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已經送回祿柳行宮了？……”林星野汗顏地看向自家一臉急切的夫郎。
他跟常時安無話可說，對方顯然也不喜歡待在他跟前，所以一回宮，兩人就默契地各找藉口分道揚鑣了。
好在黎初晗根本沒空在意別的，隻催促道:“那就立刻再接回來！”
林星野看向太子，見對方不反對，當即就毫不猶豫地派人去接。
“你這是想到了什麼超前的點子？”泠衍抒沒見過黎初晗能這麼亢奮，不由得好奇道。
後者好似沒法掩飾心情，說話聲調都比平日高了一截:“他不是會開飛機嘛，我正巧有好幾種民用機，裏麵肯定有他會開的款！所以我們完全可以叫他在空中開路啊！”
“真能飛過去？！”
“能啊，怎麼不能？？飛個郡算什麼，他以前都能飛去天外邊呢！”
黎初晗毫不否認哥們兒的實力，“就是咱們隻有一個飛行員，符江又這麼大，我之前就總把空投這個選項剔除在外。但其實這種短時間又集中的情況，就算隻有一架飛機也能幫到大忙。找幾個人跟機，配合得好說不定都能碾壓敵方！”
黎初晗越想越可行:“你們覺得如何？而且以飛機的速度，過一個郡估計要不了半個時辰，抓緊點的話，我們今晚就能救出倖存的將士！”
泠衍抒聽得酒意都散了個乾淨，連帶林星野也滿腦子震驚，都沒注意到自家夫郎那一臉對常時安的崇拜。
其實之前黎初晗就屢屢提過常時安會開飛機，但兩個本土人士就算知道這是個很厲害的技能，也到底沒有具體的概念，更是從未將之跟作戰聯絡在一起，所以不怪他們此時又震撼又將信將疑。
黎初晗能理解他們，隻是眼下並沒有充足的時間讓兩人慢慢消化，他隻能盡量把細節再描述的具體一點，以便兩人評估可行性。
出於對黎初晗、乃至常時安能力的信任，加之效率確實誘人，林星野和泠衍抒皆很快同意了，並且立刻調整了救援計劃。
任用蕭澈帶兵馬司和巡捕營的兩萬人上前線不變——畢竟他們不可能隻靠這一戰全殲敵方，後續肯定還要繼續平叛，那人手就必須續上。
此外還未雨綢繆地著人準備起了大量迷藥彈備用。
最後就是火炮車的問題了。京城去符江的部分官道狀況很差，以火炮車的體型明顯開不過去；或者就算勉強到達了符江府城，那邊多山的地形也不太適合火炮車行進。
總的來說出車的效率和實用性都不能確定。
可要是真沒有這些大型熱武器輔助，他們就還是以少敵多，就算能勝也會傷亡慘重——而不巧，新朝的班底都愛惜自家人性命。
所以到最後黎初晗就發現，自己跑一趟最靈活可行。
可惜林星野一聽這提議就凝固了臉色:自家夫郎這身體哪裏經得起這麼奔波？！尤其還是夜裏，太冒險了！
他盯著身邊人的肚子遲遲不肯吭聲。
就是泠衍抒都有點權衡不定——畢竟晗哥兒如今就彷彿是一國命脈，於公於私都出不得半點差錯!
可惜最後還是拗不過大局緊迫。
黎初晗又特意保證了他會遠離戰場，隻負責運東西。
至此林星野雖然還是不情願，但那麼多人命在前，他也不可能再去張口阻止，隻強硬提了他一定要全程陪同。
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泠衍抒當即爽快同意了換他留守監國。
沒多久，前腳才進祿柳行宮大門的常時安後腳又被飛速帶回了皇宮。
大概曾經作為飛行員的艱苦訓練起到了作用，他成了少有不暈泠族速度的普通人，故而一落地就看得清清楚楚:“這麼多飛機啊！哥們兒！你怎麼能富成這樣！？！”
太和殿前三萬平的廣場上，足足停了十四架不同的款！客機、直升機一半一半，大大小小都有！
饒是常時安知道他這一趟的任務基調比較沉重，依舊忍不住咧著個嘴兩眼放光。
可惜真沒時間給他懷念，他這就收到了老鄉的示意:“快挑一架你趁手的吧，哥們兒!”
