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泠衍抒：“！！！所以你都幹了些什麼？！”
想到李吟歌慣會自作主張，太子瞬間驚到頭皮發麻：“你不會真因此去脅迫泠訣了吧？！誰讓你替孤做決定的？！”
然而麵對他劇烈的情緒反饋，李吟歌卻隻有一臉麻木：“臣隻是提醒了送葯人兩句，並不知道您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怎會有逼迫泠訣的事？”
太子的一再質疑令他無解又不甘，加上如今郭府之事相關人員已經全軍覆沒，李吟歌便越發堅定了埋葬一切的念頭，絕口不提自己暗中做的一切：
“不過，既然您認定不是泠訣，那興許是哪位犧牲的兄弟？……”
泠衍抒故意打斷他:“就不能沒有嗎？！”
“臣不覺得泠訣會這麼不在意殿下以後可能無所出。”李吟歌冷靜道。
太子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近乎口不擇言：“他又不是你！怎麼會管這麼寬？！還管到孤的私事上來？！”
“殿下這意思就是怨臣多事咯？！關乎未來的儲君也是私事？！我們作為臣子就沒有資格操心？！……你可知那雙虎頭鞋原本是臣給未來的小殿下偷偷準備的……”
“李吟歌！”泠衍抒忍無可忍，“你成天都在想些什麼？！是圈起來養傷養得不會看時局了是吧？！
孤都不會登基，你何必為了個什麼儲君折騰這一出雞飛狗跳？！”
李吟歌臉色大變:“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需要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明明早就特意提醒過你的！你非要繼續自欺欺人是吧？！”
“所以您就真的毫不在意自己是歷經多少艱辛、才一點點把權勢奪回來的是嗎？！”李吟歌也火了，“就這麼輕飄飄地送給了他？！你讓我們這種不顧一切追隨到今日的舊人如何自處？！”
“那你倒是說，沒有星兒夫夫，我就能安然坐上這個位置嗎？！我早就在中了駐容那時就成一抔黃土了！
就我那生父，說不定屍骨都不允許你們收！
還有軍餉軍資，哪一樣是我們自己的？！都是晗哥兒一路在支援！
就我們從前那樣的條件，做得到自保都能算贏了，還妄想奪權？！你真的以為這權是我們奪回來的嗎？！
還敢跟我說你們情何以堪？！就不想想逼我坐上了那個位置，我又情何以堪？！”
李吟歌終於破防了：“可我們明明已經拚盡了全力！！就當真毫無收穫嗎？！……”
泠衍抒倒是沒想過在這方麵否認李吟歌的付出：“就是星兒接手一樣會論功行賞，並沒有差別。原本，你怎麼也配得起相位……”
“我不要！我就是死都不會去做他的臣子！殿下若是想相勸，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一通搶白惹得太子怒不可遏：“行！那孤就如了你的願！橫豎你如今也確實不用想了！官都沒拜呢，就先斬同僚！這麼有成算夠把自己的前途盡數葬送了！
孤是真的沒想過，你能讓我失望至此！！”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李吟歌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一瞬間悲涼至極，“我說了真的是意外！我隻是對你恨鐵不成鋼，從沒想過害自己陣營的人！你為什麼不能信我呢？！……”
可惜回應他的，隻有泠衍抒急促紊亂的呼吸聲，怒氣、鬱氣交織翻滾在胸腔裡，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算了……”李吟歌像是一下子看透了麵前人的“涼薄”，慘然笑笑，“橫豎我也累了……正好把這條命賠給泠訣，也算適得其所。”
“孤可不敢忘李先馬這麼多年來的無量功德，所以這條命孤不敢拿！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李吟歌因過失殺人罪禁足延慶殿！其餘等著新帝登基後再下旨定奪！”
