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情投意合?!拚盡全力廝守?!
在場的知情人在這一刻彷彿都不認識這幾個詞了，包括太子!
明明自他記事起，他雙親的關係就和這般形容沒有半點關係!
奈何連鴻昭就是這麼理直氣壯:“你要知道，你父後可是泠族守階人!
你知道什麼是守階人嗎？那是泠族血統最純正的嫡支後代，是自小就是以族長候選人為標準教導起來的!幾乎等同於泠族的太子!
這麼高的身份，若是沒有任何感情，朕焉能強求他留在身邊？
再說了，他有多疼你，疼得朕都嫉妒，你自己不知道嗎？!
本來幼時朕也想過疼你，可誰讓你總是搶奪你父後的關注!他還死也不肯再生育，八成就是為了你嫡出的位置穩固!
所以朕討厭你有什麼錯？!
當然這已經不重要了，朕隻想告訴你，朕和你父後不過是因為分歧鬧彆扭罷了，又不是沒有感情!
既然有牽掛，他又怎麼可能輕易自盡?!還不是被他們蠱惑的？!”
這說辭真是無敵了!
在不知道意識體這回事的人聽起來，真的完全說得通。具體看附近的親兵和隱衛，全體臉色微變就能知道了。
而且皇帝夫夫的真實感情屬於皇家秘事，鮮少有人得知全貌，這意味著連鴻昭這些話求證起真假來十分困難!
不怪連太子都有點蒙了。
他很信任爹爹，所以並不懷疑對方會誘導父後自盡。
可他如今確實沒法確定雙親之間是否有感情。若是真的有，父後會不會是賭氣走的?!那這中間豈不是還有自己的份兒?!
所以他這個好兒子，居然在父後為了自己不惜和丈夫翻臉尋死的時候、說支援他去死?!
泠衍抒都不敢想，那時的父後聽了得有多絕望?!
太子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好不容易因為爹爹活著而恢復的精神氣，又因為得知這個噩耗而瞬間被抽乾!
風翳寒跟自家兒子兒媳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三人齊齊嘆息。
“殿下，臣以為應該先傳證人求證!”
風翳寒提醒道，“坤輿宮還有那麼多皇後殿下的舊侍活著，總有人知道實情的!也許事實完全不是他所說那樣呢？”
可惜泠衍抒這回隻是無意識地搖了搖頭，根本沒力氣搭話。
明明這麼高大一個人，此刻看起來卻脆弱得搖搖欲墜，眼裏的悲意有一瞬間幾乎要凝成實質滑落下來。
看得林星野心裏跟著一陣難受，一轉頭直接以太子身份下令把坤輿宮所有的宮人都帶了過來。
當年皇後身邊的二十四名近身宮侍，到如今老的老、散的散，最終隻剩了兩個宮女、三個寺人還留在老位置。
這五個人對皇後還算忠心，但從前為保命不敢多話，此時見皇帝已經成了狼狽的階下囚，終於剋製不住壓抑了將近二十年的咒罵意向，直接把連鴻昭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裏麵的戰鬥力尤屬劉公公最強。
黎初晗還記得這個寺人。當時他代替星野進宮時，就是劉公公幫著驗身，後麵更是幾回私下照顧過他。
是個善辯是非的人，隻是沒想到還很有幾分血性，這會兒對方激動的蘭花指都快戳到連鴻昭臉上了!
“……簡直喪心病狂啊!那時皇後殿下月子都未出呢!他就因為不滿咱們剛出生的小太子不是泠族，故意強迫殿下!
還非要說泠族體格強健，殿下的推辭解釋都是藉口!
誰生完孩子這麼幾天身體能好啊？!這不沒意外殿下的身體再也沒能好起來!
都這樣了，他還非要殿下趕緊再生!然後又因為懷不上而大發脾氣!迴圈往複折磨得殿下一點精神氣都沒了!
後來好不容懷了一個，結果沒兩天自己就落了，根本留不住……這後麵就……”
劉公公說到後來都抹起了眼淚:“也就殿下是泠族，靠著強悍的底子勉強能撐著正常生活，不然換個尋常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畜生啊!隻顧自己爽快，根本沒管過嫡親夫郎的死活!把人當什麼呢!……”
寺人混著淚水情緒激動地罵了很多，逐漸罵得太子都回到了清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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