常時安趕緊端起專業人士的態度:“這些客機不行，沒跑道，而且我也沒怎麼開過，隻能直升機了。”
黎初晗一愣:“對哦，沒跑道！我怎麼忘了這麼淺顯的事!”
“沒事，你這不是一孕傻三年嘛……”常時安不走心地脫口而出，而後在世子涼涼的眼神中趕緊閉上了嘴，飛速挑中了一架大型單旋翼帶尾槳的民用物資運輸機，荷載二十八人。
黎初晗由自家小郎君帶著迅速把其餘的飛機收回小世界，而後才上機。
他還沒體驗過直升機，難免興奮的到處打量，以至於全程沒想起來分一個眼神給自家兢兢業業照顧自己的醋罈子。
所以“東窗事發”在所難免。
危機感爆棚的林星野才坐定，就來了一出刻意的慰問:“辛苦奉儀了，有孕在身還要上戰場。”
翻譯過來就是:常時安“有家有小”的，初晗別太迷戀了！
常時安:“……？？？”
黎初晗:“……”不知為何，就是秒懂。
林星野見自家夫郎這就有了覺悟，當即含蓄地欣慰了一下。
人在屋簷下，他並不準備鬧事，點到就揭過。
不過夫夫倆的問題是立刻解決了，就可憐從不記得自己被懷孕的常時安被迫徹底成了焦點。
隨行的十八個火炮車駕駛員和六個隱衛，幾十雙眼睛這會兒全招呼在他身上！
而且火炮車駕駛員們根本不知道奉儀懷孕是假的，又見太子殿下不能隨行，這麼與郎君在側的世子妃一對比，看著就好生可憐，於是紛紛送出關懷安慰。
好一記措不及防的迴旋鏢！
常時安差點因此裂開!
忍不住嘀咕罪魁禍首:“真是說不得你老婆一句！”
林星野聽得清清楚楚，但鑒於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否存了替初晗回懟的心思，決定不予計較。
常時安還道這回的世子還挺大方，便放心地去做起飛檢查了，回過來正見老鄉在給世子係安全帶、解說降落傘包。
隻是簡簡單單兩張出色的臉龐自然湊在一起罷了，並沒有什麼刻意的曖昧情愫，但那種安寧滿足卻濃到快溢位來了。
常時安看得有點羨慕。不自覺反省了一下自己一直隻有工作的生活，而後驚覺自己活成了兩輩子舉目無親，心裏頓覺空落不已。
等黎初晗給自己也繫好安全帶，一抬頭卻見常時安還在盯著空茫處發獃，便提醒道:“怎麼還不關艙門？”
話落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詫異地跟林星野一個對視，後者跟自家夫郎心有靈犀:“是在等殿下嗎？他應該不過來了。”
常時安猛得回過神來，趕緊出言否認。
然而所有人都看見了他的“失落”，所以否認沒人相信。
出於對唯一飛行員心情的考慮，林星野夫夫倆立刻選擇把太子正經的囑咐添油加醋地轉達了一番:
“殿下他脫不開身也是沒辦法，其實很想陪著你首飛的。但你也知道，他在作為你郎君的同時，還是一國之主，多數時候都身不由己……不過他很相信你，特意要求我們這隊伍配合你的節奏來。”
“哦，哦……”常時安略顯窘迫地應道。
原本提及太子他都可以說是一片波瀾不驚，可哥們兒這一通公開的曖昧描述，終於攪得他再也沒法淡定地想起對方。
雖然不至於這就扯上情情愛愛，到底也沒有原來自在了。
他在滿艙的同情中，尷尬地關好了艙門，而後逃也似的回了駕駛座。
眾人依舊難掩擔心。
好在常時安對飛行是真心熱愛，一摸上操控台就很快忘了這回事。
狀態回歸，老司機上手，自是遊刃有餘。
螺旋槳很快順利轉了起來，直升機獨有的轟鳴聲回蕩在廣闊的宮闈裡。
落地架也在滿艙人第一回體驗升空的緊張激動中，順利收回。
機身即將躡空而去。
就在脫離地麵視野的瞬間，常時安卻看見了據說來不了的太子殿下!
匆忙奔過來的人被強大的氣流衝擊的衣袂翻飛，舉步維艱，便轉而駐足朝他揮手呼喊。
轟鳴之下並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麼，但常時安卻還是讀懂了殿下的口型。
他在說:“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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