說罷泠衍抒就毫不猶豫地走了。
獨留李吟歌被這份史無前例的決絕衝擊的腦子“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嘔心瀝血輔佐至今，最終迎來的卻是看不到頭的牢獄生活？！
真可笑！真悲哀！
可也是他活該！一時貪心導致行差踏錯，多年的經營期盼徹底化為泡影！
但再怎麼願意接受現實，李吟歌也不喜歡去冰冷的獄中遭受折磨，他寧願爽快點死了！
可惜沒多久，延慶殿就被重重兵力圍了起來，連他的隱衛都被帶走了，加上還有人近身看守，就基本杜絕了一切反抗的可能！
他連求死的機會都沒有，隻能渾渾噩噩地活著。
被變相關押的日子裏，當初太子落下的雲龍佩成了唯一的慰藉，他就是靠著這點微弱的甜意支撐著枯燥無望的日子。
期間李吟歌也不是沒有過後悔多管閑事，但最終又執拗的肯定了自己的信念——除了意外害死泠訣，他所行一切的出發點明明都是為了太子好！
隻不過他永遠不能理解他罷了。
自我安慰的日子轉眼就過了好幾個月，可李吟歌卻始終沒等到泠衍抒的進一步動作。
到那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太子沒有做絕的原因很可能是：泠訣還活著！
當然這都是後話。
關押了李吟歌的當日，太子又匆匆趕了一趟皇宮。
因為李吟歌獲罪已成事實，但對方又統領自己陣營那麼多年，早已深得人心，所以泠衍抒不難想到，自己在正值論功行賞的時候，去把貢獻最大的人徹底抹殺了，會造成什麼負麵影響！
哪怕有泠訣一條命堵在前麵，他也能預料到會動搖人心到什麼程度。
所以他和家裏人商量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事情最終隻能先委屈泠訣對外瞞下了，並且最好再提拔一下李吟歌的幼弟來穩住局麵。
風翳寒本來還指望著李大人能接手丞相的位置，如今也不敢想了。
林星野也略顯失望，失望裡還混著萬般複雜的心情——畢竟他知道李吟歌對太子有情。隻是以他的觀念來看，再愛也到底不能作為變成“劊子手”的理由，所以並不看好。
太子對此無話可說，隻有一片糟心。不過他由此想起來，安川李家的那群人還沒處理：
“李長歌一家老小還關押在行宮地牢，我原本留人是為防需要人證，但事到如今肯定已經沒有必要了。
還有連碧枝，雖然死了但一直停靈未葬；郝詩意倒是還瘋瘋癲癲地活著。
這些都是離哥兒的仇人，不如就都撥到他手裏，讓他看著報了仇吧？”
林星野自然沒有異議，即刻擬旨、宣人。
眼看著他一整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貴氣天成，泠衍抒隻當看見了星兒登基親政的場麵，不由得心情都好轉了兩分。
一下子把話題給扯到了別處：“殿下怎麼還穿著蟒袍？都要登基了，龍袍還沒趕製出來嗎？”
提及這事風翳寒就忍不住想批評藉故撒手至今的太子，可礙於泠莫聞就在附近，他又不好明說，最後隻能含糊道：“說得什麼胡話？你也知道沒登基呢？”
他語氣有幾分嚴厲，所以太子瞬間老實地住了嘴——畢竟他得保證瞞住姨父，以便成功先斬後奏。
不然以姨父的正直，肯定會用盡辦法相勸，乃至“脅迫”他上位！
外人的意願他可以輕易無視，但尊親這裏，他真的不敢賭，屆時被反拿捏的可能性太大了！
這種時候，泠衍抒就有點慶幸星兒早已暗中妥協了，不需要他再費盡口舌。
加上如今民間的口碑，他也已經替星兒夫夫宣傳到位——可謂萬事俱備，隻等那兩位表叔走人了！
至此泠衍抒多少有點胸有成竹之意。
而心知肚明的林星野看似全程都端坐龍椅，配合滿分，事實上卻是在故意由著兄長鬍來。
——畢竟他覺得他既然先允了衍抒哥誆他，那對方也就不能怪他以後照樣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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